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來臨,京城的街道上比往日蕭條了許多,冬日本就不熱鬧的街市上,寒風吹過,不見有一個攤販出來做買賣。
方明通扶着李老太去了糕點鋪子,開門進去,滿屋的寒氣。
李老太忍不住罵道:“天殺的賊人搗亂,好好的生意,都給我攪合了。”
方明通勸道:“娘,冬日本就生意不好,你一年沒歇着一日,這兩日正好歇歇。”
“别叭叭了,把剩下的奶油拎回去,咱自己吃!”李老太去收拾架子上的蛋糕,不能久放的東西,要趕緊吃了,免得浪費。
方明通拎着奶油桶出來,就看見老娘收拾了一摞蛋糕盒子。
“娘,街上不讓行馬車,咱倆拎不回去啊!”方明通道。
李老太看看蛋糕,“一趟不行,再來一趟呗!”
正說着,牛老太也走後門進了鋪子,“店門這兩天就别開了,正好都歇幾天。”
李老太道:“你咋來了?哎呦,我一天來這裏也是坐着,店裏有啥活?
在家幹啥都比在店裏累人。天殺的賊人,合該讓老天下個雷劈喽他。這下咋辦?街上連個人都沒有,耽誤多少生意喲!”
牛老太拍了她一下,小聲道:“别嚎了,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武安候府都死人啦!眼看着皇帝換人了,還不行京城蕭條幾天?”
“這賊匪挺厲害哈!把皇帝都折騰下來了?”李老太壓低聲音道:“我昨兒好像聽見麻雷子響了。”
“你耳朵尖,沒事别瞎打聽,我也不知道啥情況,跟咱沒關系。”牛老太指着蛋糕道:“你那邊人多,拿回去趕緊吃了,别放壞喽!”
李老太道:“俺倆拿不走啊!”
“悶子,進來拿東西,咱走啦!”牛老太招呼一聲,提着兩籠生日蛋糕往外走,“俺家老二沒事吧!老二媳婦昨兒沒吓着吧!”
“都好,咱家裏存的有糧食,活雞,國公府之前送來的肉還沒吃完,你放心,咱不出門一樣過日子。”李老太提着蛋糕往外走。
方明通鎖了院門,一路往米糧巷去,遇上巡街的衙役,牛老太送出一籠生日蛋糕,遇上北營大兵,又塞出去兩匣子糕點。
方家這會兒才擺上早飯,董曉瑩娘仨是現代人的生物鍾,習慣了七點起床吃早飯。
“我奶呢?”方悅左右看看,問邢嫂子。
華保鄉君笑道:“牛老夫人一早擠了牛奶,卯時末喊悶子大哥出門去了。”
胡老太見方悅臉色讪讪的,笑道:“年紀大了覺少,睡不着在炕上闆的腰酸,還不如起來動彈幹活呐!咱家沒啥事兒,想睡就睡呗!”
董曉瑩不好意思道:“在鎮上也是卯時就起,來了京城倒是閑出懶筋了。”
胡老太道:“咱睡一天也沒人管,你娘惦記老二兩口子,一早過去瞧瞧,悶子跟去了,你就别操心了。”
長安過來吃早飯,習慣了打着哈欠剝雞蛋。先給老媽,再給妹妹時,手一拐把雞蛋放進了鄉君碗裏。
胡老太不吃煮雞蛋,嫌棄煮雞蛋有一股雞屎味。端碗喝着米粥,眯眼看着華保鄉君紅撲撲的小臉,就着年輕人的甜蜜吃了一碗粥。
收拾了飯桌,長安告退去幫蔡昆編寫字典。
華保鄉君奇怪道:“方公子爲何來後宅用早飯?”
