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後,老書生和方自行一行人集聚在古墟坊市的出口,準備出發。
此時他們一行人中,多出了兩張生面孔。
老書生站在衆人中間,“我來爲諸位介紹一下。這位是青貝道友,青道友與諸位一樣,也是煉氣境六層修爲,不過一手禦木術法精妙絕倫,即使是老夫,若不做了萬全準備,也得束手就擒。此次獵殺妖蛇,還要多多仰仗青道友的千藤萬蘿陣。”
青貝此人看上去四十多歲,形容枯槁,身穿一件青色長袍。長袍十分肥大,袖口遮住了雙手,褲腳拖到了地上。他朝在場衆人略一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衆人也不在乎俗禮,又聽得老書生介紹起了另外一位。
“這位是毒手堂百足道友,百足道友與在下一樣,都是煉氣境七層修爲,一身毒功在煉氣境内更是難逢敵手。這番有百足道友坐鎮,諸位大可不必擔心被妖蛇的毒傷到了。”
這位百足道友除了身材略高之外,看着倒是與常人無異,但是衣衫之下微微蠕動,透過袖口看去,竟是密密麻麻的毒蟲,讓人毛骨悚然。
“郝道友謬贊了,在下的毒可不敢跟上古異種相媲美,諸位還是小心一點,别被那蝰首妖蛇傷到才好。再說,有方道友在此,何須在下班門弄斧?”
百足所開的毒手堂是坊市内專門販賣毒草、毒蟲的地方,方自行因爲煉丹的緣故與他曾有過幾面之緣。
“百足道友何必自謙。術業有專攻,在下雖能煉制一二丹藥,但也不過是照本宣科,若說對毒藥的了解,在下就是拍馬也趕不上道友。”
方自行淡笑着回應。
“兩位道友既然認識,那就更好了,這次對付那妖蛇的劇毒,還要多多仰仗二位。”
老書生又爲新來的兩個人介紹了瘦猴、滕刀、宋氏夫婦、小和尚等人,見時候不早,就帶領着大家出發了。
…………
說來也怪,往日進出坊市,雖然也需要等到特定的時間迷霧洞開,但從未曾出現排隊的現象,今日出口之前卻不知爲何排起了長龍。
“瘦猴,要不你去前面看一看,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老書生有些不耐。
瘦猴麻溜地擠到了前面,不消半炷香就把事情打聽得明白。
“諸位不用擔心,也不是什麽大事,坊市内的姚前輩派了兩個名下弟子在前面查探要犯呢。左右與我們無關,稍微等等就好了。”
“要犯?呵呵,這修仙界又沒有官府,哪來的要犯?”
滕刀一聽樂了。
“嗨,不是官府的要犯,是姚前輩的要犯,應該是犯了姚前輩的忌諱,他老人家自己發下的‘海捕文書’。”
“也是奇了,姚前輩是天關境的修士,按理說若是煉氣境的修仙者得罪了他,根本跑不了。若那‘要犯’同樣是天關境的,這般派兩個弟子來查探,有什麽用?”
宋夫人翻了個白眼,聲音甜膩膩的。
瘦猴呵呵冷笑了兩聲。
“許是哪個小白臉,偷了姚前輩的小妾也說不定。姚前輩的作風,坊市裏有誰不知道,一愛妖獸,二愛美人。聽說前些年得到了一頭上古異種夜羽幽鸩,高興地連納了三房小妾。那三房小妾可是一個比一個水嫩,姚前輩怎麽照顧的過來。”
“呦,難道侯大官人你也想納小了?要不要老娘去給你貼幾張告示?”
衆人哈哈一笑。
“算了,既然是姚前輩辦事,我們乖乖聽吩咐就是。反正我等裏面不可能有姚前輩的‘要犯’,等一會就等一會吧。”
老書生一擺手,他們這些人細胳膊細腿的,犯不着與天關境修士過不去。
一行人排了小半個時辰,才終于輪到他們。
此時的坊市出口,正被兩個煉氣境的修士擋的嚴嚴實實。那兩個修士一個長身馬臉,一個身材矮胖,但是都趾高氣昂,一點不将在場衆人放在眼裏。
那個馬臉的修士手裏還舉着一幅數尺長的畫像。
方自行等人看得明白,畫像之上的人年紀也不大,約摸二十來歲,男性,一頭長發淩亂地披散着,臉上戴着半副勾勒着厲鬼形象的鐵質面具,将鼻梁之下全部擋住,看不出全貌。一雙眼睛空洞淡漠。
“爾等可曾見過畫像上之人?”矮胖修士朝他們厲聲問道。
衆人仔細地看了一陣,紛紛搖頭。
“這兩位道友,我們一行人最近都忙于修行,未曾關注過外面的事,不知姚前輩要找的人是……”
老書生朝兩人拱了拱手。
馬臉修士一臉不屑,“該你知道你自然知道,不該你知道的别瞎打聽。姚師尊做事,還要向你報告不成?于福,檢查一下他們有沒有易容過。”
矮胖修士雙目靈光乍現,在衆人的臉上反複觀察了幾遭,朝馬臉修士搖了搖頭。
“你們過去吧,記住,如果見到畫像上之人,立即告知姚師尊府上,姚師尊自有豐厚賞賜。”
馬臉修士将身位一讓,放衆人過去。
“姚師尊,姚師尊,哼,姚前輩不過是收了他們的禮,把他們當看門狗養着,他們還自以爲高貴了。一個個靈根品質還不見得有我好,修煉的速度更是比方道友差十萬八千裏,也敢在我們面前狺狺狂吠……”
一出了坊市,瘦猴嘴裏就嘟嘟囔囔的,顯然受不得委屈。
“你有本事,剛剛怎麽不說?現在在這裏抱怨,算什麽好漢。”
滕刀嗤笑了兩聲。
“滕大刀,你算好漢!你算好漢你怎麽不拔刀砍他們?你不是一直說刀客甯折不彎嗎,你現在怎麽彎了!還是說你本來就是彎的!呸,你個彎大刀!”
瘦猴從不在嘴上吃虧,嘚啵嘚啵不停。
衆人也懶得勸阻他們,反正路上無聊,不如聽他們鬥嘴,權當解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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