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趙玉警覺起來,往後退了半步:“樂公子,好久不見。”

樂莘站起身,将懷中的那面白玉琵琶細心地收進随身帶來的長盒裏。

那盒子看起來像是用金絲楠木做的,紋理細膩而出彩,望上一眼便覺得華貴。

盒子裏鋪了一層厚厚的軟布,選得是上好的錦緞。盒中還有幾處玉石做的小機關,能将琵琶準确的卡扣住,每一處設置都體現出主人對這琵琶的在乎。

待收好了琴,樂莘才轉過臉來,看向趙玉:“這麽多年不見,公主還是風采依舊。”

趙玉摸上腰間佩的軟劍,出鞘直指樂莘:“有話不妨直說,你千裏迢迢地從漠北來此,總不會隻爲了寒暄幾句。”

樂莘勾起唇角,引得長眉彎起,劃出個風流的弧度:“自然不會,在下是有事相求,想請公主随我到玉華樓走一趟。夜色正好,用些酒水才妥當,不知道公主能否賞個面子?”

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趙玉臉上浮起嘲諷之色:“道不同不相爲謀,我從不與魔教中人往來,你該是知道的。”

樂莘倒是不以爲忤,裝作看不見她的不屑:“世人皆說我有罪,公主也以爲我有罪,那我便是有罪了。流言難止,也堵不住悠悠之口。可我手下的無數亡魂,卻沒有一個是不該死的。所謂的正道中人披一張好看的皮,騙過了天下人,除害的反倒算作旁門左道了。這世上哪有什麽非黑即白、非是即非的道理,公主着相了。”

此時的樂莘莫名讓人覺得孤獨,帶着些看盡世情的憐憫。

慈悲。

趙玉怔了一怔,很快回過神來:“舉世皆濁我獨清?好大的臉面,哪裏來的信心?不必多費唇舌糾纏,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要動手便來得痛快些。”

樂莘似乎有些失望,他垂下眼來,看着自己的手心低聲呢喃:“我說過,我從不殺不該死的人啊。”

卻不過一瞬間,他便又重新擡起頭來,回身捧過那裝着琵琶的木盒,腳下輕點,轉眼便站在了驿館高高的院牆上:“公主分不清是非,輕重卻能分清罷。我手上有丹書鐵券的消息,若是想要,便随我來。”

站在院中的趙玉握劍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昨日幾人才知道丹書鐵券的存在,今日這樂莘便現了身,怎麽想都不對。

她一向與江湖中人井水不犯河水,與樂莘也隻有過一面之緣而已,何故找上她來。

可這魔頭亦正亦邪,高深莫測,手中一管玉蕭幾乎無人能敵。

如今周圍無人,她也不曾料到會在中地見到北地的高手,四青姐妹都被她派在衛憶那裏當值,此時若想要将她制住實在易如反掌,哪裏還需要用上什麽陰謀詭計。

眼看着高牆上的那抹身影消失了,趙玉咬了咬牙,也跟着飛身躍了出去。

&

玉華樓是這城裏最有名的青樓,入了夜之後十分熱鬧。

趙玉跟着樂莘才走到門口,便有小厮上來相迎,堆了滿臉的笑:“公子臉生得很,是頭次來吧?”

趙玉自袖中掏出錠金子來,放在小厮“無意”伸出的手掌上:“給爺備一桌酒菜,招幾個清倌,找個安靜些的隔間。”

樂莘笑眼看向她,有些意外:“玉公子竟然懂行得很?”

比起他的溫和,趙玉則顯得冷淡許多:“**苦短,樂公子還是不要廢話的好。”

說着,趙玉便邁過了門去,走出幾步又回頭望他:“你莫不是來發呆的?”

樂莘用指尖輕輕敲擊着琴盒,搖了搖頭:“自然不是,我是吳媽媽聘來的琴師,今晚要在堂裏奏樂。”

趙玉蹩起眉,卻也沒有說什麽,隻是轉向小厮道:“那便在大堂置一桌飯菜就是,姑娘也不必請了。”

樂莘這時也邁進門裏來,與趙玉站在一處:“玉公子身份貴重,還是去隔間尋歡的好。我聽說這裏的有位姑娘的琵琶曲實是一絕,既然來了,不妨欣賞享受一番。待我演過一曲,自會去尋玉公子的,也好借了公子的光,向那位姑娘讨教讨教。”

那小厮有些躊躇,面上露出爲難之色:“這便不巧了,琵琶姑娘今兒不舒服,說是要歇着,吳媽媽已是準了的,公子您看?”

