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格愣愣地看着面前那雙漾着紫光的眸子,隻覺得渾身像是一下子被定住了,腦裏也是一片空白,完全反應不過來。
能感受到陳逸銳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營造出一股溫暖的氛圍,然而他那雙眼卻是冰冷至極,紫色的光芒使得他的眼神異常妖異,惑人……
許格有些失神地注視着他的眸子,覺得整個人就像是要被吸進他的眼神裏似地,腦袋愈來愈暈,她甚至還有些腿軟,站不太穩。
而對面無墨見她已然中了他的攝魂術,唇角笑容於是加深,接着就見他緩緩地張開嘴,準備要将她的魂魄一一食入腹中。
這時,許格隻覺得腦袋愈發暈眩,意識也逐漸模糊,霎那間,她感覺像是有人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頸,令她無法呼吸,甚至不能說話,隻能艱難地發出幾個單音:“呃……”
心跳愈來愈快,一陣慌亂浮上腦海,那一刻許格隻想着要掙紮,頃刻間,就覺得腦袋忽地襲上一陣劇疼,眼前似乎突然炸開一片白光,下一秒她便猛然閉上了雙眼,像是陡地掙開了什麽無形的束縛似地,隻見她擡手抵上了面前陳逸銳的胸膛,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了他。
那一刻她自己也不曉得爲什麽要推開他,隻是下意識覺得,必須這麽做……
隻聞“砰”地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響,這時許格正有些無力地靠在書架上大口喘息,那股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覺不見了,隻是腦袋仍有些疼,而當她再睜開雙眼時,就見陳逸銳被她推倒在了地上,身旁散落了好幾本書。
隻見他的面色有些古怪,那個眼神就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許格張了張嘴,蹙起眉頭睜大眼睛看着他的臉,就見他面上有詫異、有驚訝,還有滿滿的不解,而他那雙溫潤漂亮的雙眼裏黑沉沉一片,像是最純粹的黑曜石,并沒有她剛才所見的紫光。
是她的錯覺嗎還是……
這時,又是一陣疼痛襲上腦海,許格擡手捂住腦袋,突然沒由來的感到一絲心慌,甚至還有些恐懼,她下意識覺得自己不應該再待在這,因此也沒有伸手去拉被她推倒的陳逸銳,隻慌忙地說了句:“對不起陳大哥,我、我先走了!”
說完便抱着那本參考書,腳步踉跄地跑出了地下書庫。
後頭陳逸銳仍然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她倉皇的背影,眼裏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她怎麽會……這怎麽可能?她明明中了攝魂術的!
這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
許格一路跑回家後便将自己給關進房裏,背抵着房門,這時腿腳終於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身體,隻見她整個人貼着門緩緩地跌坐在地上,懷裏的書也“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去。
她垂頭看着自己的手,就見那一雙纖細小巧的手正微微發着顫,怎麽也止不住。
剛剛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格努力地想要回想方才在陳大哥的地下書庫發生的事,然而記憶卻有些模糊,她隻記得她看到了陳大哥的眼睛似乎閃過紫光,接着整個人突然就很不舒服,而等她再回過神時,陳大哥已經被她推倒在地上,帶着一臉的疑惑不解……
啊啊啊她到底怎麽了?!
許格甩了甩手想甩掉那股顫栗感,感覺渾身涼飕飕地,冷汗直冒,她於是擡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搓了搓,試圖讓自己莫名緊張的情緒平緩下來。
難道是她病了?什麽紫色眼睛,陳大哥哪會有什麽紫色眼睛!應該是她眼花看錯了吧?畢竟她那時腦袋突然暈得很……
但是爲什麽她會突然頭暈呢?
此時腦袋仍舊一陣一陣地泛着疼,許格正愣神地看着面前的地闆,半晌,眉頭緊緊地蹙起。
一會後,她拿起手機傳了則訊息出去:“陳大哥,抱歉,我剛剛身體有點不舒服。”
傳完後,她便将手機丢到一旁,腦袋深深地埋進了膝蓋裏。
隔天一早,許格便發現自己的狀況似乎愈發糟糕了,整個人走起路來輕飄飄的,腦袋也仍舊微微暈眩,重點是那種渾身發涼的感覺至今未散,甚至還愈發強烈。
将這情況告訴她媽媽後,隻聽賀心蘭說:“你該不會感冒了吧?有發燒嗎?”
