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嫂子接了齊慕進來,景侍衛長已經走了。黃達帶着兄弟們還在抱廈裏坐着,琢磨着夫人等會兒回後宅去了,他們再回房去睡覺。
大當家很會過日子的想着,這麽多兄弟,住了人家九間房,都點上油燈,還要用買來的柴火燒炕,這一晚上費多少銀錢?
趁着抱廈裏有熱乎氣兒,能多待會就多待會吧!好歹省點燈油不是?
齊慕跟在邢嫂子後面,從拱門走進來。
董曉瑩跑出了抱廈,拉住齊慕的手道:“小手冰涼的,這是咋啦?大晚上咋給你送這兒來了?”
齊慕看着黃氏兄弟們,感覺這幫人應該是下人,很奇怪爲什麽下人要跟主子擠在一間屋裏?
“夫人是在議事?”齊慕問。
董曉瑩看了看,還坐着不走的人們,無奈道:“别心疼那點燈油了,早點回去睡,明兒一早還要起來幹活呐!”
黃達道:“嘿!瞧夫人說的,那點活,咱們伸伸手就幹了,累不着人。”
長安道:“沒看到齊小姐來了嗎?走吧!咱們都回避!”
大當家一擺手,帶着兄弟們跟着長安走了。
要是少爺不睡,他們去少爺房裏蹭茶水喝去。立冬那小子,一天勤快的很,少爺房裏無論什麽時候,都有剛好入喉的熱茶喝。
董曉瑩拉着齊慕往後宅走,邢嫂子喊人來收拾抱廈,自從這些土匪自願賣身爲奴後,她們好像比沒奴才時還累。
“跟姨母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董曉瑩柔聲問。
齊慕低着頭,想了想道:“族裏太貪心,送了個美人兒到聖上身邊,以爲能捧出一位寵妃,沒想到惹怒了皇後娘娘。”
董曉瑩張着嘴,心說,這還是真事兒?
“姨母,太子爺答應我了,保我父母兄弟無事。”齊慕道。
董曉瑩點點頭,道:“太子爺跟安安說了,讓我們帶你回豐谷鎮。”
齊慕道:“姨母,朝中真正管理朝政的人,是太子殿下。聖上很是敬重皇後娘娘。傳聞側妃争寵,長子與嫡子不睦的話,全是謠言。”
董曉瑩淡淡的道:“哦,那你想好了嗎?以後就在北邊不回來了?”
齊慕轉頭看了董曉瑩一眼,道:“姨母不奇怪嗎?爲什麽聖上不問政事?爲何會有謠言,傳太子與兄長不和?”
“管咱們什麽事兒?慕慕呀!”董曉瑩拉住齊慕的手,輕輕的捂在手心裏。
語重心長的道:“有些事,不該我們管,就不要多管。太高太遠的事情,知道了與不知道沒差别。我們最好選擇不要知道,免得徒增煩惱。”
齊慕看着董曉瑩,好一會兒才道:“是,慕兒受教了。”
董曉瑩笑着道:“你呀!一向好強,卻也知道進退。這次一定也是一樣,姨母相信你的選擇,是爲了大家好。
你還小,以後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孩子,才會明白,其他遠的沒邊的事兒,都不重要。”
齊慕困惑道:“我爹娘兄弟呢?難道我有了自己的家,爹娘兄弟就不重要了嗎?”
“胡說,什麽時候血脈親情都是最重要的。姨母相信,你今日的選擇是爲着父母兄弟,若是不重要,你會選擇遠離京城,遠離父母兄弟嗎?”董曉瑩沉聲問。
齊慕道:“我把手裏與暗線聯系的信物交出去了。”
董曉瑩愣了一下,原來齊家真的在京城織了一張信息網啊!
齊慕低着頭,委屈的哭了起來。
“好啦!那些都不重要,你父母兄弟沒事就好,你已經盡力了不是嗎?”董曉瑩小聲勸慰着。
回到屋中,董曉瑩拉着齊慕跟她一起住,說太晚了,不好臨時收拾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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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慕睡着後,董曉瑩進了空間,現在他們家每晚八點,在空間裏聚會,聊會兒天再各自回去睡覺。
方悅正在空間裏捧着酸奶吃,方明遠在啃蘋果,他現在活的太苦逼,一天的維生素攝入全靠一個蘋果頂着了。
長安在皺眉思索,手裏還捧着一盒沒打開的酸奶。
“這是幹啥呢?”董曉瑩問。
方悅跳起來說:“娘,慕姐姐來咱家了嗎?她現在怎麽樣?”
董曉瑩八卦道:“原來她們真是地下組織,在京城有一條秘密聯系渠道,京城很多府裏都有她們的奸細呐!”
“切!”方悅道:“這事兒我早猜到了,娘,說點有用的。”
“啊?說什麽?”董曉瑩問。
方悅指了一下哥哥,道:“爲了真愛,我哥決定拼一把,就是我覺得,哥拼了命也不一定能考中狀元。”
董曉瑩發愁了,拉開抽屜找出花生米吃。思考問題的時候,最好嘴裏能嚼點東西。
長安問:“爹,你是怎麽考中傳胪的?”
方明遠道:“我覺得吧!這事兒不好說,我前面都是挂榜尾,可見我寫的文章,評審看不上。
殿試的時候,我寫的是依法治國,因爲道德這東西沒法衡量。比方說,娘殺了爹,然後娘被抓進監獄,你說,兒子該怎麽辦?
請求法官殺了老媽?這是不孝,請求法官放過老媽?不爲親爹報仇,這孩子更是不孝。”
董曉瑩插嘴道:“這事兒要看情況吧!要是老媽出軌,勾結奸夫殺親夫,玩感情玩出人命,這人該殺!
要是當爹的是暴虐狂,經常家暴什麽的,當娘的奮起反抗,失手殺了人,這事兒就不能判死罪了吧!”
長安扶額道:“能不能不要跑題!現在說的是殺夫的話題嗎?”
方悅吐了一下舌頭,“完了,哥哥爲了真愛,已經喪失理智了,呵呵。”
“不要呵呵了,你們說,我考不中狀元怎麽辦?”長安問。
董曉瑩道:“那指定考不中啊!你從小寫作文就費勁,小升初因爲作文沒寫完,語文拉了多少分?小升初的作文都寫不好,你還打算着,用你的破文章拿下狀元?”
方悅補刀道:“哥,要是你能考中狀元,我覺得是對天下學子的侮辱,你一個作文最少扣八分的人,考中狀元?呵呵!”
“那就從今天起,爹給你補課,咱天天寫文章。你身邊還守着一個真正的學問人,蔡昆也能教,實在不行,咱求一求柳大學士,讓他指點你。”方明遠很有老爸風範的道。
董曉瑩翻了個白眼,“呵呵,當年被氣哭的作文補課老師,現在已經哭暈在廁所了。”
長安捂着頭哀嚎:“爲什麽不考數學啊!高數我也不怵啊!”
方悅繼續補刀:“這話長喜哥也說過。”
董曉瑩突然一拍茶幾道:“兒啊!我的好大兒,這事兒你不用煩了,考狀元什麽的以後再說,我覺得,其實考狀元就是個托詞。”
“嗯?你說說,什麽意思?”方明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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