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之際,緊張的氛圍一下便解除了。
愛德華便趁着這個時間仔細觀察了蘿拉好一陣,在蘿拉被愛德華那肆無忌憚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耐煩睜開眼瞪向他時,他才擡手指着她腹部那被鮮血染紅的傷口,疑惑的問道“你的傷口,不要緊吧?”
蘿拉在狠狠瞪了一眼臉皮如此厚的愛德華後,低頭看了一眼腹部那條傷口,皺着眉頭在上面輕輕按了一下後,搖頭說道“沒事!倒不如說,你肩上那個傷口不是比我的看起來更嚴重嗎?”
順着蘿拉的目光,愛德華低下頭,瞄了一眼肩上之前被暗哨狠狠刺出的傷口,随後在蘿拉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突然伸出手猛地按在那看起來格外猙獰的傷口上,随即輕輕的從傷口邊緣撕下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看着血痂下那已經重新長出的白嫩細肉,愛德華将手中的血痂在蘿拉那驚異的目光中甩了甩,随後輕聲說道“看吧,我的傷口早就沒事了。”
其實,在肩膀被匕首整根刺入的那一刹那,愛德華卻是感到了一股讓人鑽心的疼痛傳來。但是,在禁忌之力的作用之下,這股疼痛很快便化作了更加瘋狂的力量,讓他牢牢鎖住了暗哨的雙手。之後,便是他大塊朵頤之際。
像是吸血鬼般,他通過天賦禁忌之力‘嗜血’的作用,吸取了暗哨的鮮血,也使用這些彙入體内化作能量的鮮血在他将匕首拔出後,快速的修複起自身的傷口來。
雖然鮮血的味道讓他一陣惡心,但是,體内充滿力量的感覺卻讓他格外的難以忘懷。
那是來自于靈魂的悸動與滿足感!
蘿拉用一種像是在看怪人的目光掃視了一下愛德華後,才‘啧’了一聲,低聲呢喃“果然是禁忌之力……”
愛德華将手中的血痂扔到一旁後,無奈的聳了聳肩道“沒辦法,這又不是我想要的。既來之則安之……”
蘿拉卻不滿意的瞪了他一眼,随後低沉的罵道“身在福中不知福!”
愛德華頓時覺得有些奇怪,忽然暗暗笑了一下,眉眼中帶着笑意看向蘿拉,仿佛全然忘記了此刻自己身處的是什麽環境,對蘿拉打趣道“看來,有人是想要……”
但是,不等愛德華說完話,蘿拉卻忽然從牆邊站起,掃了他一眼後打斷了他的話并說道“行了,準備出發了!”
愛德華頓時感到一陣遺憾,卻也沒有太過于深入,畢竟此刻兩人所在的位置,并沒有說完全的脫離了危險。調整了一下情緒後,将揚起的笑容淡下,走到窗簾旁邊,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去。
正如蘿拉所說,此刻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正戒備着從已經枯萎的花園前走過,随後往城堡的遠處走去。
有些驚奇的看了一眼蘿拉,愛德華很好奇爲什麽她能夠如此的精準知道什麽時候該出發,難道她非常清楚這些巡邏士兵們的巡邏時間表?
帶着這種疑問,愛德華對蘿拉點了點頭。
蘿拉也是對着愛德華點點頭,眼中一絲凝重閃過,随後深吸一口氣,揚起手,對愛德華指了指窗口後,猛地揮拳将這琉璃做的窗子打碎。
伴随着一聲清亮的‘乒乓’聲,兩個身影瞬間從一個傭人房間中翻越而出,快速的在這個已經失去了往日美景的花園裏快速奔走起來。
……
就在愛德華和蘿拉打破窗戶翻越而出之際,城堡内,那個混雜了衆多人類和獸人屍體的小型訓練場所之中。
子爵克拉倫斯一隻手向前伸直,一隻手背負身後,臉色淡漠的看着前方的穆桑。
滴……滴……
鮮血從克拉倫斯身前站立的穆桑胸口處漸漸滴落,在原本已經被染得腥紅的沙地上又添上了另一層新的血衣。
唰……
帶着一片血光,一把利劍從穆桑的胸口拔出。克拉倫斯肆意的将手中沾染了一片血迹的長劍輕輕一甩,在地上拉出一片潑灑的血痕後,慢慢轉過身,往背後的出口方向走去。
“咳……咳……”
随着胸口刺入胸口的劍被拔出,穆桑也像是失去了周身的力量一般,嘴角流出一片鮮血的同時,踉跄着往後退了兩步。
有些無力的站穩身子,穆桑看着克拉倫斯離開的背影,卻忽然放聲大吼道“克拉倫斯!我還沒輸!”
随着穆桑這一句話,克拉倫斯忽然停下了腳步,微微偏轉過頭,漠然的瞥了一眼穆桑,将那柄嶄新的仿佛剛剛鍛造出來的精緻長劍歸鞘後,緩緩道“無趣。”
言罷,便又一次邁開腳步往前走去。但是,就在克拉倫斯走到出口門前時,他背後沉默了一會的穆桑忽然低沉着聲音,不複之前那熱血,暴戾的語氣,變得沙啞,帶着一絲乞求問道“艾思麗……艾思麗她還好嗎……”
聽着這個熟悉的名字,克拉倫斯的腳步忽然一怔,随後閉上了雙眼,原本淡漠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柔和。但是,在他想到穆桑這個低賤的獸人種後,臉上的柔和也忽然化作了冰冷。
如同深窖之井水,雪山之巅的寒冰般,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要不是你……要不是……呼……”
在一陣仿佛受傷的野獸的低沉呢喃後,克拉倫斯忽然長呼了一口氣,睜開雙眼,随後臉色重新變得淡漠起來,頭也不轉的說道“她很好。”
說完,也不再理會穆桑的任何動作或者話語,直接便走進了失去陽光照射,漆黑的出口之中。
遙望着克拉倫斯身影的離開,穆桑臉色蒼白的慢慢癱倒在地,臉上原本的暴怒和戾氣也已然消失,有且隻有那一句‘她很好’後,露出的欣慰,滿意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在一陣淡淡的呢喃聲中,一個雙臂盡數被斬斷,胸口中間一條明顯穿刺傷口的身影漸漸的失去了他的生機。
隻不過,此刻的他眼角卻隐隐還殘留着一絲不舍。
同一時間,城堡的最頂層,一個封閉的房間裏。熏香四溢,環境清雅而幽靜,似乎完全沒有被下面那仿若戰場環境影響的房間中。
一張巨大的,舒适卻溫馨的大床上,一個雙手緊握,閉着雙眼如同睡美人一般沉睡的女性,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在那一直揚起的微笑之上,緊閉的眼角邊,一滴淚水悄然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