擡手捂上許格的額頭,卻見那片肌膚非但沒有發熱,甚至還有些涼。
“沒發燒呀。”賀心蘭收回手,蹙着眉道:“要不你再觀察一下,要是到了下午還是很不舒服我再帶你去醫院。”
許格點點頭,道:“嗯,那我去圖書館了。”
當騎着摩托車行駛在路上時,許格總覺得自己今天的精神狀态異常恍惚,明明努力地想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況上,卻老是忍不住神遊,於是當那輛車朝她駛來時,許格在自己即将撞上時才猛然回過神來,抓着把手猛然一拉,将車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然而車身卻在那時不穩地倒在了地上。
“哎呀!”
許格連人帶車摔在了地上,她那時騎車的速度慢,因此這麽一摔倒也不怎麽嚴重,就是右小腿外側和右手臂有輕微擦傷,微微滲着血。
這時差點與許格相撞的那輛轎車的駕駛人也下了車,快步來到她面前,道:“小妹妹,你沒事吧?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呀?”
許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腿上的傷,都是輕傷,且這次的确是她自己沒注意到造成自摔,因此便擺擺手道:“不用了,麻煩幫我一起把車子拉起來就行了。”
待一切搞定後,那駕駛人便上了車,一邊囑咐道:“姑娘呀,下次騎車小心點。”
說完,他便開車揚長而去。
許格坐上摩托車後發動車子,發現沒什麽損壞,就是車燈裂了一邊。
此時擦傷的地方也開始泛着刺疼,許格嘶了一聲,無奈之下隻好先回家處理傷口。
而她媽媽賀心蘭一聽說她出了車禍,當下着實吓了好一大跳,可見她人沒什麽事,隻有手上和腿上輕微擦傷,便放心了不少,但仍是一邊替她擦藥一邊數落她。
“我說過多少次了,騎車要注意路況,你是怎麽搞的才會自摔呀?是不是邊騎車邊發呆?這樣多危險呀!還好這次沒跟人撞上,否則絕對不隻這樣……哎,你這孩子,我在說話你有在聽嗎?發什麽呆呢!”
許格這才回過神來,愣愣地看向自家老媽,“嗯……嗯?”
賀心蘭古怪地看着她,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剛剛吓到了?要不我等等帶你去廟裏燒香收驚?”
許格聞言擺擺手,道:“不用了……”
垂下眼睛,她看着自己腿上的傷,愈發失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
這一天,許格在自家老媽的命令下乖乖在家休養,沒去圖書館,因爲腦袋有些暈,所以她待在家裏也沒念書,反倒睡了一整天。
然而當她睡了這麽久起來,卻發現自己仍舊很困。
難道是睡太多了?愈睡愈累?
晚上的時候她也不在床上賴着了,爬起來寫了會題目,待到十點左右困意又一陣陣地漫了上來,她一個抵擋不住隻好爬上床繼續睡,就這麽睡到了隔天早上十一點鍾。
她看到時間時也吓了一大跳,她以前雖然偶爾也會賴床,但也沒這麽誇張呀?難道真是因爲感冒的緣故?
不過睡了一覺後,她覺得自己的狀态似乎還是跟昨天差不多,腦袋昏沉,渾身冷飕飕的,看來晚點真的得去一趟醫院了。
洗漱完下了樓後,賀心蘭一看見她便說:“你今天别騎機車了,你爸說要幫你把車騎去修車廠換頭燈,順帶換一下機車黑油。”
許格聞言一愣,道:“那我怎麽去圖書館?”
賀心蘭看着她,笑道:“等等你陳叔叔和陳阿姨要開車載逸銳去車站搭車回學校,你就順便讓他們載吧,我都幫你說好了。”
許格聞言一愣,陳大哥要回學校了?
