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格真的覺得今天的圖書館氣氛特别奇怪,可也她說不出到底有哪裏奇怪,當她坐在自習區念了一會書後,再擡手看了看腕錶時,就見彼時已近晚上六點,外頭的天色已有些暗了。
由於她兩點多才吃過飯,因此現在還不餓,打算念晚一點再回家,順帶補上荒廢了一上午的份。
而當她起身往洗手間的路上走經管理員的位子時,就見那椅子上仍舊空盪盪一片,人依舊不在,她不由奇怪地思考他到底去哪了,難不成是回天界了?有事情要辦?
想着想着,許格也已踏進了洗手間的隔間,剛在馬桶上坐下,就見頂上的電燈突然閃了一下,她於是擡頭朝電燈看去,就見那管電燈燈光蒼白微弱,顯得此刻的洗手間格外陰沉。
許格蹙着眉頭看了一會後,低下頭來,就在這時,隔間左邊的牆壁卻突然傳來“叩叩”兩聲,她見狀一愣,扭頭朝牆壁看去,卻沒有再聽見那道聲響。
許格見狀蹙緊了眉頭,心道,難道又是那個喜歡躲在廁所的小男鬼?
說起來,似乎也有許久沒瞧見他了,雖然他的模樣看上去還挺陰森,但許格倒是挺喜歡他的。
然而這一刻,許格隻覺得心裏莫名地毛,不想在這裏待太久,因此她趕緊上完了廁所後洗完手,這便快步地走出洗手間,而方才她待的那個隔間的門在此時緩緩地關上,前後微微搖晃着,“吱呀吱呀”的聲音頓時迴盪在偌大的洗手間内。
就在這時,旁邊的那個隔間突然傳來“啪嗒”一聲鎖被打開的聲音,随即門被慢慢地推開,半晌,一隻沾着血的蒼白手掌緩緩探了出來,扣住了門闆。
當許格從洗手間走回自習區的路上再次經過管理員的位子時,依然沒有瞧見他的身影,此時偌大的圖書館仍舊一片安靜,甚至靜得有些可怕。
心裏莫名有些慌,許格左右張望了下,就見此時的圖書館内似乎就隻有她一個人,而外頭的天色也已徹底暗了下來,夜色似乎穿過了窗子朝圖書館内部探進來,整座圖書館一時變得陰沉無比,光線微弱。
許格心裏愈發慌了,總覺得這裏似乎有些不安全,不該繼續再待下去,於是走向自習區的步伐踏得愈發飛快,而當她走經一排排的書架時,那一刻她似乎聽見了一陣輕笑聲。
與平日裏書精們調皮歡快的笑聲不一樣,這道笑聲明顯更輕更涼,涼得人不由微微打顫。
腳步猛然停下,當許格扭頭去看時,就見眼前似乎有道白影一閃而過,她見狀一愣,擡手揉了揉眼睛,卻仍是沒瞧見什麽異狀。
於是她便扭頭繼續朝自習區走去。
當她正坐在位子上收拾東西時,頂上的電燈又是一晃,許格於是擡頭去看,就見那電燈此時正一閃一閃的,似乎是壞了。
就在這時,腳邊突然傳來一陣輕癢,像是有什麽東西掃過了她的腳踝似地,她見狀吓了一跳,猛然垂下頭去看,就見桌子底下似乎埋伏着幾許黑影,她於是愈發将頭低下去,想要看清到底是什麽東西。
隻見那原先正在桌子底下遊走的黑影突然似一尾蛇一般地纏上了她的腳踝,她見狀吓了一跳欲收回腳,卻見腳踝被那東西纏得更緊,而當許格終於看清了那究竟是什麽東西後,她心頭猛然一跳,因爲那東西赫然就是——
頭發……
可,這是誰的頭發?
蓦然,隻聽見“啪”的一聲,許格聞聲又是一抖,當她皺着眉頭微微睜大眼睛朝前面看去時,就見桌子的對面處,有隻手正從桌底探了出來,纖長的手指扣在了桌子邊緣。
那是一隻蒼白如紙,微微發着青還沾滿了鮮血的手!
接着,一顆被頭發覆住的頭忽然從桌底慢慢地探了出來,但見那張臉整個被乾枯的頭發給覆蓋住,隻露出了一隻眼睛。
一隻混濁而兇狠的眼睛。
許格見狀當即放聲尖叫,欲站起身來拔腿狂奔,卻突然發現自己此時已經被那不斷蔓延的頭發給纏在了椅子上,整個人無法動彈。
而對面那東西已然探出了全身,但見那東西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個女人,還是個頭發很長,白衣染血的女人,不,不是女人,是女鬼!
