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後夕晝當然不願意他去,但心裏很明白皇甫爵的決心誰都攔不住。滅洪霸似乎是他的天職他從未曾怠慢過。
而且,男人之間也沒有那麽多依依惜别,縱然心中有萬般不舍,但不會說出口,也不會再傾訴他的喜歡.
那一日隻管喝酒,盡興地喝了一個月落烏啼霜滿天,然後送他出城。
許久不見,皇甫爵身披白色戰袍,騎着白色的戰馬的凜然身姿,看他高坐于馬背,軒昂氣宇仿佛能撐起一片天。
臨行時,馬背上的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一如從前淡然的笑意,然後毅然離去,馬蹄絕塵,皇甫爵沒有回頭。
此去前途未蔔,但後夕晝知道他一定還會歸來,因爲皇甫爵在他心中始終無人能夠打敗。
皇甫爵走的時候是春末夏初,那時候天還有些冷。
虞山傳來捷報時時盛夏。
鸾凰與韓香一道回到後城是夏末。
戰事因爲皇甫爵親身上陣有了好轉。
隻是,邊防戰事雖然平穩,但帝都出事了!
即便皇甫爵将鸾凰與月華君都安排在後夕晝的身邊,但到了那年的冬天還是發生了變故。
韓香體内宿獸反噬,禦天神犼一直深藏在韓香體内,且韓香那時候正跟後夕晝前往軍營後城軍營。但凡被韓香殺死的士兵都變成活死人,後城軍營一片混亂,王城也陷入了殺戮。
以洪霸與羅浮攻占邊境爲掩護,禦天神犼直殺厚土國王城!
這是皇甫爵也始料未及,顯然禦天神犼已經被徹底激怒,想要直接殺掉後夕晝,毀了這厚土國的核心力量。
但後夕晝卻也非尋常人物,他盡可能将後城的百姓送出城,将禦天神犼的力量困在了後城!
一場困獸之鬥角逐展開!
禦天神犼能操控死屍,一旦有人死亡立即成爲他的力量,但戰場上逐漸增多的就是死屍!
而且,在面對這樣的軍隊力量時,尋常普通的士兵很多都被驚吓得六神無主,死亡量劇增!若不是有鸾凰與月華君所帶領的陰陽兵,戰況将更加慘烈。
鸾凰在這個時候,凸顯了驚人的作戰能力。
“眉心是魂魄彙聚的地方,所有死者都必須刺穿眉心,如此韓香就不能再操縱他們的魂魄!”
苦戰持續了大半個月,李茂戰亡!
鸾凰:“陛下必須出城!月華君,你帶陛下前往虞山與相爺彙合!”
月華君:“你帶着陛下走,我留下來!”
誰都知道,這戰況根本就容不得争執,韓香體内的怪物是禦天神犼,最了解他力量的人鸾凰,百姓大部分已經盡可能撤離後城越遠的地方,如今連李茂都戰亡了,要離開的必須是後夕晝。
月華君:“陛下活着才是我們的希望!一定要驅除霸軍,還人類太平!”
鸾凰帶着後夕晝撤離後城!
後夕晝回頭看,後城的上空烏煙瘴氣,烏黑的瘴氣與血腥火焰染紅了天空,上面擠滿了悲慘的亡魂,李茂也在。
他誰也沒想到,最先被侵占的居然是這座王城!
以前他們也曾打過敗仗,而且不止一次,十一年他們在勝敗之中摸爬滾打走到今日,可沒想到一座城竟然如此就被摧毀。
“陛下,我們往南走最快!”鸾凰說道。
後夕晝搖頭:“南部要經過的地方人口密集,韓香是沖着我來的,我們盡可能走人口分布稀少的道路!”
“……”
陵光神君果然獨具慧眼,後夕晝确實是不可多得的将王之才,在面臨如此突發的襲擊,他當機立斷采取了封後城的決定,在爲難時刻一直将百姓放在首位的人,無愧君王之名。
“是!”鸾凰恭敬說道。
後城雖然能捆住那些被禦天神犼操控的人,但他本尊卻是防不住。禦天神犼此刻利用韓香的軀體,帶領一群兇煞屍鬼追趕後夕晝而去!
皇甫爵收到了後城被困的消息,但此刻羅浮鬼率領重兵壓境,他一走虞山失守,邊境一帶的百姓必然遭殃,而且虞山一旦被攻破,就會給羅浮鬼與禦天神犼形成夾攻厚土國的戰局,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在後夕晝處理後城之亂時,皇甫爵也在虞山奮勇殺敵。
兩個男兒天涯兩處,浴血奮戰。
在生死一刻沒有時間去思念對方,隻是身披血泡站在朗朗星空之下時,都在祈禱永遠不要傳來對方戰亡的消息。
這便是後夕晝最大的心願。
隻是,今夜星光再燦爛,他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着它們再次點亮夜空。
後夕晝站在冬夜的月光下,染血的戰袍随風咧咧飛揚,他舉頭望着天上的那輪明月,再次雙手合十,行了許久未曾行過的佛禮虔誠祈禱。
上蒼明月,你若當真有靈,請保佑那個人平安吧。
心中默念完畢,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思念驟然被冷靜取代,他對向善說道:“走!”
“王……王不能回頭,鸾侍衛說了讓您一直往前走!”
後夕晝卻依然策馬疾馳回頭,馬蹄奔騰,地上殘雪混着泥土飛揚!
鸾凰被韓香轟飛,韓香聲音冷冽問道:“你死命護着的後夕晝,難道他就是帝天派來的!?”
滿臉是血的鸾凰沒有回答,起身不屈不撓繼續殺來。
但她不是此刻被禦天神犼寄宿的韓香的對手。
韓香手中帶血的長戟淩厲襲來:“你不說也無所謂,本座都殺了便是!”
轟!
鸾凰被打入地表砸出了一個坑,奪命的長戟迅猛殺來!
這次她根本躲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