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裏很熱鬧,長安正帶着三土兄弟打掃梅林。
大土從滑梯上滑下,得了,不用擦滑梯了,這貨用屁股抹幹淨了。二土和三土踩着四輪的腳踏車,在梅林中的水泥路上騎行,還不忘時時下車掃走路上的積雪。
“你們都玩上了啊!”方悅四下尋找腳踏車。
二土兩人踩了一圈四輪車,拿着抹布,掃帚去打掃大轉盤。
“走咱們先在林子裏轉一圈。”方悅拉着華保鄉君去騎腳踏車。
長安忙從懷裏掏出手套,“猜你也不會記着手套,把口罩戴上,帽子呢?怎麽都沒戴帽子?”
方悅噘嘴,“哥哥真是,知道我會忘記,怎麽不幫忙準備呢?”
長安好脾氣道:“先别騎車,我去拿口罩和帽子,你們先走走,活動開了再玩哈!”
眼看着長安跑走了,方悅很沒規矩的聳肩道:“華姐姐,咱們先散步吧!”
“好!”華保鄉君含笑應聲。
三土大聲喊:“先生家的小姐,前面亭子燒上火了,那裏暖和。”
方悅笑着說謝謝。
“亭子走水了?”華保鄉君問。
方悅拉着她往前走,“不是,那亭子改造了一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臘梅花很香,紅梅花開嬌豔,在山裏來的漢子眼裏,一點都不稀罕,山花一年四季的看,也沒看出好賴。
三土兄弟覺得,先生家裏看個花還要自己種,專門雇個人守着,太可憐了,咱山裏的花多了去啦!
先生就該讓夫人和小姐去富通,山寨的花随便長,想怎麽賞花都成,實在不想走,咱們擡着小姐夫人看花也成啊!
梅林中的琉璃亭子,兩層台階上去,地面熱乎乎的,以前的木柱換成了紅磚柱子。
伸手摸過去柱子也是熱的。
“亭子的地面鋪的是紅磚,擡起兩層台階的高度,下面像燒炕一樣,燒上柴火,煙從亭子的柱子出去,整個柱子就是熱的了。”方悅解釋道。
華保鄉君道:“真是巧思。”
“是我爹帶人修繕的亭子。春天時,我娘嚷嚷着要踏雪尋梅,我爹就改造了這個亭子。你看吧!我娘就是嚷嚷的厲害。”方悅吐槽道。
華保鄉君抿嘴笑道:“你父母很恩愛,若是方老爺在府裏,夫人會與方老爺一起來賞花吧!”
方悅咯咯笑了起來,“那就更不可能了,我爹甯願在屋裏守着火盆烤闆栗吃,跟我娘在炕上對坐喝幾口小酒。
他倆是不會出來賞花滴!在我爹娘眼裏,大冬天不窩在屋裏暖和,出來賞花純屬找罪受。”
華保鄉君忍不住笑出了聲,悅耳的笑聲在梅林中回蕩。
長安循聲走來,“圍巾,帽子,口罩都有,戴上手套去玩。”
方悅給華保鄉君一套藍底白花的,自己戴一套藍白條紋的,“走,咱們去滑滑梯。”
長安叮囑道:“要小心,别摔了。我們在湖邊做冰燈,晚上去湖邊玩哈!”
方悅沒回頭,背着身喊:“知道啦!”
長安又叮囑道:“你别隻顧着玩!鄉君,亭子裏有茶點,我放在暖窨裏,玩一會兒别忘了喝水。”
方悅沖着背後擺擺手。華保鄉君停住腳,回身沖着長安福身半禮道:“多謝方公子。”
兩人爬上滑梯,華保鄉君小聲道:“你哥哥很細心。”
方悅笑道:“他習慣照顧身邊的人。”
華保鄉君沒說話,有時候不是習慣照顧,是想要照顧吧!
方悅玩起來就沒顧忌,笑的嗓子眼朝天了。
牛老太一路循着聲音過來,訓斥道:“有點規矩沒有啊?讓你去齊家的教館,我看你是白學了,咋就聽不見人家鄉君笑?”
長安跟着牛老太過來,他就知道妹妹要挨訓。
“悅悅,鄉君,玩出汗沒有啊!别着了風。”長安唠叨了一句。
牛老太跺腳道:“都玩出汗了?别玩了,咱去看奶牛,剛擠出的熱乎奶,快來,奶給你舀一碗喝。”
方悅問:“姐姐還玩嗎?”
華保鄉君道:“不如我們去看奶牛吧!”
牛老太笑着沖兩人招手,“花花牛可好看了,白底黑花,你說它咋長的,胖嘟嘟的招人稀罕。”
湖邊的船廳裏,地龍燒着,廳裏镂空的雕花白玉欄杆,被老太太用草簾子擋住了,整個觀景用的青石白玉砌成的船廳,插着火把,觀景窗用木闆封上,一點看不出這棟建築本來的美感。
胡老太正喂小牛吃米糊,華保鄉君進來左右看了看,問:“爲何不讓下人來做?”
胡老太指了一下矮凳,示意華保鄉君坐下。
“丫頭啊!你是富貴鄉中長大,自然覺得好些事兒,該下人動手去做。”
胡老太輕笑兩聲:“呵呵,這活兒在百姓家裏,就不算是活。女人們喂牛,喂豬,喂雞都是随手就幹了。”
方悅道:“我還撿過柴呢!”
牛老太嫌棄道:“你快拉倒吧!就你撿的那幾根柴火,引火都不夠!”
方悅嘟着嘴哼哼。
“老四媳婦擔心把她閨女手累糙喽,一天跟我念叨,小妞要畫畫,要繡花,不能給手磨糙了,到時候繡花摸一把料子,把緞子面剌起毛了咋辦?”牛老太跟胡老太念叨。
胡老太笑着道:“已經不錯了,會畫畫,還會繡花,彈琴也很好聽,叮叮咚咚的聽幾下就能把我哄睡着。”
方悅小聲告訴華保鄉君怎麽擠牛奶。
牛老太笑道:“小妞這樣的,擱在咱們鎮上能愁死人喽!要啥不會,吃啥噴香。”
方悅不滿道:“奶,你還想讓我會幹啥?你看,我會擠牛奶。”
牛老太道:“輕省活你都會,挖一回野菜,給我帶半簍子野草回來,還說青菜本就是能吃的青草,一天小嘴叭叭的,誰也說不過你。”
胡老太重複一句,“青菜是能吃的草?哈哈……小妞說的對,可不就是能吃的草麽!”
牛老太瞪眼道:“你别偏着她!照她說的,人家和尚不是吃素,天天吃草?”
華保鄉君忍不住笑了起來。
胡老太拍了她一下,“你不是說,你小孫女會賺錢,燒木炭***誰算的都精明嗎?”
牛老太歎氣道:“可别說了,後來才知道,小妞那種燒木炭的法子,純屬浪費柴火。
算了,也就是孩子玩鬧,那陣剛遷戶過去,缺銀錢缺的厲害,小妞這就算不錯了。”
胡老太反駁道:“咱小妞還燒泥灰了呐!”
“啊!對,泥巴石灰,後來胖墩找來燒磚窯的匠人,蓋了個大窯口。這會兒咱鎮上村村都鋪上水泥路了。”牛老太樂呵道。
胡老太眼睛看向外面,“好些年沒回去了,是該回去瞧瞧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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