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嗎？”顧琅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童雅面前的碟子裏，問道。
童雅誠實道：“緊張。”
“策劃案的事情單珺斐跟我說了，你心裏别有壓力。”
“我不會的，”童雅搖搖頭，思考着道：“我在想也許我的看法真的有些偏吧。”
顧琅擡起眼皮：“所以你的打算是？”
“你怎麽知道我有打算？”童雅奇怪的盯着顧琅，她好像沒有跟顧琅說過自己的想法吧？
“我就是知道，”顧琅一臉“我是先知”的表情，眼中笑意盈滿。
童雅對她皺了皺鼻子，“等回來再說吧。”
“恩，”顧琅低頭吃飯，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伸手挂斷，面上表情不改，繼續吃飯。
“誰啊？”
“我爸。”顧琅很淡定。
“你怎麽不接？之前你挂斷的電話也是他的嗎？”童雅奇怪。
“恩，沒必要，”顧琅吃了兩口又道：“快吃，今天不能遲到。”
“哦……”
今天是她們參加星輝競标會的日子，當然不能遲到。
童雅穿了一身小西裝，向薇穿了一身職業套裝，而單珺斐則是一身正式的裙裝，既不死闆，又不會顯得不正式。
因爲單珺斐的裙裝沒有口袋，又沒有帶秘書，所以她把手機交給了童雅，讓童雅拿着。
在進去之前，單珺斐對兩人笑道：“成功了，咱們以後就能輕松點，不成功，下半年就要多跑單子了，所以你們是想現在安逸一上午，以後辛苦大半年呢還是現在辛苦一上午，以後安逸大半年呢？”
向薇眼中閃着亮光，“當然是選後者。”
童雅微微一笑：“後者。”
“不錯，剛好我也選擇後者，”單珺斐道：“不過前者對我的損失也不大，所以你們不用緊張。”
童雅抽了抽嘴角，腹诽：對你的損失不大，對員工的損失可是大大的有啊。
走進星輝公司後單珺斐就自動收斂了不正經的笑意，嘴角微揚，眼皮輕擡，帶出志在必得的神情，風采熠熠，走過去和接待人握手。
“單總，這邊請。”
“有勞。”單珺斐微微颔首。
童雅不得不在心裏感慨，單總果然是演技派啊，嬉皮笑臉的是她，這麽正經的也是她。
走進接待室後，童雅發現接待室裏已經來了兩家公司，接待人道：“單總，你們先請坐，董總一會就過來。”
單珺斐輕輕點了一下頭，三個人走進去在天穎的位置上坐下，很快有人送上礦泉水。
三家公司今天在這裏就是競争者，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眼神交彙刀光劍影。
向薇第一次見這種陣勢，偷偷在桌子底下拉了拉童雅的褲子，微弱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怎麽辦？童雅，我好緊張啊。”在這種時候，她也不顧不上兩人之間的職位了。
單珺斐好像聽到了，她側頭看向向薇，給了她一個微笑，然後偏了偏頭，低聲問童雅：“你也緊張嗎？”
童雅答：“不緊張。”
“不愧是老闆娘，”單珺斐低聲笑着。
好在向薇和她中間隔着一個童雅，沒有聽到她的話。
童雅哭笑不得：“單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知道，給你緩解壓力呢，呵呵……”單珺斐輕聲笑了起來。
向薇趕忙拉童雅：“你跟單總說什麽呢？單總是不是在笑話我？”
童雅一個頭兩個大，“不是，單總說她笑起來能給你緩解壓力。”
“我說怎麽感覺好多了，剛才看見單總笑，這心裏光顧着花癡了，顧不得緊張了。”
……這一個兩個的，還能不能好好競标了？
童雅無語：“單總，我去下衛生間，很快回來。”
單珺斐準了：“快去快回。”
走出會議室後，童雅才感覺那種刀光劍影的壓力小了些，她在衛生間洗了洗手深呼吸，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鼓勵道：“童雅，一會千萬不能掉鏈子。”還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些。
有震動從西裝褲的口袋裏傳來，童雅愣了愣，自己的手機關機了啊，突然想起來是單珺斐的手機，估計是她關靜音但忘記關震動了，她趕緊拿出來，看到備注手頓了一下，“商大小姐……難道是商總？”
想了想，童雅接起來，“您好商總，我是童雅，單總現在有事不方便接電話。”
那邊安靜了好一會才傳來聲音：“童雅？單珺斐呢？她的手機怎麽在你手裏？就算有事也應該在她秘書手裏啊？你們兩個人什麽關系？”
“……”這位商大小姐的腦洞也太大了吧？童雅依舊禮貌道：“我和單總來參加星輝的競标會，單總的衣服不方便，所以手機放在我這裏了。”
“星輝？！”商若音的聲音大了起來。
