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界、人界、西方的佛界交界處,有一三不管處,名曰缥缈谷,谷主即是被稱爲“魅惑魔”的一位。說“魅惑魔”是魔但他(她)又和魔界裏的魔不一樣,或着說是有着本質的區别:缥缈谷既不和魔界來往,也不贊同魔界做的事。但他們又極度仇視天庭,見過的都如封口了似的,沒見過的也自然沒人知道“魅惑魔”是男是女。
人們隻知道,缥缈谷的魔都以“魅惑”吸引衆生,尤以谷主“魅惑魔”爲甚。但他(她)們也不是見誰都魅惑的,看上眼的逃不掉,看不上眼的也不屑。是以千萬年來他們的勢力也不算大,雖說仇視天庭但也夠不上威脅。
随着新天條的出世,各方反天條的勢力,互相勾結,聚集在一起。不知怎麽被“魅惑魔”看上了,并吸引他們到了缥缈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反天庭反新天條的勢力,不時地對天界、人界進行小規模地騷擾。規模雖不大,但殺傷力卻很強,破壞力很大,影響也很惡劣。
楊戬率領的近二十萬天兵天将的主力,目标就是這裏。
在距離缥缈谷幾百公裏處的人界斷山山脈人迹罕至的地方,楊戬安下營盤,暫時駐紮在這裏。派出探子四處尋訪缥缈谷的入口,并傳令:各軍營一定保持警惕,加緊巡邏、交替換崗,嚴防敵人偷襲。
中軍大帳内楊戬威嚴地坐在正中,黃龍真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楊婵、梅山兄弟等分做兩邊。負責情報信息收集彙總的天将正站在大帳内,面對楊戬訴說着先期派出的探子打探的情況:
因新天條出世而松動的封印,除“蜚”外現在暫時還沒有其他神獸、孽獸跑出;
上古神獸“蜚”還是沒有找到;
李靖父子已經到達虛山外圍并展開圍困工事;
南北海兩位太子按計劃巡視四海及所轄地;
東海四公主敖聽心率五千精兵正趕往去東南方的虛山路上;
“西海······,”天将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目前西海還沒有動靜······!”
“西海怎麽還沒動靜?”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然後又一同看向楊戬。
楊戬冷冰冰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内心卻隐隐有些不安:西海到現在沒動靜會是什麽原因呢?前段時間西海龍王身體微恙可也無大病,大太子之子敖乾處理西海内外事務,據說少年持重有加頗有風範,由他率五千精兵去打援助完全可以勝任。
西海到現在還沒動靜,難不成有突發事出現?如果真是這樣,那龍王、龍後應付突發事件,怕是無暇顧及其他。敖乾雖比敖放法力高些但終歸是少年法力有限。寸心······想到此,楊戬心裏一緊,憑他所知敖寸心的那點兒法力,遇事能自保就不錯了,······但願西海不要出大的意外。至于二太子之子敖放雖機靈敏銳但終歸年幼不足以領軍。想到此,楊戬的臉色比剛才平和了些:照目前的形勢來看,西海暫不出兵也罷。
正在這時,逆天鷹從帳外進來:“主人,另有密息到。”說着上前雙手奉上一小節竹管。楊戬輕輕打開,從裏面抽出一小紙條迅速掃了一眼,然後寫有密息的紙條化作一縷青煙瞬間無影無蹤。
“嘯天犬,去把沉香、小玉叫來。”楊戬看了嘯天犬一眼,吩咐道。
“是,主人。”嘯天犬應着颠兒颠兒地出去了。
“三妹,寶蓮燈你現在能控制到什麽程度?”楊戬轉頭問道。
“二哥,”楊婵一聽馬上說:“寶蓮燈的燈芯被小玉吃了,現在隻要用小玉的血就能催動。隻是······”楊婵停頓一下,下面的話不知怎麽說。
“隻要小玉的血能催動就行······”玉鼎真人立即接上話:“徒兒,這件事已經明了,寶蓮燈沒問題。你說下一個方案吧!”
楊戬凝視師傅片刻,正要說話,楊婵接上了:“可是,真人······寶蓮燈······?”
