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住所附近,此刻也是亂糟糟的熱鬧。
本來看守黃風洞府的有兩個童子,一個叫李記,一個就蘇行。
此刻蘇行不知去向,那李記,傻乎乎的蹲在地上,聽他嘴裏在那兒呢喃,似乎在作着思想鬥争。
“另一個我,竟然是西北戰區星落市的商人。
這尼瑪的,我有好多錢呢,漂亮的老婆都好幾個,在這兒修什麽仙啊?
老子有别墅,有洋房,還有跑車,這莽昆侖有什麽。
反正道術,我也學得差不多了,壽元至少有三百年,在這裏耗着幹啥?就伺候黃風這老頭子,耗盡我的一生?
不對,不對,這隻是另外一個人的記憶,别墅洋房那不屬于我,我是個修士,發誓要跟宗門共存亡,要一起重返五極境,光複厚土宗的。
我這是怎麽了,竟被酒色财氣迷了身心?
不對,被酒色财氣所迷,又怎麽了,人活一世不就是追求這點東西?清心寡欲的修行千年,萬年,那也是根木頭,又有何意義?
………………”
項峰從掌教洞府的外庭到内門,不過走了幾十步,就聽這個李記,羅裏吧嗦講了一大通。
似乎是,記憶合并後,在猶豫要修仙,還是要返回紅塵俗世。
項峰懶得聽這些廢話,大步踏入門庭。
然,進入内門後,他更是吃了一驚。
除了這瘋啥一般的李記,項峰又看到十幾名,掌教庭院的奴仆,也是嘴中喃喃,蹲在地上發呆。
一會兒錘地,一會兒還拍自個的腦袋,打得啪啪做響。
似乎他們腦子裏都有兩種思想,在做着極度的鬥争,折磨得他們成了精神病人。
人變了,世界就變了。
項峰感覺現在的莽昆侖好陌生。
記憶合并的範圍,比想象中大了太多。
再往裏走,項峰終于看到了自己要見的人,掌教黃風。
此刻的黃風正躺在,自己黃色枯藤制作的藤椅上,椅子跟個不倒翁似的,底盤定地,頭和腳可以翹來翹去。
他眯眼看着天空,聽到有人進來,卻趕緊轉過臉來,往來人看去。
“嗷嗚!”黃風見到項峰,雙目一瞪,八字胡一翹,發出一聲怪叫:“你是何人,眼生得很?不是我地遁宗的吧,本宗門上千名弟子,我黃風可都是認得的。”
項峰抱拳一禮:“掌教,我是藏鋒啊,這是我合并之後的新樣子。可能跟原本有點不同,但确實是一個人。”
“嗷嗚!”黃風又是一聲怪叫:“你是藏鋒,莫非以爲黃某人是老糊塗不成?兩界合并,靈魂雖合,但肉體不變。
你的外貌跟藏鋒不同,莫不是哪裏來的奸細,想趁着這合并之時混亂,混入宗門裏?”
項峰對黃風接連兩聲怪叫,感覺極爲奇怪,小聲道:“掌教,您不相信我是藏鋒也就罷了,好好說話就是,幹嘛還每說一句,嗷嗷叫上兩聲,跟個老狗似的。”
“你說我是什麽?”聽到老狗這個稱呼,黃風氣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中一晃打出一縷勁風。
項峰側身閃避,隻聽身後當啷一聲,立在庭院外邊,兩丈多高的小假山,當即被勁風吹倒,濺起的黃色塵土,撲擊到項峰褲腿上,弄得他褲腿都髒了。
“好你個老狐狸,還真敢跟我動手!”項峰一拍腰間儲物袋,铮然一聲,金冕琉璃立刻就抽了出來。
緊接着其上一點金芒大亮,一個利字訣就往黃風斬去。
黃風兩袖一擺,裏面氣機鼓蕩,就跟兩個大氣球一般,極速膨脹開來,瞬間半徑達到一米,迎着利字訣一擋。
噗嗤一聲爆響。
黃風倒退一步,兩臂垂落,就見兩隻褐色描雲紋袖口,已然破碎成條,他老眼一眯,看向眼前的項峰:“這劍竟然在你手裏,還有這招式,都跟藏鋒他一模一樣。”
項峰被黃風的袖中風一吹,接連退開三步,挽了一個劍花,收劍冷斥:“怎麽,老狐狸,現在認得我了?”
“哼。”黃風冷哼:“你是不是藏鋒,此事沒這麽簡單定論。如果你之前把他殺了奪了他的金冕琉璃,再來冒充他,也是可能的。”
項峰怒道:“我說老狐狸,你這想象力,可真豐富。
金冕琉璃不能證明我的身份,那我說點能證明的!
元母鼎是我比賽所得,你借去也不是也有不短時間了,現在該還了吧?”
“滾蛋!”黃風胡子一翹:“元母鼎是地遁宗的東西,當初是借給你用一個月,什麽時候成了你的東西?”
“呵呵。看來你心裏已經确認我是誰了,故意在這刁難我呢。”項峰自來熟一般找了個位子坐下,熟練得拿了起紫砂壺,往裏面倒進嫩綠的茶葉,又滿了水泡茶。
黃風被識破了心思,憤怒返回躺椅,重新躺下。
剛剛從項峰使出金冕琉璃的利字訣,他就有點相信這個青年的身份了。
畢竟金冕琉璃是大能者的神器,本身在擇主要求很高,如果不是真實的藏鋒,絕難使出利字訣。
隻是不知爲何,如今的藏鋒變了容貌。
黃風道:“行了行了。你小子說說怎麽回事吧,怎麽就換了張臉?
兩界合并,人家都是換了腦子,個個跟失魂症病人似的,你倒好,腦子沒事,人換了!”
項峰長歎一聲,舉起茶杯開始喝茶:“天有不測風雲,誰能想到我在異世界的同命之人,竟然和我本身長得不一樣。
道法有雲,大道五十,其用四九,遁去之一。
難道我和那異界之我的命運,就是這遁去的一,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又或者正是因爲,我的這種不可揣度性,才是複興厚土宗的契機?
按部就班,如你等,恐怕就是再多千個萬個,也是一樣無用,而如我這般,連天道都不能計算的絕才之士,才能化腐朽爲神奇,達成一個又一個驚天難度的目标。”
黃風本來眯着眼,舒服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此刻聽了項峰這番話,立刻感覺像大伏天中了一陣惡寒……冷嗖嗖的,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嗷嗚!”黃風再次憤怒從藤椅上坐起,一聲怪吼,拍着臉頰對項峰道:“咱就不能要點臉了?一點臉咱都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