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森的浮着一抹陰笑,雲希身形快若流鴻,直逼炎姬,但是,就在他的左手剛剛抓出——彷佛來至九宵天庭之上,“啵”的一聲厲嘯,泣血似的溜瀉而來,金燦幻迷的魔法光芒暴漲有如烈陽的光輝在蓦然間聚成一線狂射而至,又是那麽無比的明亮,令人心驚膽顫!
隻差那麽一絲,雲希的手指沒有沾上炎姬衣邊,他怪叫着倒翻出去,左袖口上,赫然被割開了一條裂縫!
當然,施援之人是孟轲,他反手用迷谷魔杖斬出一記魔法閃電,同時就地側身,左手杖布成一片魔法光幕,任是雲歌連連施展魔法手段進行攻擊,卻未曾造成實質性的打擊。
細目突的暴睜,雲歌尖嘯一聲,左手向空猛抖,於是,兩枚拳大的魔法水晶球沖天而起,在空中又奇妙無的“嘭”然互撞,一片耀目的七彩光芒遍灑天空,空氣中立刻彌漫着刺鼻的氣味,孟轲閉住呼吸閃電般狂奔到炎姬身旁。伸手已将獸背上的伊人抱了下來!
那邊,蠻荒之主龍傲天暴吼一聲:“好兔崽子,還耍這種下叁爛的把戲………”
吼叫着,他已急速的竄躍而出,奈何雲歌在七彩光霧的彌漫下卻夷然不懼的彈掠入空,狂嘯着淩厲撲下!
而孟轲已來到道路旁的荒地裏,他匆匆放下了炎姬,短促地道:“你待在這裏,不要動!”
炎姬身子跄踉了一下,驚魂未定,卻又突然叫起來,伸手顫抖地指着左側上方那半壁紅丘的頂上!
迅速地回頭,孟轲已發覺事态的嚴重,紅土邱頂端的枯草叢中,宛如流光一般,五六條人影正星飛丸飛射般撲下……
迷谷雙杖冷森森地直立胸前,孟轲孤立如山,目光蕭煞的注視着那五六條交錯翻掠的身影,他們在流彩的光幕裏略一盤旋,己直接往這邊包抄上來!
於是——
又一聲驚恐的呼叫出自炎姬,孟轲神色平靜,低沉地道:“是百魔會的人?”
炎姬慌張地連連點頭,語聲悚栗道:“白眉番聖來了………”
就在這幾個恐懼的字音裏,條條人影分成不同的方向站定,唔,是六個,爲首者,是一個形象陰毒,面色鐵青,滿臉絡腮胡子的瘦削中年人,這中年人生着一雙非常具有特質的白色眉毛,眉毛下那雙眼睛冷酷而狡詐,而且閃動着隐隐的紅色光芒,隻要一朝面,便令人有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彷佛正在對着一頭野獸,不,或是一隻狐狸!
六個人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半弧,有着絡腮胡子的中年人在最右邊,他的下首是一個細目細眉,卻生着一個獅鼻的肥胖大漢,最那邊兩個,一樣的冷漠表情,一樣的削腮面相,卻是年約四十的角色,中間的二位,一個長着匡巨求,招風耳,另一個生着兩撇鼠須,正呲着一口黃闆牙在賊嘻嘻的打量着孟轲!
空中人影倏閃,雲歌帶着絲絲飄忽的霞霧淩空而落,他一甩頭,滿面的汗珠子向四面灑去,瞪着孟轲,他火暴的吼道:“朋友,你避得開麽?逃得掉麽?天羅地網早爲你張好了!”
孟轲沒有一絲驚慌地笑了笑,道:“有人來幫兇,難怪你敢如此張牙舞爪………”
大吼一聲,雲歌一揮手中奇形怪狀的法器便待撲上,同時嘴裏喊道:“我活劈了你這狗眼看人低的小雜種!”
他的身形方待移動,六人中爲首那個絡腮胡子已微微躬身,帶着叁分阿谄味道的恭謹:“雲兄且慢。”
雲歌額上的青筋暴跳,他一跺腳,吼道:“潘壇主,你還有什麽話要與這不通人事的小子講麽?”
這有着滿颔胡碴的陰沉人物,正是百魔會如今的大紅人白眉潘聖!
朝着雲歌一笑,潘聖轉過臉來,而就在他側轉臉孔的一刹那,方才的微笑已凝聚成爲寒霜,陰邃的瞳孔深處眨流着青碧的光芒,有如貓瞳中的幽沉!又似潭水中心恍蕩幻迷的蒼郁色彩,顯得那麽古怪而詭密,又那麽遙遠,他盯視着孟轲,道:“與百魔會作對,暴戾橫霸的人就是你?”潘聖毫不動容的一霎眼睛,冷冷續道:“小子,但是光憑舌劍卻難挽回你的生命了!”
笑了笑,孟轲道:“那麽,你就來試試我手中這一雙魔杖吧!”
一側的雲希厲叱一聲,吼道:“這狂徒尚有何言可說?潘堂主,他隻識得暴力和生死!”
孟轲用目光凝注着眼前閃眨着豪情的一雙雙眼睛,沉沉的道:“不錯,想你亦不會陌生!”
白眉下,雙目中的紅光一閃,潘聖向着躲在孟轲身後的炎姬柔聲道:“賢侄女,你無論如何也不該胳膊彎子往外拗,幫着别人來對付你叔叔,是麽?跟叔叔回去,以前的那些事可以好好商量……”
炎姬瑟縮着沒有回答,但自她的面龐上,已可看出這柔弱的女孩子有着太多的驚恐,太多的畏懼,與太多的悲憤!
淡淡的,孟轲道:“她不回去了,有什麽事當着我姓孟的面商量也是一樣。”
潘聖聞言之下,輕蔑的向孟轲一嗤道:“小子,你人已死了一半,還在這裏充什什英雄?百魔會的家務事,外人素來不能插手,何況,你根本算不上個人物!”
孟轲輕輕撫弄迷谷雙杖把柄,一笑道:“但是,百魔會的家務事,毒蠱雙巫卻插上手了,他們又算是你們會裏的什麽人呢?”
白眉潘聖不禁一窒,雲歌已憤然叫道:“姓孟的狂徒,今日不将你淩遲碎剮,挫骨揚灰,便算你出生的星座配得巧!”
孟轲雖然一直在和眼前環伺的強敵對話,卻毫未松懈對那邊龍傲天與雲希激鬥間的注意,此刻,蠻荒之主龍傲天已經有些捉襟見肘,施展不開了,於是,他握杖的手沉了沉道:“雲歌,你先來麽,還是潘大壇主上?”
雲歌一口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他狠毒道:“雲大爺一個人已足能将你活活分屍。”
白眉潘聖幾乎不易察覺地向前走了一小步,陰沉地道:“賢侄女,你有罪在身,不知悔過認錯,反而吃裏扒外,出賣你父親效命終生的魔法幫會,你便不怕爲天下人不齒,爲你父親泉下蒙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