“師傅說得對,寶蓮燈沒問題。我們安排後面的計劃!”楊戬不容置疑地打斷了楊婵的話。
“可是二哥······我還沒說完寶蓮燈的事?”楊婵有些委屈般遲疑地說。
“舅舅、舅舅。”沉香和小玉一前一後地進來。沉香笑嘻嘻地來到楊戬面前:“舅舅,你叫我和小玉來有什麽事啊?山上有好多山雞,你知道小玉愛吃雞的,我和小玉抓了好多隻剛回來,嘯天犬叔叔就來了說你找我們······”
楊戬面呈嚴肅狀:“沉香,大戰在即,不是貪玩的時候。”轉頭對梅山老大說:“大哥,傳我令下去,即刻起擅自離營着,打三十軍棍。”
“舅舅,真打啊?”沉香大聲說道。
“不會真打你,你這小娃娃,聽話要學會聽音。我師侄楊戬大元帥說的是從即刻起······”黃龍道人大聲地插話。
“雖說軍令是在你離營後發布,但擅自離營也是要罰的。”楊戬毫不留情面地說:“劉沉香、小玉擅自離營,關十天禁閉。老五,帶沉香下去。”
“二哥······”楊婵剛叫了一聲,就被楊戬打斷:“有誰求情同樣關禁閉。”
“老三、楊婵聽令:帶小玉下去。”
“舅舅······”沉香看了一眼母親,似不相信似地叫了一聲,很快又不出聲了低下了點兒頭。舅舅的神色讓他想起了劈山救母的時候,那時舅舅的臉色就有如現在般。
小玉什麽也沒說,跟着梅山老三、楊婵下去了。
沉香、小玉被帶走後,楊戬一揮手,示意負責情報收集的天将繼續彙報:
普天星相之火府星火靈聖母、喪門星張桂芳、和月遊星石姬娘娘、十二元、五方揭谛、九曜星官已到地都外圍監視。
哪咤、梅山老四、老六率四百草頭神剛來到人間豐城,就和四處作亂的小鬼打在一起,并抓了不少惡鬼。其他惡鬼不敢明目張膽地胡來,現都縮聚在人間豐城。
天将彙報完情報後,楊戬讓他下去繼續搜集信息,并安排其餘的梅山兄弟和嘯天犬到大營巡查命令的執行情況。
叮囑逆天鷹如此這般地去做一些事情,并叫帳外侍衛進來,吩咐看守大帳,沒有真君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此時的大帳内隻有楊戬、黃龍真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四人。
“師傅認爲寶蓮燈的情況?”楊戬率先問道。
“你已清楚了,正是你猜測的那樣。”玉鼎真人回答。
“果然!”楊戬暗暗地想。
寶蓮燈是女娲娘娘之物,是聖物,是法器,必須是仁慈的力量方能駕馭。仁慈的愛有多大,他的法力就有多大。當初寶蓮燈認楊婵爲主,也是基于楊婵心中的仁愛。後來楊婵爲一己之欲私配凡人,并用寶蓮燈打自己的兄長,心中的仁慈就已不純了。
再後來小玉吞了寶蓮燈燈芯,使寶蓮燈徹底失去了靈性,雖用小玉的血能催動寶蓮燈,并且血越多法力越大,可那也有盡的時候。不是小玉的血不夠用,而是血裏有了自私的**(無論小玉當初偷燈芯、吞燈芯時有何種理由,事終歸是她做的),用含有私欲的血催動聖物,要麽仁慈的法力達不到最高,要麽被人利用,産生危害的法力。而無論哪一種,在高手對決時,如果使用寶蓮燈其後果都不堪設想。
這些楊戬事先有猜測,今天,師傅的話語神色證實了這點。
“這麽說今後不能用寶蓮燈了?”楊戬試探着問一句。
“不是不能用,而是要慎用。”玉鼎真人盯着楊戬的眼睛說道。
“尤其是對付魅惑魔,”黃龍真人接口:“他們以魅惑人爲主,如果被魅惑了,失去仁愛了,寶蓮燈也就沒法駕馭了。”
“所以,千萬不能被他們魅惑。”太乙真人堅定地說。
楊戬站起來施禮道:“多謝師父、兩位師伯。楊戬一定要嚴加防範。”
“徒兒,你摒棄其他人不會隻是寶蓮燈的原因吧?”玉鼎真人眯着小眼,有些戲虐道。
“瞞不過師父。”楊戬微微一笑。
“可是魅惑魔之事?亦或是西海?”太乙真人問楊戬。
“是,”楊戬應了一聲:“剛才密息上說,西海遠荒處深海底最近有些異常,出現許多不明浮遊生物,西海龍王已親自查看。”
“可知道出現什麽事?”黃龍真人着急地問。
“西海遠荒處······?徒兒,你那媳婦永禁西海的地方?”玉鼎真人說這話的時候很是自然而然,絲毫沒覺的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妥之處。
對于徒兒的感情,玉鼎真人還是有些了解的。楊戬拜師學藝的時候,曾對他談起家變前牛麗兒的事,他除了唏噓外,也沒甚好計策。至于後來楊戬和嫦娥的“绯聞”怎麽鬧得三界盡知,還有向三界告白月光宣言什麽的,他還真沒怎麽關心。别說徒兒所謂的告白,說的是“曾經······,”就是真告白又能怎樣?早在一兩千年,徒兒的那場婚姻可是三界皆知,規模可是比“月光宣言”大多了。
