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新年,從外面押镖回來的小夥子們,成了縣城裏最靓的仔。年三十上午進城時,百姓們眼睛都看直了。
隻見最前面走着兩匹高頭大馬,穿着統一服裝的小夥子,手裏舉着北海特産隊的大旗,身後一溜牲口拉車,趕車的也是一樣的服裝,還有圍着空了的車,舉着大刀的護镖镖師,走過來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車上坐着的方明才,忍住不對着百姓大喊:“鄉親們呐!要加把勁幹了,咱這回又帶了不少訂單回來,幹蘑菇收購價要漲錢啦!”
镖師跟着大笑,“今兒年夜飯,小雞炖蘑菇就算了吧!蘑菇比雞金貴!”
長力嘿嘿一笑道:“把家豬圈拆了吧!上回白崗村拆豬圈的那塊石頭,切出來花了,你們猜怎麽着?”
百姓追着車隊走,跟着喊:“咋啦?那石頭值錢?”
嘿!長力拍着大腿笑道:“跟咱有關系的古董店掌櫃出三十兩,有行家不幹了,硬塞我五十兩銀子,搶走了最中間水頭最好的一塊。”
五十兩?這是啥意思?白崗村誰家啊?這是發了啊!壘豬圈的石頭,咱家有的是,回家,立馬回家扒豬圈去。
衙門已經放假了,可衙門前仍聚集着大量百姓,看告示啊!這兩天送貨的镖局都回來了,帶回來不少訂單,廠房收貨的信息全在告示上呢!
府衙後院,董曉瑩正跟學生們聊天,方悅坐在裏屋炕上嗑瓜子,聽老娘跟人白話。
“開春要招商,我尋思,不能好處全便宜外人,你們家裏都有家底,這邊的事兒,你們都熟悉,不如讓奴才挂名接一攤事兒。”
學生們擠坐在條凳上,神情嚴肅的像是決定終身大事。
一時沒人響應,方明遠不滿道:“我最是看不上你們這樣,啥破規矩,孩子都要成家立業,不讓有私産,全指望啃老啊!”
還是沒人說話,私下置辦産業,這是不孝,讓族裏知道,不但要交出私産,還有可能被分家出門。
“唉!”董曉瑩歎氣道:“你們的顧慮我明白,這就是一個提議,有能力的,可以來尋我。”
方明遠搖頭道:“有時候,我真不知這些規矩,是真對子孫好,還是爲了限制子孫,控制子孫了。”
大環境如此,家族規矩和朝廷禮法都有規定,沒分家有私産的視爲不孝。若是爹娘來衙門告狀,方明遠還要把置辦私産判給父母,把不孝子送去監牢。
年夜飯大夥兒一起吃,府衙後宅大廳,擺了十一張桌子,學生們齊齊給老師拜年,給師娘拜年。
董曉瑩拿出她家獨有的壓歲錢,一人一枚金燦燦的金币,用紅紙包着給了學生。
男人們吃飯喝酒,董曉瑩帶着閨女出了門,過年啦!一家一戶熱熱鬧鬧,街邊的乞丐今晚讨不到食,天冷不能讓他們餓着。
給乞丐送去愛心年夜飯,方家人沒有守夜,空間見面賀新年後,各自回去睡覺去了。
大年初一,方明遠帶着妻兒,親自駕車出發了,先去城裏八十歲以上的老人家裏,帶着妻女給老人磕頭,拿兩文錢的壓歲錢。再去孤寡老人家裏拜年。
最後去這次鄭王叛亂,禍害的百姓家裏,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朝廷沒忘你們,也不會不管你們。
回到府衙後宅,霄霄,賀賀,康康已經到了,給恩師磕頭拜年,坐下來說起聊起了家常。
“霄霄最雞賊,考完縣試就張羅成親了,現在一點不用煩這些破事兒。”賀賀不滿道。
沈霄笑眯了眼,“賀賀,你小子别泛酸,我媳婦今兒沒來,是師娘不讓來。”
“就是,懷着娃就别亂跑了,咱是外人需要你們客氣咋地?”董曉瑩擡手,給賀賀口中塞了一顆奶糖。
康榮平道:“霄霄是因妹妹要成親,他不能耽誤妹妹吧!你也有妹子要成親了?”
隻有姐姐的秦賀歎氣,“我娘寫信來說,給我選了國子監祭酒的小女兒,我都沒見過,這就要回去成親了?我哪有時間啊!”
沈霄看向康榮平問:“你啥時候成親?”
這回輪到康康歎氣了,他也沒時間啊!任期隻有四年,他若不抓緊時間做出成績,恩師給他們争取的先機,難道要白白浪費掉!
“成親是大事,成家立業,不能因爲工作就讓人家閨女等着。”董曉瑩柔聲道。
方明遠沒好氣道:“咋地?人家姑娘欠你的?讓你們生生拖成老姑娘?你們是太陽啊!縣城裏離了你們不能轉了?别墨迹,安排好手裏的事兒,麻溜回去成親!”
兩人馬上起身應是,學生們暗暗用眼角掃向裏屋,看來老師生氣了。
廖世子是爲國征戰,這事兒他們也沒法子啊!
感覺學生們眼神不對,方明遠還沒回過味,董曉瑩先明白了,這事兒咋解釋?你們誤會了,我們真沒打算讓閨女早早嫁出去。
百姓們來拜年的聚在衙門外,他們知道知府老爺回來了,等着知府老爺吃完午飯,下晌閑下來,才三三兩兩來到衙門外,不求見知府老爺,大家很有默契,在衙門外磕頭拜年,喊幾句吉祥話,就打算回去了。
後宅的方明遠,知道百姓來拜年,咋也不能坐着閑唠嗑了,帶着一幫學生,出現在府衙門口,親自上前扶起一位老婦人。
“您老來幹啥?天哇冷的,心意收到了,也祝您老新年好,健康吉祥啊!”
老婦人眼含熱淚道:“青天大老爺啊!俺家幾輩子窮的吃不飽飯,是你來了,俺家今年過年才吃上肉餃子,俺家小子也穿上官衣了,這都感謝青天大老爺啊!”
接着後面又跪倒一片,全是今年選上來,成爲巡防衙役的家屬。
“诶!”後面有位頭發花白的裏正,大喊一聲:“方先生,還記得我不?”
方明遠眯眼看去,笑了。
“嘿!老貴頭?你咋來了?您老新年好啊!”
老貴頭笑着起身,“先生新年好,我代表村裏百姓,給先生百年來了。”
“你來了咋不吱聲?快家裏做,炕上暖和,家裏炕頭唠啊!”方明遠大步走過去,伸手要去扶老貴頭。
眼睛撇見旁邊的人,伸出的手僵住了,“老詹哥?哎呦!你跪着幹啥?快起來,大過年的,快家去,嗳?這不是”
方明遠出去一趟,又帶回家十幾個人,這下後宅正堂坐不下了,大家隻好去前衙值房裏,圍着火盆唠唠嗑。
“這些都是我的學生們,”方明遠先介紹了學生,轉身又道:“這些都是北地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