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沒有完全遮嚴的窗簾縫隙裏偷溜進來,那一道光線,恰好照在穆凡眼皮上。
他動動眼皮微睜開眼,攏眉,擡手遮擋的同時想翻個身,手臂上的重量令他猛地睜眼,清醒過來。
垂眸。
溫妍縮着身體緊緊貼在他懷裏,腦袋枕着他臂彎,整張臉都埋在他健壯的胸前。
這一幕,似曾相識。
一霎有些恍惚,他緩緩側過頭,仿佛突然看到黑漆漆的槍口對準自己,瞳孔驟縮,定下細看,才發現什麽都沒有。
從那陣恍惚中回頭,很多畫面湧上來,他的眉心緊攏而起,沁入心肺的厭惡感瞬間膨脹,但總歸顧念懷裏的女人,沒有立即将她推翻下床,而是強自壓了難耐的厭棄抽手下床,慌亂地摸到口袋裏的煙盒,叼出一根,點燃,深吸。
接連幾下重重緩緩吐出煙圈,急促的呼吸才算稍微平緩。
他昨晚究竟醉到什麽樣的地步,竟想不起來自己如何帶着她到這棟偏僻的房子,又對她說了什麽?
可她沒有在他不省人事的時候離開,反與他相擁而眠,唯一的可能,是他又失态了吧,總歸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有些痛恨自己這顆該死的心,隐忍幾年,遇上她,卻每每失控管不住。
“冷……”細細的呻/吟傳入耳,穆凡按着太陽穴的動作頓住,轉身望向床上。
隻見睡夢中的女人不自覺地縮起自己的身體,蜷成蝦米般的一團。
“好冷……”
才發現床上沒有被子,她和着淩亂的衣裳挨了一夜。
眉間褶皺深深,馬上脫了外套給她蓋上。
卷着他的外套,溫妍口中仍舊吟着冷。
這棟房子久無人居,暖氣早就壞了,也找不到可以禦寒的被子衣服,他的身體好,挨上一夜沒什麽,但她便不同了,隻怕會凍着。
“醒醒,溫妍,醒醒。”俯身去搖她,绻成團的女人除去喊冷,沒有其他動靜。
眉眼微沉,骨節分明的指猶豫着拂開蓋住她小臉的發絲。
露出來的小臉面色潮紅,女人雙目緊閉,秀緻的眉揪扯在一起,原本豐潤粉粉的嘴唇此時略白,頂上一圈幹皮。
再無猶豫,探上她的額頭,掌心滾燙的觸感令穆凡心裏重重咯噔一下,當即将人打橫抱起,送醫。
去的是别墅最近的b市臨市的鎮區人民醫院。
年輕的護士給溫妍挂水,紮了一下沒紮準帶出小點血珠,心虛偷觑一旁站着的英俊男人,隻見他抿刻着薄唇陰沉地盯着自己,突然就不敢下手了。
“我來吧。”醫生見狀趕緊接手,利落紮好針,調了輸液速度,領着小護士走了。
穆凡倒了水,俯身,用沾水的棉簽給她潤起了幹皮的唇瓣。
他的動作很輕,溫妍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緩緩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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