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轲也不避廳中各人,沉靜地道:“大緻上已經決定了,受傷各人全然留下,即使痊愈者亦必須留此養息,不能再事奔勞,此去追蹤,必然的很費周折,參與者定必十分疲累,在下想,副盟主便煩請留下,也便代在下分勞,照顧盟中受傷弟子。”
沙海魔慕青摯誠地道:“盟主,老夫心中,實願爲盟主此事傾以全力,老夫老矣,隻恐日後爲盟主效死之時日,已然無多……”
孟轲全身熱血奔騰,急忙握住慕青雙手,深歎道:“副盟主年高德劭,爲全盟上下所尊仰,豈能爲在下之私事,勞動副盟主奔波?在下心領厚誼,時光悠渺,他日迷谷輝煌,尚侍副盟主全力策劃,魔尊聖母二位老前輩傳位于在下,然而,輔助大業,卻唯尊駕以賴……”
沙海魔慕青默默颔首,道:“那麽,老夫便遵盟主令谕,其他随行各人呢?”
孟轲目光環視廳内,而大廳中的各人,亦互以希冀焦急的眼神,向孟轲這邊瞧來,是的,能與盟主同生共死,原是迷谷同盟上下傳統的榮耀共想呀!
孟轲感到異常安慰,他緩緩立起,語聲帶着些激動道:“在下即日啓行,此去無他,主要爲的是了結在下對故人亡靈的告慰,本盟上下,皆早已明白此事經緯,在下在此也無庸再行贅言,在下已知各位心中所思,但随行之人卻不宜太多,以免打草驚蛇,在下已經決定,随行之人爲雲營營主鋼鐵之玉玄玉,風營營主狩魔獵人伊庫,開膛手傑克,護衛萊夫特,其他各人,便在此間府上暫居一時,以待我等歸來………
光營營主“鬼影殘手”布蘭琦第一個立起,激動地道:“盟主,本座親随盟主征戰多次,盟主定然明白本座人雖老朽,然法力不減,本營雖不主張大開殺戒,但爲了盟主朋友的這樁公案,亦希望一同随行,取回幾顆敵人頭顱,以得盟主心中一快!”
其他各人,亦紛紛起立,欲待發言,每人的面孔上,都透露着真摯而又一望即明的激動神色,誰也不會忘記,他們此次大舉遠出摩梭裏,其首要目的是做什麽!
孟轲再度高舉雙臂,阻住了各人欲将啓口的要求,異常沉靜地道:“本盟兄弟們對在下的一番愛戴,在下非但心中明白,而且,這亦将是在下有生以來,最感到欣慰的事之一,不過,各位都知道,目前要辦的這件事,并不需要大動幹戈,在下需要親手處置不孝之人,以告故人在天之靈。總之,這就是在下對故人的一個交代,而魔界風起雲湧,瞬息萬變,大家休養生息,才能迎接今後更大的魔法戰役,現在,在下想,各位可能不會太堅持了吧?”
迷谷同盟上下各人,互相注視了一眼,沒有人再說話,全又默然坐下,戈裏在一旁無奈地道:“孟兄,本來在下尚望與兄偕行,爲吾兄之事略盡棉力,如此一來,在下倒也不大好啓齒了……”
孟轲輕輕坐下,懇切地道:“戈兄義薄雲天,古道熱腸,在下豈有不知?但兄台身爲一方霸主,己身之事必然不少,且又在與靈墨暗夜等強敵血戰之後,一切正待處理解決,怎能爲了在下一人之私,又勞兄台奔波?戈兄盛情,在下心領神會,永憶難忘。”
星隕大巫師戈裏灑脫地擺手拂袖,微笑道:“孟兄,在下不願多作客套,凡是吾兄需要在下效勞處,盡管說出,在下必傾全力而爲,無論于何時何地,務請吾兄記得在下此言。”
孟轲又深深感謝後,輕聲道:“戈兄,鑽石峽谷内的礦藏,還請快些前往辦理,否則,又恐夜長夢多。”
擡手打了個響指,戈裏神秘地笑笑,道:“昨夜,天空聚石帶恩強森,已兼程趕去,本山莊大批人馬早已隐伏多時,隻待時機一到,便正式下手圈圍,插上戈爾德隆山莊的标記……”
說到這裏,他悄然一瞥淺淺馨蠻蠻,低聲道:“左姑娘也與吾兄偕行麽?”
孟轲似笑非笑地抿抿嘴唇,點了點頭,戈裏又道:“孟兄,你要去辦的事雖未源源本本的告訴在下,但這兩天來,自你斷續的言談中透露,在下亦可料知這件事情的性質非同一般……孟兄,在下不欲多言,唯希望你此去一帆風順……”
戈裏用力握着孟轲的雙手,低沉而真摯地道:“孟兄,此去珍重,在下亦将在午後離此,前往鑽石峽谷,吾兄如有事情通知在下時,徑自遣人告訴何氏昆仲即可,數日後,在下即返此處,專候吾兄凱旋歸來,孟兄,勿忘了一點,選擇幸福時,或者幸福早已在你身旁。”
說着,他又瞥了蠻蠻一眼,望着孟轲作了一個會心的微笑,然後,緩緩端起茶盅深啜了一口。
孟轲微聳肩頭,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後,低聲與沙海魔慕青商談起一些必要之事,再将自己的安排吩咐了一番,末了,他帶着些惆怅道:“副盟主,此去之後,在下或者很快就會回來,但是,也可能需要一些日子,不論多久,在下會經常與你保持聯絡,盟中一切事務,副盟主要多偏勞了……”
慕青肅容道:“盟主但請釋懷,此間之事,自有老夫調度處理,不過,盟主此去,一切尚乞慎重從事,若有差遣,當請即時通知老夫,不管天涯海角,老夫定會率領盟中各人趕去,永不耽誤……”
孟轲冷沉地颔首,目光中,卻透露出許多的寬慰與靜谧。
此時,鋼鐵之玉玄玉等四人大步走了過來,向孟轲及慕青行禮後,迅速離開了大廳,前去整理行裝,何氏兄弟二人也告罪一聲,忙着爲孟轲等人路上所需準備去了,大廳上,頓時顯得沉寂起來。
蠻蠻睜着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大廳四周溜了一轉,輕輕皺皺鼻子,悄然對孟轲道:“轲,咱們就走麽?”
孟轲微微點頭,一旁的笑臉黑尊爵卻湊過頭來,道:“自然馬上就走,在道上,姑娘與孟夥計談心也較爲方便,再加上本羅漢坐鎮護衛,保管不會有人前來打擾。”
蠻蠻狠狠地白了浩宇一眼,又忽而嫣笑道:“是嗎?”
浩宇一張利嘴,平素編排人慣了,這時正在準備迎接着這位亦以慧黠出名的美女的反擊,不想對方卻還以一笑,他不由有些怔神,遲疑地道:“這個,嗯,俺雖是孤家寡人一個,卻對少年男女相悅之心,亦有相當鑽研……”
蠻蠻輕輕一笑,故作神秘地小聲道:“大老黑,閣下這副尊榮,隻怕要一輩子稱孤道寡了,天下女子沒有哪個願嫁個裝傻作癡,發癫賣狂的假尊爵,我說,你這叫不知黑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浩宇一時竟愣在那裏,想不出反駁的語句來,那張滿是皺紋的黝黑面孔,頓時漲成了紫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