趙玉看向樂莘,見他依然是那副道貌岸然的儒雅樣子,冷哼一聲,自袖中掏出張銀票來,舉到小厮面前:“不知可否打個商量,委屈一下你們玉華樓的姑娘。”

那小厮看見那數額,頓時下了決定,滿面的谄媚:“公子您請先與小的去雅間,小的随後便去找吳媽媽,叫琵琶姑娘來服侍公子。”

趙玉點點頭,随着那小厮上樓去了。

樂莘看着趙玉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趙玉轉過樓角,已看不見了,他才收回了眼神。

“是個有趣的人。”

自言自語了這麽一句,樂莘才朝着堂中的高台走去。

他将琴盒輕輕擱在小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面白玉琵琶,動作間流露萬般柔情。

樂莘把琴抱在懷裏,坐在早就爲他備好的鼓墩上。

他擡眼向下望過一圈,卻沒找到要找的人。

不過沒關系,樂莘如是想。

該逃的,終歸是逃不掉的。

&

有些人生來便如浮萍一般,由不得自己。

琵琶倚靠在繡榻上,看着床帳出神,染了蔻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裏。

樂公子每天都會悄悄與她見一面的,今日卻沒有。

這是厭棄她的意思麽,還是說,他已經得了消息。

爲何偏偏,爲何偏偏是自己呢。

塵世諸多苦難,莫非是都要讓自己嘗一遍才能算夠麽,恐怕是天意吧。

怨憎逢會,愛也要别離了嗎?那便又應了那句求不得。

罷了,“悲哉六識,沉淪八苦”而已,她受得住。

她早已習慣了。

隻是那人太過溫暖了,讓她不甘心放開。

思量中,有小厮來叫門。

外間守着的丫頭應過,很快便走到裏間來,手中捧着個茶盤:“姑娘,還是得要走一趟的,吳媽媽着人來了,說是有貴客到了,讓您去一趟妙音閣。”

這丫頭是前些日子才來的,玉華樓的鸨母是個勢利的,一向看不起她的軟弱性子。

若不是那富商家的公子對她有意,同那鸨母提過一句,她恐怕還是一人守着那間小屋,守着她的琵琶,形單影隻地過着平淡日子。

她倒覺得那時比現在要好過些,一個人反而要自在。

更何況,還能見到那個人,那個美好到讓她沉淪的人。

許是逆來順受慣了,縱然百般不願,琵琶還是站了起來,走到衣櫃前,挑選合适的罩衫。

衣裳首飾倒是不曾缺短的,畢竟自小被買來,在樓裏拜師學藝,若不是脫穎而出,她也不能被點了“琵琶”之名,全了清白之身。技藝拿得出手,點她聽曲的客人自然不在少數。

琵琶選定了一件雪青色的,對着妝鏡愣了一愣,還是拿起脂粉,匆匆用了些,好能遮住臉上的憔悴。

這就是她的命吧,不能脫身,注定要被鎖在這樓中。

埋沒,蹉跎這一生。

門外的小厮似乎有些急,催了又催,想必這次是位貴客。

琵琶放下手中的石黛,取過自己的琴來,向屋外走去。

被引着到了妙音閣,琵琶還來不及擡頭,便聽見個極好聽的聲音:“你就是琵琶?”

琵琶擡起頭來,盈盈地笑了:“奴家便是了。”

這公子生得可真好,光是這通身的氣派,便不像平常來樓裏尋歡的那些俗人。

說起來,樂公子也不像是個琴師。

鶴立雞群不過如此,凡事經了比對之後,就更覺得分明。

趙玉斟了一杯酒,收回看向她的目光:“嗯,坐下吧,可會彈虛籁?”

琵琶依言坐下,指尖輕輕滑過琴弦,試了試音色:“自然是會的,公子想聽哪一節?”

趙玉将酒杯放在唇邊,不知想起了什麽:“樂莘說你技藝精湛,那便彈第二節吧,正好比比你們孰高孰低。”

琵琶心神一震,抱着琴的手臂緊了緊:“樂公子?”

趙玉看向她,見她神色有異,不解道:“怎麽?”

琵琶低頭,開始調起弦來:“奴家失态了,公子莫怪。”

趙玉挑挑眉,并沒有繼續追問。

紙醉金迷,銷金窟裏,兩人對坐無言。

也算是難得一見的清淨。

琵琶的心思早已不在琴上,才醞釀好的一潭靜水,被一句話輕易地又惹起了漣漪。

人自有其可悲之處,明知不可爲卻想爲,不放過一絲希望。

說不清是好事還是壞事,畢竟不試過一把,又有誰能知道呢。

她不想把樂莘當做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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