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敗的府衙内,死氣沉沉。
知州張玉坐在台階之上滿面愁容,看着愛女微微歎了口氣,說道,“環兒,過上幾日你先偷偷混出城,然後前去宛月國尋你三叔吧。”
“爹爹,女兒不走,都怪女兒今日魯莽,好不容易來了個人,還給打走了。”
女孩粗犷的聲線仿佛利劍一般刺入老頭的心中。
“哎,一切都怪爹不好,非要帶着你來上任,害的你被那姓燕的偷襲,掉落境界不說還傷了聲線……”
“這是那燕雲義狼子野心,不關爹爹的事。”女孩冰冷的眼神看着皇城方向,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怨恨。
“宛月緊鄰無妄之海,再過五年就是二十載一次的平海日,爹已經傳訊三弟,到時讓他帶你前往中州醫治,中州開化尚武,不似南疆,依你的資質一定可以加入個上等宗門,這段時日你就先過去努力修行吧。”老頭苦口婆心的勸着。
“女兒走了誰保護爹爹您,再說還有五年,到時再說吧。”女孩婉言拒絕。
“環兒!”
老頭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女兒身前,剛想開口訓斥幾句,可是怎麽也說不出口,隻好繼續勸道,“南越現在乃是多事之秋,各地諸侯世家相互聯合,朝廷政令不通,亂世就在眼前,此次公主到來,就是祁州侯的一步殺招,爹爹倒是無畏,環兒你……爹爹答應過你去世的母親要護你周全,可是現在……”
“爹爹不要說了……”
……
……
一直跑到了街口,方辰連忙用袖口擦拭着額頭的汗珠,現在他還是有的後怕,苦熬四年才混到武者九階,要是一次沒管住褲腰帶可就直接回了解放前……
因爲天氣炎熱的關系,街道上空曠無比,幾乎沒有行人,偶爾倒是有幾個爲了生計的腳夫扛着貨物匆匆而過。
方辰站在街口徘徊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朝着栖身的小院走去。
原本是想帶着玉牌前往萬寶商會見見世面,順便看能不能淘些修煉使用的妖核丹藥,但仔細一想,現在扮演的可是個窮小子,避免節外生枝,留下破綻,還在謹慎一些爲好。
翻牆入院,眼前的一切跟早上離開時一模一樣,方辰也就放心了,畢竟牆角的碎磚下面可是藏着近百兩紋銀,就算今日白得了一萬兩,但這些也不能白白丢棄不要。
方辰準備拿上碎銀離開這裏,先去客棧混上一夜再說,破屋裏面簡易的木闆不怎麽平整,後背實在是擱的慌。
邁步走到牆角,彎腰掀開了碎石,隻見小坑之中空空如已……
“咦,哪去了,我的銀子呢,明明藏在這的啊,難道被人偷了?”方辰失聲出口。
近百兩碎銀,可是有着十多斤重,放在袖口腰間走起路來都不是很方便,除非能用銀塊充當暗器,不然誰放在身上,所以逃出之後,大部分全藏放在這。
見銀子不見了,方辰也沒了順着周圍找找的意思,偷都偷了,别人還能和他藏貓貓不成……
“風吹雞蛋殼,财去人安樂,哎,最近時運不濟,就當破财消災吧。”
方辰倒也樂觀,順口說了句前世的“名言”安慰着自己。
其實他心中也有疑惑,畢竟每次來回都會觀察一下四周,可以說是格外小心,小偷應該注意不到這裏才對,他也想不明白……
爲了不浪費時間,所幸也就不想了。
錢都丢了,也沒了留下的必要,方辰直接翻牆而出,朝最近的客棧走去。
突然方辰停下了腳步,側身看向院牆外不遠的一顆巨樹。
因爲巨樹下的陰涼處站着一個女人,手中正颠着一把碎銀,正滿臉笑意的看着這邊。
“怎麽錢都不要了嗎,這可是數百兩啊,要知道這些銀錢拿去換成糧食的話,足夠一戶三口之家吃上數年了,真是可惜了。”
聽着來人的數落,方辰沒有回擊,而是伸手握緊刀把,眼神死死的盯着對方。
“幾日不見,看到姐姐還是如此戒備,怎麽是心疼這些錢嘛,好吧,那姐姐就還給你。”
來人話音剛落,玉手一甩,銀塊頓時激射而出,朝方辰飛來。
叮……一陣陣顫音之後。
射來的碎銀悉數被方辰揮刀攔下,散落在身前四周,幸好對方射來的角度不怎麽刁鑽,不然也攔不下來。
來人見“暗器”被攔了下來,沒有選擇繼續動手,而是從袖中拿出一塊繡帕輕輕的擦了擦手,緩緩說道,“小家夥,姐姐可不是來抓你的,要是真的想抓你,當日你以爲可以安然逃脫嗎?”
“我和你們沒有瓜葛,白幹了四年多還沒跟你們算工錢呢……”
“工錢!?”來人打斷了方辰後面要說的話,語氣瞬間一冷。
方辰嘴角微微上揚,輕輕一笑,說道,“青紅,這裏可不是逸香樓,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但是逃竄幾步的自信還是有的,你也不想讓别人看到你這個逸香樓的“老鸨”,在街上追着個俊秀小生吧。”
“老鸨!!!”
青紅極力忍住不讓自己發怒,但這句老鸨殺傷力強勁,她秀美的臉龐上還是流露出絲絲冰冷的氣息……
來人正是祁州府城中,逸香樓的老闆青紅,方辰雖然不知道她來這裏找他的目的,但知道對方一定是另有所求,不然早就動手了。
場面冷清了許久,方辰站在烈日之下,後背早已經汗透,但本着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還在繼續忍着……
小半柱香後,青紅深吸了口氣,壓住了心間的怒意,淡淡的說道,“我現在就可以将賣身契還給你,也可以給你一筆報酬,隻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剛才你還自稱是姐姐,現在又改口成我了,女人果然性情多變啊,不幹不幹,你青紅能這麽好心,肯定不是好事。”
方辰一邊說着,身體一邊朝街口慢慢挪去,大有青紅一動手他就跑路的架勢。
“你……你很好,你的賣身契還在我這,方辰,你偷偷讀過律法,應該知道,身爲賤奴是沒有資格應聘捕頭的。”青紅自己都不記得深吸幾口氣了。
“大不了,不去應聘就是……”
青紅仿佛抓住了主動權,笑着說道,“哦,是嘛,要知道閻管事的好處可不是那麽好拿的,他也不會像姐姐一樣,有如此的好脾氣。”
方辰心中暗道,不好,興奮過頭中套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雖然這姜是個母的,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