說來也是,今天都周日了,明天是周一,陳大哥肯定要上課的。
不過自從那天發了那則訊息給他後,他至今沒有回應,難道是生氣了?不對呀,陳大哥脾氣最好了……
還是他沒瞧見?
總之,當許格坐在了陳家的車子裏時,看着身旁坐姿随意,甚至懶洋洋的陳逸銳,便一個勁地偷偷打量他。
突然間目光和他的對上了,便見他微微一笑,道:“怎麽了?”
許格見狀一愣,趕緊搖首道:“沒、沒什麽。”
這模樣看起來不像是生氣了呀,難道他是真的沒看見她發的訊息?
正思考着,便聽陳叔叔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道:“咦,小格,你說的那間圖書館是在南辰小學後面那間派出所旁邊吧?我聽你媽媽是這樣說的。”
許格聞言點點頭,“對呀,就是那裏。”
這時陳阿姨也道:“咦,我怎麽都不知道那裏有間圖書館。”
陳叔叔笑道:“我也不知道。”
待目的地到了之後,許格開門前先向陳叔叔和陳阿姨道謝,并向他們一家三口說了聲再見後才下車,然而當她背着背包才正要走到草坪門口時,腦袋猛然一暈,腳步頓時踉跄了下。
陳逸銳見狀下了車走到她身旁扶住她,皺了眉道:“小格,你沒事吧?”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遊移着,擔憂隻是表面,更多的卻是試探。
卻見許格猛然甩開了他的手,有些僵硬地笑了笑,道:“沒、沒事,我先走了,再見,陳大哥。”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草坪。
陳逸銳見狀還欲追上去,然而在走到離草坪一步之遙的地方時卻猛地停下了步伐。
尋常的凡人感覺不到,但像他這種擁有法力的人卻能清楚地看見,這個地方,竟然被人圍了一層結界?
而且還是那種特别高階的結界,隻要一進到了結界所包圍的範圍裏,那麽就是法力再高的人,也将無所遁形。
能造得出這種結界的人必定不是尋常人,而是法力極高之人。
許格剛剛說,這裏是一間圖書館?
圖書館……
半晌,隻見他緩緩勾起了嘴角,看着那逐漸遠離的嬌小身影,眸色轉深。
“逸銳,怎麽了?”
“沒事。”
陳逸銳轉身回到車上,看着不遠處那草坪上的建築物,又是一笑。
他好像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了。
不過這個凡人小姑娘,怎麽會和他扯上關系?
另一邊,當許格好不容易走進圖書館後,便一手撐在門邊靠在門上微微喘着氣。
不曉得爲什麽,當她一走進草坪就覺得腦袋暈得厲害,像是有個人拿着支棍子在她腦子裏攪呀攪的,鬧得她愈發難受。
額上冷汗直流,許格覺得背脊上那股發涼的感覺更甚了,渾身都沒什麽力氣,甚至還有些站不穩。
就連眼前的視線也開始漸漸模糊起來。
她這到底是怎麽了?
就在這時,就聽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傳來,道:“你在幹什麽?”
當許格扭頭看過去時,就見斯澤正雙手抄着褲兜,站在不遠處淡淡地看着她,他的身旁還站了另一個人,正是那個相貌陰柔俊美、自稱是管理員的好朋友的畢遴,隻見他也笑道:“喲,小姑娘,好久不見呀?你有沒有想……”
然而,他話都還沒完,許格便覺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斯澤眼疾手快,一個瞬移來到她面前即時抱住了她癱軟的身子,隻見她面色蒼白,眼下泛着青黑,渾身的氣息甚至微弱。
這時畢遴也震驚地來到他倆面前,道:“斯澤,這丫頭這是……”頓了頓,他忽然覺得有些古怪,當下擡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
下一秒,他便一臉驚詫地說:“我去!斯澤呀,這丫頭魂魄動盪的情形挺嚴重的呀,這……”
見他的面色突然變得凝重,斯澤也蹙起了眉頭,道:“你的意思是……”
畢遴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抹冷光,“攝魂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