她此時已然爬上了桌子,正緩緩朝許格這爬來,露出來的眼睛裏隐隐帶着一絲詭異的笑,許格見狀簡直快要吓暈了,當即扯開嗓子放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斯澤!!!”
斯澤和畢遴一回到圖書館,聽見的便是許格這道凄厲的叫聲,畢遴聞言一愣,道:“這聲音是?”
扭頭朝斯澤看去時,卻見他已然不見了蹤影。
當斯澤趕到了許格所在的自習區時,就見那女鬼已然爬到了許格的面前,扭動了下脖子,便聽見“喀喀”壓動骨頭的聲音,隻見女鬼陰森可怖的臉正對着她,還隐隐發出一陣凄涼的笑聲:“呵呵呵呵……”
而許格則看着那張被頭發覆蓋住,卻依稀能瞧見底下猙獰面孔的臉,一個勁地喊着:“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你不要過來!”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已然帶上了哭音:“斯澤!!!!!”
斯澤見狀眉頭緊蹙,面色冷沉,擡手揮出一道白光朝女鬼投去,就見那白光一撞上女鬼後立即把她整個人給撞飛了出去,就像是塊破布似地“砰”了一聲重重撞在牆壁上,随即軟軟地跌了下來。
而許格此時仍閉上眼睛不停地尖叫着,斯澤看着纏在她身上的頭發,額上青筋一跳,目光隻盯着那頭發看了一眼,纏在許格身上的頭發便在轉瞬間全數崩裂,最後化爲了一道青煙飄散而去。
斯澤邁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卻見她一被他抓住後立即激烈地掙紮起來,嘴上一邊喊着:“走開!走開!别碰我!走開!嗚嗚嗚離我遠一點!”
斯澤見狀眉頭蹙得更緊,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強硬地将她整個人攬進懷裏,一手按着她的後腦将她的腦袋壓在肩上,一手在她背部輕緩地拍着,清冷的嗓音柔和下來,道:“别怕,是我……”
許格一聽見他的聲音,原先掙紮着的動作便逐漸緩下來,隻是雙肩依舊止不住顫抖。
這一刻她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擡起手臂緊緊地抱住他,将臉整個埋進他懷裏,嘴上嚷着喊着:“你去哪了啊?我吓死了,你去哪了啊……”
斯澤聽着她那明顯怕極了的哭聲,心頭不由一軟,攬着她的手臂收緊,另一手在她肩上一下一下安撫地拍着。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胸前的衣襟濕了一片,全是她臉上的淚水,他臉上的表情於是愈發沉得可怕,但聲音卻是無比輕柔:“不要怕,我在這。”
許格的臉依然埋在他的懷裏,雙肩雖然仍舊顫抖不止,卻也漸漸緩了下來。
這時畢遴也已快步來到了自習區前,一瞧見斯澤和被他抱在懷裏的女孩,當即詫異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隻聽他驚愕地道:“我去!斯澤,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在這時,圖書館内在頃刻間陰暗消散而去,回複了一片明淨亮堂,溫暖的氛圍再次籠罩了整座圖書館,與此同時,隻聽見書精們歡快的聲音叽叽喳喳地響起——
“她吓到了,吓到了!”
“驚吓成功!”
“嘻嘻嘻嘻……”
“你們瞧,斯澤還抱着她呢……”
“斯澤竟然會抱女孩子,還會安慰人……”
“天下奇聞呀!”
“不過這樣好嗎?小格好像真的很害怕的樣子……”
“難道隻有我覺得斯澤看上去很生氣嗎……”
“不會吧?就隻是惡作劇呀……”
這時,斯澤也已抱着許格緩緩地站了起來,但見小姑娘仍舊窩在他的懷裏,眼睛與鼻子通紅一片,模樣委屈極了,就像隻被欺負了的小白兔似地。
畢遴見狀摸着下巴啧啧兩聲,心道,這姑娘長得還不錯呀,原來斯澤喜歡這一種的……
隻見斯澤的面色黑得可怕,冷沉的目光夾雜着滔天的怒意朝書架上望過去,半晌,薄唇輕啓,嗓音裏帶着刻骨的寒意,道:“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