平心而論,玉鼎真人對敖寸心的一些做法、包括脾氣秉性什麽的也都有些微詞。他認爲一個有教養的龍族公主不應該是這樣的;但同時也覺得一個公主刁蠻任性些也正常,尤其是龍族,種族的優勝感擺在那裏。
那時大家共同治理弱水住在楊府,婚前的寸心——有些小刁蠻的西海三公主還是挺可愛的。徒兒楊戬娶敖寸心那是昭告三界的,也是名正言順跪地給他這個長輩敬茶的“徒弟媳婦。”所以,無論發生什麽事,在他的心裏,“徒弟媳婦”永遠都是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嗯,”楊戬面上微些不自然:“西海龍王親自查看遠荒處時将寸心接回了龍宮。”
“西海不出兵也好。”半天沒說話的太乙真人突然道。自從哪吒打死東海三太子後,太乙真人對四海總感覺面子有些過不去。
“西海已經出兵了。”楊戬說這些話的時候,内心不知爲什麽莫名地有些“自豪”。西海有事發生,出不了兵純屬自然。但軍令如山,無視他這個兵馬“大元帥”的命令,事後還是需要問責的。現西海已出兵,楊戬從内心裏很是感歎他這“個前嶽父”遇事處理事的大局觀。
說起西海龍王敖潤,一般的人基本上大都給他定義爲膽小、怕事、懼怕天庭,更有甚者說他自私、勢力、攀附權貴,尤其是他對女兒敖寸心和兒子小白龍的做法,更讓人覺得他無情無義,一點都不像親生父親能做的事。
但在楊戬心裏,他這個“前嶽父似”乎是另外一個樣子。
話說當初女娲娘娘冊封了九位龍王,使其澤瑞、滋養下界生靈。
這九位龍王:有五位掌管陸地、天上被稱爲“五帝”;有四位掌管海洋則被稱爲“四海龍王”。四海龍王奉女娲娘娘之命,管理海洋、人間氣候風雨。由于是女娲冊封,在諸多神靈中享有一定特權,身份還是很崇高特殊的,并且擁有較大的自治性。天庭對海洋之事,隻要他們歸順天庭無叛逆之心,一般也任其自治。
龍族的婚配自由,龍王生育龍子龍孫,在下界安居樂業。
四海龍王以東海龍王敖廣爲首,西海龍王敖閏最幼。許是年幼的關系,性格上就顯得比較溫順,脾氣秉性沒有前幾位哥哥那樣張揚大氣。
楊戬對四海龍王尤其是西海龍王敖閏從認知、到了解、再到理解是有一個過程的。
楊戬第一次見到龍,是他家變後反天庭的日子。
當那個從深海裏把他救起,不惜冒着觸犯天條的危險,死心塌地跟着他上天入地的嬌俏龍女,幻化成一條龐大的粉龍時,當他手拿金剛斧,被那條粉龍馱着在天地間飛騰縱躍時,他心裏的震撼至今想起來仍有餘波。
治理弱水需要大量人力,敖寸心從西海調來蝦兵蟹将開鑿河道。這時的西海龍王敖閏并不知道敖寸心已經愛上楊戬,隻是出于對子女的愛護,不想讓女兒在外“招惹亡命”之徒以便惹上麻煩,才告知蝦兵蟹将如果見到三公主一定要帶回。怎奈女兒寸心不聽話拒絕回家,敖閏一“氣”之下才發出通告趕敖寸心出了龍宮。
西海三公主爲他回不了家,楊戬心裏真的很感動。所以他才信誓旦旦地表示:即使楊戬粉身碎骨也要報答三公主對他的恩情。而且他楊戬無論何時都可以發誓“說這話時是發自内心的”。這時的敖閏,在他的心裏不過是維護天庭秩序,确切地說是維護西海在天庭眼中“順民”的形象。他楊戬是逆天而行反天庭的“妖孽”,敖閏看不上他,他打心眼裏也沒瞧得上什麽“西海龍王”。至于敖閏趕敖寸心出龍宮的目的,在他看來,不過是想讓寸心在外“知難而退”回西海罷了。
至後來,自己筋疲力盡失去活下去的勇氣時,嫦娥的一句“你對三公主有責任的”,讓他“自以爲是”了好長時間,以爲對敖寸心真的就隻有“責任”。由于嘯天犬的诓騙,敖寸心跑出楊府,那時的他真的認爲寸心死在了海邊,他真的悲痛萬分,也就在那時他有了娶敖寸心的念頭。
寸心要回西海見父母,他陪寸心到海邊,卻被告知隻有三公主能回去。他是天庭“妖孽”,和天庭水火不相往來,而敖閏隻是天庭的“順民”。其實他完全可以和寸心一起入海,隻是他既不想讓自己在敖閏——未來的“嶽父”面前失去自尊(他的出身其實真的讓他很自卑),也不想讓即将成爲他妻子的敖寸心難看。
誰成想他在海邊一站就是半個月。
見證了月亮從新月芽兒到滿月的時間,他看到了月宮中那個孤獨的身影,腦海裏卻是意識到了天庭對西海的施壓扣住了敖寸心。他和天庭作對的心理,是想用實際行動去證明自己做得對。他去西海搶親了,西海的蝦兵蟹将可真賣力,逼得他不得不拿出實力相拼搏。乃至出了海,寸心幽怨地哭道:“你就不能對西海溫柔點兒?”
