冥市。
陸燕青不在。
後夕晝去了明月的住處沒找到人。
蘇源端着藥進來見到他行禮:“鬼王。”
“你小師叔何在?”
“師太祖将小師叔安排在蓮池練功,那裏更清靜一些。”
“帶路。”
“是,從這個院子往後走便是。”
穿過蔥郁的園林,走過鋪着雨花石的竹林小道,方見蓮池。
趙明月所在的園子就是荷花池邊的小築,聽到腳步聲,趙明月睜開眼,看到蘇源領着後夕晝沿着蓮池上的橋走過來。
看來是有事。
明月起身走出小築,知道她要過來,後夕晝便駐足在蓮池中的涼亭。
蘇源也将藥放下。
“小師叔,藥熬好了。”
明月接過藥碗将碗中的藥一飲而盡,蘇源已經爲他們二人到上茶:“鬼王、小師叔慢用,蘇源先退下。”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本來不該拿事來煩你……”
“說這些做什麽?”
“鸾凰從酆宮逃了。”
逃?
明月驟然明白,後夕晝是将鸾凰關在酆宮了,因爲南帝來尋過,爲了守住她身世的秘密,後夕晝選擇了軟禁鸾凰。
後夕晝道:“果然該殺了她的。”
“你對鸾凰起過殺心?”
後夕晝默認。
明月看着這人無奈歎氣:“鸾凰有恩于你我。”
“我不在乎。”
後夕晝看似薄情,但這人心裏很明白,從李慕白到周全管家。
“我知道你起殺心是爲了我,始終都沒對她動手也是顧及我,這樣就夠了。”
“可如今還是釀成大錯。”
後夕晝将事情先後與明月說了一遍。
明月想了想:“我們去一趟南山,先拖住南帝争取時間找到鸾凰。”
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既然找不到鸾凰,就将目标鎖定南帝。
“打算如何拖住南帝?”
“讓夜十跟度厄星君說一聲,怎麽拖,就看度厄星君的了。”
她倒是心寬得很,看着一點也不着急。後夕晝沒好氣地說道:“看來就我着急而已?”
明月挑眉:“誰讓你那麽喜歡本神君?”
就她敢說。
“你也别不當回事。”
“曉得。”
“我已經派人監視紫輝宮的動向,不過,如果人當真在紫輝宮,并不容易找出來。”
一個堕神數千年依舊守着天道的人,其實最是難得。鸾凰是她看着長大,是她教出來的小鳳凰,其實太陰相信,那丫頭就算是掉腦袋也不會與南帝道出任何事。
就算鸾凰對她有諸多不滿,但鸾凰對南帝的不滿更多,鸾凰愛恨分明,恨恨更是分明。
想來,始終是她虧欠了鸾凰。
不過,對于她相信鸾凰這個觀點她并不跟後夕晝說,這種概率性的論斷沒真實性,她也不想沖撞他這份想要守護她的心。
“不如鬼王犧牲一下?”
“嗯?”
“你給犀岚小主使個美人計什麽的……”
話沒說完就受人一道白眼,在這類事情上後夕晝根本就不屑與她調侃,他已經起身說道:“走,去南山。”
“沒情趣。”明月笑罵一聲跟着起身。
夜十神殿依舊空蕩,除了夜十之外就是山林間的飛鳥走獸進出。
殿内草木叢生,而夜十就坐在台階上動也不動,他似乎坐了很久,因爲身旁的綠騰都繞着他手臂長了一圈。
明月見狀大步上前。
“夜十!”
後夕晝拉住趙明月的手臂,倒不是爲了阻止明月靠近夜十,隻是讓明月跟在他身後,由他走在前面走向夜十。
這家夥曾經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明月信他,他卻不能全信。
夜十目光遲鈍地看向趙明月,盯着她看了許久,紅紅的眼睛更紅。
“發生什麽事?”明月再靠近了一些。
夜十驟然起身轉身拔腿就跑,扯斷了身側的嫩嫩的藤蔓,明月這個時候才發現,他手裏攥着一朵靈芝。
“夜十!”明月再叫了一聲。
夜十腳步不由自主就停了下來,背影僵直地站了許久,他轉過頭來問:“找本大爺何事?”
“你沒事吧?”
“幹你屁事兒,有話快說。”
明月望着他不遠轉身的背影,目光驟然一動:“既然夜十很忙,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後夕晝:“……”
雖有不解,但後夕晝也跟着她轉身,這回走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