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盒的音樂還在屋中回蕩,華保鄉君摸索着會員卡,看着窗外發呆。
悅悅剛剛說,正月十五他就回來了呢!要去見他嗎?他要再那樣怎麽辦?
嗯……那天我穿什麽衣服呢?悅悅平時都不穿月白色,母親給我準備的衣服太素淡了。要穿紅色嗎?會不會太紮眼?
粉紅色我穿上好像不好看呢!穿玫紅好嗎?我都不知道他喜歡什麽顔色呢!
音樂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鄉君還在出神,春蘭不知道該不該過去,給音樂匣子上發條。
“春蘭,你說,我穿什麽衣服好看?”
春蘭愣了一下,目光從音樂匣子挪到鄉君身上,“鄉君穿什麽都好看呢!”
問了也是白問,華保鄉君低頭看會員卡,他回來了,會有時間嗎?要是那天他很忙,我該怎麽辦呢?
腦中突然蹦出三王叛亂那日,少年站在一群匪徒中間,對着自己說話時,眼中好像隻有她一人。
是這樣嗎?他那日隻是爲了救我?其實那天還有悅悅,他那麽疼愛妹妹,救我隻是順手吧!
還有那日,他說想娶我呢!怎麽可以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這種話?我怎會沒覺得被冒犯?
想起驚魂一日後,那晚深情一吻,華保鄉君擡手捂住臉,那天他怎麽可以那樣?嘴角在手掌下勾起羞澀笑意。
真的好讨厭,這樣不好,讓人看到,知道了我可怎麽辦?
一絲絲懊惱纏上心頭,華保鄉君甩了一下帕子,發現屋裏已經沒有熟悉的音樂聲了。
輕輕給音樂匣子上發條,聽着音樂,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他說這輩子都會對我一心一意,我還求什麽呢?
我到底哪裏好?他爲什麽喜歡我啊?
我長的太豔麗了,母親總說大家閨秀不該這樣,顯得不莊重。哥哥說我無趣,太沉靜。
我的個子太高,好像與他站在一起,個頭差不多的樣子呢!
這樣多不好,人家都不小鳥依人了!
“小姐,小姐?”
華保鄉君瞪大眼睛看着外面,身後是春蘭的半句驚叫聲。
“别叫,我是猴子,不是,我是黃毅,是方家人,公子,方公子方長安讓我來給小姐送東西。”黃毅急的說話有點磕巴了。
看着窗外瘦小的男子,華保鄉君微微蹙眉。
“這個,這是公子讓我給你送來的。”黃毅把小盒子放在窗台上,“抱歉,夫人說我不可以進内宅的,可我沒找到袁大公子。”
華保鄉君看着男人腳尖點地,一個閃身就不見了。目光落在了小盒子上。
盒子很小,隻有一個巴掌大,很普通的木盒,沒有上漆,沒有雕花,粗糙的不像是一件禮物。
打開盒蓋,裏面隻有一個蠶繭,這是什麽意思?
蠶繭是活着的嗎?我要養一隻蠶嗎?好像我不太會養這些東西呢!
準備丢開手時,華保鄉君才發現,盒蓋裏卡着一張紙。是他給我寫信了?
很普通的信紙,紙面略顯粗糙,發黃紙沒有熏香,好像是外面店家準備給客人用的紙張。
紙上端正的寫着幾行字:
在土門山看到這個,沒想到春蠶已經在吐絲了,是不是覺得有點早?挺有意思,拿給你看看。
我正月十五回來,那天圖書館開業,你要去嗎?要是那天人多,你要跟悅悅在一起,她總能找到躲懶的地方。
正月十五有時間嗎?去我家看大呲花好不好?
就是一封沒頭沒尾的信,沒有寫她的名字,也沒寫他自己的名字。應該是擔心信掉出來,被人看了去吧!
啊!原來他的字是這樣的,很工整,一筆一劃透着認真。
他問我要不要去看圖書館開業呢!
真是,我都告訴悅悅,我要去了呢!
啊!我要準備一下,那天穿什麽衣服,戴什麽首飾呢?
華保鄉君站起身,擡眼看到春蘭捂着嘴,想起桌上擺着的信,有點慌亂的收起,臉上挂着笑容,再次給音樂匣子上了發條。
“春蘭,把我十五看燈準備的衣服拿出來。”
不管受驚的丫鬟,華保鄉君開心的像一隻飛舞的蝴蝶。
能見到他了,我要告訴他,我不會養蠶呢!
單手托着匣子,點着腳尖跳到梳妝台前,把木盒放進梳妝台的抽屜裏。
哦!我還要問他,這是首什麽曲子,很好聽!
一個旋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另一個音樂匣子,上了發條,屋中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樂聲。
其實還有幾個同樣樂曲的匣子,不過,這個裏面有他送的戒子。爲什麽他要送我戒指?
嗯!我要告訴他,那戒指我很喜歡呢!
兩個音樂匣子演奏着同一個曲子,春蘭覺得有點鬧,不過,小姐開心就好。
把衣服鋪在炕上,華保鄉君發愁了,月白色不好,粉色不好,銀白繡紅梅的也不好,太素淡了。
她很想告訴母親,就算她穿着素淡的衣服,長相還是這樣,豔麗不夠莊重,還不如穿紅色,顯得我膚色白一些。
“這些都不好,把玫紅的那套拿來。”吩咐了一聲,華保鄉君坐在梳妝台前,嘟着嘴挑選首飾。
白玉蘭簪子不好,青玉花簪也不好。其實我喜歡金首飾,母親說金子俗氣呢!
不知道他喜歡我戴什麽樣的首飾?
那天戴金牡丹,會不會顯得很俗氣,他會不會覺得我俗氣呢?
要不,明日去看看有什麽新樣式的頭面吧!
“春蘭,給悅悅送信去,說我明日想去金玉樓,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明日問問悅悅,讓她幫忙挑幾件首飾好了。
“鄉君是要選首飾?要不奴婢告訴管事嬷嬷,讓金玉樓的人來一趟?”春蘭試探着問。
“讓你去就去,哪這麽多話!”
若是需要銀樓送首飾來挑選,我還尋悅悅做什麽?
我就是不知道選什麽好啊!
華保鄉君看着鏡中的自己,真的好麻煩!
院門推開,管事嬷嬷快步進來,笑着禀告:“鄉君,公主殿下回府了,你要不要過去?”
“知道了。”
過去也是挨訓,母親每天都要出去赴宴,好麻煩!
那些小姐說的什麽,我都聽不懂,我也不認識她們。
不去母親會說我不該窩在家裏。去了母親還是說,我不合群,都不知道跟誰誰聊天。
我幹嘛要主動跟她聊天,我讨好她有意思嗎?
眼看着管事嬷嬷磨蹭不想走,華保鄉君問:“哥哥回來了嗎?”
管事嬷嬷立刻道:“大公子回來了,聽說公主殿下回府,正要過去給公主殿下問安呢!”
有哥哥頂着,母親應該能少說我兩句。
整理一下衣裳,華保鄉君站在門口,讓春蘭給她穿上披風。
音樂突然停下,華保鄉君回頭看向屋内,吩咐道:“都不準進我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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