他發了狠話:“回去告訴我嶽父大人,我這個女婿他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這話他是說給西海龍王敖閏聽的,更是給天庭聽的。因爲隻有這樣天庭才可能放過西海。
多年後,他回想自己說的話,也認爲有些過分,尤其是寸心一遍一遍地對他說我爲了你,離開了西海,連家也回不去了的時候。其實他不是不能陪寸心回西海,而是他從搶寸心那時起就沒打算讓寸心再回去。敖寸心不理解他,但他希望、相信敖閏能聽懂他的話。因爲他搶親時,西海的蝦兵蟹将雖然奮力阻止,但龍王和太子們并未露面,換言之如果西海真想阻止他搶親,傾全海族之力,他楊戬雖勇猛也不會那麽容易搶到手。而西海的做法卻像有意放水一樣。
也就是說,他的“嶽父大人”西海龍王敖閏應該是“有意”把三公主交到他手上的。否則——否則怎樣?楊戬還真不敢想:除非西海不待見敖寸心,有她無她都一樣。但,從他第一次見寸心時“我是西海三公主·····”敖寸心那以西海爲傲的樣子,他一直記憶猶新,因爲怎麽看都是“得寵公主”的傲嬌。再一個理由,就是敖閏冷血、天生膽小怕事,公主被人搶走了一千年,不看不聞不問,這是沒人(龍)性的人才能做到的,或者膽小懦弱到極點,這是最要命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就别怪他楊戬瞧不起他那個所謂的“嶽父大人了但事實是這樣嗎?果真如此那敖寸心每天哭訴着見不着父母、回不了西海值得嗎?楊戬的結論不是這樣。
不管是何種理由,不管寸心理解不理解他,他楊戬都沒有讓敖寸心回去的必要。
他和敖寸心一千年的婚姻,四海之中隻有東海四公主敖聽心隔幾年來看看寸心,他也很高興寸心有這麽一個好姐姐加朋友,更何況敖聽心無論爲人處事、談吐膽識也都是他欣賞型的隻是,後來發生了寸心去月宮刺殺嫦娥事件後,他隐約覺得聽心對寸心,其實還沒到姐妹情深意重到可以爲寸心做任何事的程度。聽心不贊同寸心的做法,她來看寸心很多時候是受西海的委托,不過是西海不讓透露罷了。
接司法天神休敖寸心,楊戬更多的時候覺得是愧對“嶽父敖閏”,當初敖閏把寸心“交”給他的時候,他雖是天庭的“妖孽”,雖然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但他的力量是可保寸心安全的。他把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除了對寸心的“情”和“欲”,還有對敖閏的“愧疚”。
做了司法天神後,尤其是經曆了無間,楊戬對西海龍王敖閏比以前了解多了,也更理解了。身居要位多數時候都身不由己,所謂高處不勝寒。當初西海把敖寸心推出去是因爲天地制序擺在那裏,不能因爲敖寸心一人去和天庭對抗而影響了整個西海海族,而楊戬的力量卻又是能保全敖寸心安全的人。乃至包括後來發生的小白龍事件,都是同理。至于敖寸心嫁給楊戬,龍族本就婚配自由,任誰也是幹涉不着。——這是敖閏自認爲的處理這件事的最佳方案,而這絕不是用“膽小怕事”這四個字能說明白的。
這些,直到楊戬出于保護把思凡的三妹楊婵壓到華山底下,他才深深的明白,他和敖閏骨子裏真的是同一種人。所區别的不過是一個外表看似軟弱、安分“守”着秩序;一個外表看似力量強大、努力想“換”新秩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