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生聞言也不拖沓,口中依然說着豪言壯語,身形卻向邊上猛然一閃,露出了身後的方自行。
對面伍氏兄弟神色一愣,顯然不知道這個“老夫聊發少年狂”的老書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們看到後面露出來白袍青年和青年身前的詭異水球,都提高了警惕,這幫家夥難道在施展什麽術法?不過這術法的動靜也太小了吧,一顆水球夠幹什麽的?
也不怪他們疑惑,向來威力越大的術法聲勢也就越大,火球術與火雨術的對比就是最好的例子。
方自行手裏沒有停下。
他身前的水球已經由剛才的拳頭大小縮小到了指頭大小。這并不是因爲他減少了通靈之氣,恰恰相反,他增加了通靈之氣的數量,同時……增加了壓力!
水球的顔色由幽藍變成了深黑色,這是無數水汽壓縮凝聚在一起的顔色。
其内部的壓力已經大到了無以複加,即使放一塊精鐵進去也會被瞬間碾成粉末。
突然,水球表面破開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細微小孔,一條纖細如絲的晶瑩水線從這小孔中直射出來!
水線看上去毫無威力,就如世俗女子繡花用的針線一般,甚至帶着幾分女子嬌羞的味道。
它在空中劃過美妙的軌迹,無聲無息地切入了第一個人的身體,其身上的防禦符箓未起到半分阻礙作用。
伍氏雙雄等人眼見這一條水線的形成,卻不知怎的心髒狂跳不止,全身的細胞都發出極度危險的警告。一個個趕忙激發符箓,防禦、閃避。
然而一切爲時已晚。
那道晶瑩水線切入第一個人的身體後并未止歇。
随着指頭大小的深黑色水球稍稍偏轉了一個微弱角度,那道水線如割草一般平齊地劃過半空。
它劃過貼着金甲符的身體。
劃過貼着輕身符的身體。
劃過臂纏妖蛇的身體。
劃過手持利劍的身體。
最終被一塊金燦燦的盾牌所擋,水球到此也基本耗盡。
噗呲——
噗呲——
噗呲——
衆人還沒有回過神來,剛剛被水線劃過的人身上全都現出一條肉眼難見的紅色細痕。
紅色細痕迅速變粗,滲出鮮紅的血液,他們想用手按住,卻發現手擡到一半就使不上力氣,上半身輕飄飄的,一回頭還能看見屁股。
這些人的身體全都被水線削成了兩截!傷口平滑無比,鮮血噴湧如注。
一招,四死一重傷,隻有那個貼着輕身符的家夥躲避迅速,隻劃到雙腿,而不是被攔腰截斷。
老書生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全然無法理解這半息之間發生了什麽。怎麽這些人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不——天雄!天雄!弟弟!弟弟!你不能死!不能死!”
手持金色盾牌的伍氏雙雄之一丢下了手中被刺出一個小點的法器,他懷抱着弟弟斷成兩截的屍體,嚎啕大哭。噴湧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裳。
他的弟弟剛剛手持一柄法器長劍,想要擋住水線,卻沒有想到水線劃過長劍,在劍身上留下一道痕迹之後竟然直接偏移了過去,重新切入了他的身體。
“唉……”方自行看着眼前橫七豎八的半截殘屍,心中有些不忍,他想過這招的威力,但沒想到真正使出來會是這樣的修羅場景。
他本心依然善良,并不願做無辜殺戮,若不是伍氏雙雄這幫人殺人越貨成性,自己當初又幹掉過他們中的綠袍漢子,雙方已經結下了仇怨,他也不願在這些人身上實驗這一招。着實殘忍了一些。
此招正是方自行新創造的禦水術法,他命名之——硬核水刃!
硬核水刃乃是模仿前世工業水刀的概念,以超高的壓力将水流凝成絲線射出,對通靈之氣的數量要求不高,對控制力卻要求極高。
通靈之氣形成的超高壓水線本身就是鋒利的刀子,方自行還在其中加入了靈鐵粉末,威力倍增,即使是一塊數尺厚的精鐵,也照樣能輕易切開來。
“我……我要殺了你!”
伍天英雙目赤紅,他想過自己兄弟二人終究會死于敵手,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今天這樣的情況。弟弟的身體還有淡淡的體溫,但是内髒已經流了一地,他實在不忍去看。
他重新拾起盾牌,撿起弟弟的法器長劍,徑直向方自行走來。
他身後的人仍然驚魂未定,不過懾于他兄弟二人平時的威嚴,依然跟了上來。
老書生上前一步,想幫方自行擋下他,不過卻被方自行擺擺手阻止了。
“算了,他還是交給我吧。郝道友不如先解決一個,再來幫我。”
伍氏雙雄帶過來的人,算上他們倆,一共十一個,現在五個已經失去了戰力,剩下的正好和方自行這邊一一對應。
方自行一個縱身,向遠處跳去,其他人也各自分開。
此處人員密集,方自行一行從來沒有好好配合過,之前獵殺妖蛇也不過是大家集火一個目标。而對方一夥彼此配合已久,所以還是分開各自爲戰比較好。
“姓郝的有中元法器,若是一對一,我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不過,你竟然沒有讓他攔住我,這是你最大的失誤。現在你已經沒有機會使用那道狠辣術法,我看你還拿什麽抵抗我這黑骨劍和金剛盾!”
方自行找了一處開闊之地,伍天英不出所料跟了上來。
“其實我也沒有任何信心,畢竟煉氣境七層能夠同時禦使兩件法器,不是煉氣六層所能比的。”
方自行說話間,輕拂腰間的黑色葫蘆,放出一頭體型巨大的黑紅色犀牛。這頭犀牛甫一出現在外面,頭腦昏昏沉沉,站都站不穩。
這是禦獸葫蘆的缺點之一,它能爲妖獸提供栖身之所,但是環境并不怎麽好。妖獸在裏面大多處于休眠狀态,所以剛一出來時會有些不适應,不能立馬進入戰鬥狀态。這也是很多禦獸修士外出之時直接把妖獸帶在身邊的原因。
越是頭腦複雜的妖獸越是如此,反而那些智慧不是很高的蟲豸,對于這種環境變化的抗性很好。
“原來是你殺了昆成那個家夥。也好,他雖然脫離了隊伍,但好歹也是和我一起殺過人的兄弟,今日老子就新仇舊恨一起報!”
說話間,他單手一揚,黑色法器長劍已經淩空而起,朝鐵甲犀牛疾射而來。顯然,對方想要趁着這個空檔把皮糙肉厚的鐵甲犀牛直接幹掉。
不過,方四少爺哪能讓他輕易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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