董曉瑩笑道:“人家都是卯時起,卯正用早飯,他睡到現在,外院早就連刷鍋水都沒了。”
華保鄉君羞澀的低下頭,她不該問的。
胡老太說起了正事兒,“有消息了,皇上準備禅位,等靖王到京,舉行禅位大典。”
“皇上沒事吧!”董曉瑩問。
胡老太嘴角抽了兩下,道:“咱家的麻雷子,隻要身在一丈内,誰也跑不了!說是聖上眼睛壞了,下颌骨斷裂,總之是當不成皇帝了。”
華保鄉君低着頭,覺得胡老夫人說皇帝的病情,好像說今天下雪有點冷一樣,是不是太不把皇帝當回事了?
也是,方家人不靠着皇權生活,誰做皇帝,他們一樣種田,經商。其實袁氏一族也不用靠着皇權,一樣行商種田,爲何總要往朝中鑽營?
這話要是問出來,方悅就能跟她解釋。
袁氏一族家大業大,已經擺脫了吃不飽飯,穿不暖衣的生活。人隻要生活超過溫飽水平,自然有更高的追求,豐谷鎮的學子們,現在不是在忙着往科舉的道理上奔嘛!
老太太們常說,破家的縣令,滅門知府。與其有一日被人扣個莫須有的罪名,滅了滿門,不如早早奮起,有護住自己的手段啊!
可惜,處在人生迷茫期的少女沒問出口。
董曉瑩道:“不知靖王啥時候能到,京城看樣還要冷清些日子。”
胡老太伸出三根手指,“我猜最多三日!皇位在那等着,他還不跑快點。”
親兵說準備好了馬車,胡老太帶着方悅和華保鄉君回了國公府。
牛老太去了米糧巷沒回來,董曉瑩在家無聊,想出去走走,李太太不在京城,她除了去米糧巷,好像沒别的地方可去了。
轉身去了烤房,打算熬好黃油,把昨天剝出來的松子用了,給孩子們做松子糖。
長安抱着匣子找到了老媽,“我存了點錢,不多。還要娘幫忙添一些。”
董曉瑩一時沒想起啥事用錢,問:“嗯?你給我銀錢幹啥?”
“提親!”長安道。
董曉瑩合掌笑道:“中啦!這事兒我來辦,不過,咱家可能分量不夠,這事兒還要麻煩你胡奶奶幫忙。”
“那……”長安有些沒底氣,萬一袁氏族裏看不上他,怎麽辦?親都親了,這事兒不能拉倒了吧!
董曉瑩道:“昨兒你胡奶奶跟我和你奶商量了,少帝要是死了,指定要有新皇。哦,現在說是要禅位,還是皇帝換人做。
換了新皇,三公主和袁氏的族長,就是鄉君的爹娘要進京吧!沒有說這時候不來拜碼頭的。
到時候,你胡奶奶說,請大長公主幫忙說項。你胡奶奶要親自做媒。”
長安看着老媽,新皇繼位參加禅位大典的人,是來拜碼頭?老媽說話越來越江湖氣了。
“行了,傻站着幹啥?去忙點正經事兒,幫你爹把富通縣三年發展大計改一改。”董曉瑩拍了兒子一下,推着兒子出去。
關上烤房的門,董曉瑩伸頭看看走出拱門的兒子,小心翼翼打開匣子,臉上挂着滿意的笑,一張張數着銀票。
昨天夜裏,倆孩子都沒進空間,她已經和老方說好了。
兒子喜歡就是去跪求,把人家捧在手裏,養了十幾年的閨女娶回來,怎麽都值得。
“娘!”長安站在門外喊了一聲。
吓的董曉瑩手裏一抖,匣子咣當一聲合上了蓋子,“幹啥?”
長安喊:“娘,你到前面廳裏來一趟,黃大當家帶兄弟們來了。”
哎呦我的天!董曉瑩站起身就要往外跑,鍋裏的糖水咕嘟嘟冒泡。她一個旋身回到竈前,提起水桶把半桶水潑進了竈膛裏。
“娘?”長安在外面喊。
董曉瑩抱着匣子,走出來還埋怨着:“就是沒有煤氣竈好用,沒個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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