童雅被吓得一愣：“額……恩……對啊，怎麽了？”
“你讓單珺斐趕緊從星輝出來！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找她！”商若音的聲音都劈了，聽着很是急迫。
童雅趕緊的往會議室方向跑，沒跑幾步就看到幾個人簇擁一個人往會議室走，她看過星輝的資料，認識那個人士董一鳴，“商總，來不及了，董總已經進了會議室。”
“去tmd，”商若音爆了一句粗口，“你盡量别讓單珺斐見到董晨身邊的那個女人，我馬上趕過去。”
童雅還處在一臉懵的狀态，那邊電話已經挂了，她自己緩了好一會：“這什麽情況啊……”
但是董一鳴已經進了會議室，她趕緊的把手機關了靜音進去了。
董晨？董晨是誰？童雅在單珺斐身邊坐下，心裏直犯嘀咕，難道商總等一會來了要大鬧競标會嗎？依照她的脾氣說不定會做出來這種事情。
在會議室關閉之前，又從外面進來了三個人，其中一個童雅認識，是星輝的談判高手董泉，還有一個男人西裝革履，雖然看着很帥，但明顯涉世不深，而在他的左手邊，應該是一個女人吧？女人很嬌小，被男人高大的身形一擋連長什麽樣子都看不到。
看着應該比自己大，還一副涉世不深的樣子，要麽是被家裏人保護的太好了，要麽就是個廢物。
看了看他的顔值，童雅把原因歸到了第一個上面。
這個男人估計也是星輝的人吧？
很快，董一鳴介紹了，“這是舍弟董晨，此次來隻是旁聽，大家無需介懷。”
其他公司紛紛寒暄馬屁。
董晨？他就是董晨？那商總說的他身邊的女人就是那個吧？童雅努力直起身子想看看她長什麽樣子，但無奈三人已經坐下了，且是坐在她們這一排，隔着這麽多人，她就算站起來都不一定能看清楚她長什麽樣子。
“怎麽了？”單珺斐被童雅的動作弄得有些奇怪。
童雅低聲撒謊：“沒事，剛才商總給您打電話了，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找您。”
“競标完了再說。”
“哦……”
童雅碰壁，在這個時候又不能說什麽，隻能認真面對競标。
“大家這麽支持星輝，我很高興，而我們也經過幾次挑選才将選擇鎖在你們三家公司上，希望你們會讓我驚豔，開始吧。”董一鳴道。
根據公司名字的首字母排序，天穎排到第二位。
第一位是從食品安全入手，但是他們的創意卻不是食品質量上來講安全，而是在食物搭配上，讓食物搭配更安全、更營養，避免“禍”從口入。
不得不說，對方這個點子很新穎，而且會頗得家庭主婦的青睐。
董一鳴點點頭，示意下一個。
單珺斐和向薇上去了，向薇操作ppt，單珺斐在上面講，而童雅把她們之前打印裝訂好的策劃案分發給在座星輝的高層，由此也得以窺得董晨身邊那個女人的容貌。
心裏除了驚豔還是驚豔。女人長着一張娃娃臉，在她将策劃案放過去的時候沖她微微笑了一下，笑意很暖，是個讓人很舒服的女孩。
“我們傳統文化中家庭的觀念是很重的，飲食和家庭也是密不可分的，而且現在人們的生活步伐太快，對家庭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所以我們天穎是從家庭這個觀念爲切入點來做的這個策劃案，大家請看……”單珺斐擡手，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幾幅圖，她看向下面，笑着道：“忙碌了一天……”視線在雨落認真的臉上掃過，笑意怔了怔。
又是那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孩她在商若音酒會見到時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讓自己不要再這關鍵的時候走神，“忙碌了一天後很多年輕人都會選擇在外面草草吃飯了事，雖然腹飽了，但是心裏卻是空落落的……”單珺斐說着，視線不自覺的又看向了雨落。
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
雨落見她一直看自己，以爲她緊張了，沖她清清甜甜的一笑，潔白的貝齒耀着燦爛。
“轟”單珺斐的腦子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炸掉一般。
有些人，因爲放在腦子裏，時常想念着，時光稍稍改變一下她的樣貌，你便不認識她了，或者說心理性的下意識拒絕她的這種變化，所以她站在你面前，你才會認不出來。
童雅剛才就發現單珺斐的狀态有些不對，可是她無力做些什麽，隻能期盼着不要出什麽意外才好。
她剛這麽想完，就看到單珺斐站在上面，目光呆滞的看着一個方向，淚水蜂擁流出。
單總她……她怎麽哭了？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