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言擡起頭,望着天幕上走出的那魂冥子,盡管曾經此人是在一團黑霧中,所以孫言沒有看清此人的樣子,但這股氣息,确确實實的證明了此人就是魂冥子,隻是不知此刻出現在孫言面前的,是三個人格之中的哪一個?
可說起這魂冥子,無疑讓孫言最爲忌憚。
無論是當年以半步主宰之境成爲順之陣營的盟主,還是滅掉彼岸花一族,計算那第四位選擇者上官玉,亦或者是利用春天等六女來讓自己不得不選擇順之陣營,這些都能夠證明此人擁有着大智慧!
因此,孫言俨然是對魂冥子的三念轉魂術,印象非常深刻!
隻不過孫言更清楚,自己出了知曉此人會三念轉魂術之外,其它的皆是一無所知,包括他的神通,包括他的術法,包括他的後手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但更無奈的是,魂冥子卻是對孫言知曉的清清楚楚,這讓孫言很不安!
“魂冥子……”孫言從那水面上站起,神色平靜,望着天空的魂冥子,輕聲喃喃,唯獨在他語氣中,還有一絲狠意和怒意。
同時,那唯一沒有在那棍下死亡的女子,茫然的站在二人之間,退後了幾步,最終沉默下來。
“若非是那黑衣十三出手相救,當年你就死在了老夫的手中,不過也無妨,因爲你早晚還是要死!”魂冥子似微微一笑,聲音沙啞,悠悠傳出,然後隻見其右手一捏,那個棍影便在一顫之下,消散在了其手中。
這個人格的魂冥子有着一個習慣,那就是無論對手是誰,他都會将其調查的明明白白,所以在來到這裏時,他就已經計算好了一切,也知道自己最忌憚的,隻有這一棍之力,故而他才遲遲未出,待這孫言用完此棍之後,這才現身。
黑色齊眉棍是幻化而出,相當于一種神通,所以當那棍影被魂冥子捏散之後,這黑色齊眉棍,也一樣消散在了孫言的手中……
“告訴我,你的始祖之體,從何而來?”此刻,魂冥子背着手,從那天幕走向孫言,其步伐緩慢,但每一次落下,孫言都會心神一震,全身好似被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無盡壓力凝聚。
更加詭異的,則是在那水面上,赫然也倒映出了一個魂冥子,走向孫言。
這一幕看去,若是有兩個魂冥子,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那股壓力,也驟然的翻了一倍,從天地兩處,同時傳來擠壓在孫言身上,使得孫言面色蒼白,他的身體,在這一刹那赫然無法移動半點,仿若被定身術凝固一般。
但孫言的雙眼卻是一片冷靜,事情已經到了這個關頭,他心裏非常的明白,今日一劫,怕是難以渡過了。
“不說麽?沒有關系,我會從你身上得到答案。”那魂冥子搖頭,步步走來間幹枯的右手擡起,向着孫言便是遙遙一指。
這一指之下,黃色天空突然光芒全部消散,卻而代之的,赫然就是一片黑光萬丈!
這黑光,是太陽,是從那天空中突然出現的一輪黑陽之上擴散出來,但若是仔細去看,确是可以發現,此輪黑陽,竟全部都是由一隻隻發着黑芒的魂魄組合而成,俨然駭人至極。
黑陽出現的十分突兀,挂在天空,陣陣魂之本源的氣息,彌漫在了八方,而被那黑色陽光一晃,在刺目的同時,魂冥子的身影也陰暗起來,随着其前行,他身體黑袍外,漸漸有了一圈圈黑色的光暈。
“除了那一棍,你沒有對抗老夫之物……天地萬物皆有魂,這黑色陽光就是老夫感悟的本源之一,靈魂之源……在這靈魂之力下,能夠你的身與魂,分離!”
魂冥子話語滄桑,随着其一指,立刻這天地内存在的所有由那黑陽散出的光芒,直接化作了一道光柱,驟然間,籠罩在了孫言身上。
絕對的力量之下,孫言無法反抗,那光柱籠罩其身,種種劇痛從體内浩蕩而出,這光柱内的陽光,帶着炙熱,帶着孫言陌生的靈魂之力,燃燒了其身體内的一切,包裹在他體内的出現那些規則線條。
這靈魂之力,似乎對那些法則線條傷害極大,焚滅之聲,不絕于耳,僅是瞬息,孫言體内的一切法則線條,全部煙消雲散。
再緊接着,孫言的身子便在那光柱籠罩中驟然崩潰,而就在其崩潰的同時,那靈魂之力深入進孫言崩潰的血肉之中,強行的擠入進去,就要把孫言的肉身與靈魂,分離開來。
隐約之中,還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孫言崩潰後重新凝聚的身體上,白光閃爍中,似要大範圍的沖出其身體。
那種被強行分離的痛苦,比當初融合之時更要強烈,讓孫言神色扭曲,但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盯着魂冥子,死死的盯着,他要記住這一切,記住今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生死大劫!
若他有來生,若他能今日不死,那麽這種種的一切痛苦,他要十倍、百倍、幹倍萬倍的讓對方償還!!
此刻,被孫言的目光凝視,那魂冥子看不到神色有何變化,隻是他的内心卻是有了奇怪之意,因爲按照他的想法,此刻的孫言應該已經被他分離了靈魂與肉身才對,但現在,孫言的靈魂與肉身雖說依然在分離,可這分離的速度,竟是如此之芒,這讓他很是疑惑!
隻不過也沒有過多久,在他細細的觀察了孫言一會後,他就收起了疑惑,有了明白,其暗中心想:“原來如此,他的确是不能抵禦我的靈魂本源,可始祖之體本身,卻是能夠辦到這一點,看來這始祖之體,有點不願意與之分離!”
“但即使如此,我一樣可以将你揪出來!”想到這裏,他寒芒一轉,右手食指收回,慢慢伸開其餘四指,化作一個完整的手掌,緊接着,他靈魂本源速動,随之右手擡起,向着孫言,就是狠狠一掌!
“離!”
随着此聲,以及他的動作,孫言的體内頓時有傳出一股撕裂的痛楚,這股痛,讓孫言幾乎要凄厲起來,但卻被他忍住,面部青筋鼓起,雙目充滿了血絲,死死的盯着魂冥子!
“可惡啊……”
大量的白光從孫言體内擴散,更有無盡腥紅鮮血,從其全身汗毛孔内大量的彌漫出來,直接參透了他的骨頭,從其上那之前出現的無數細密的裂縫與缺口處大量的擠出。
僅是刹那之間,在那劇痛之中,孫言全身血液噴灑,白光宣洩,如果有一種威力無窮的力量,被魂冥子的那一掌生生的打出!
遠遠一看,這一幕頗爲驚人,隻見在孫言的身體外,那些噴灑出來的鮮血和白光,迅速的凝聚在了一起,最終赫然化作了一個人形,而這人形,正是孫言!
這一刻,孫言如同被分成了兩個一般,隻是那彌漫了白光的身影,并非是孫言的魂,而是孫言那稀薄的始祖之力!
很快,随着這白色身影的飛出,孫言的氣息和生機,一下子就到了臨界點,仿若随時都會死亡一般!
而那魂冥子則是雙目露出精光,繼續伸出手掌,兇然的對着白光身影輕輕一握,眨眼之中,這白光身影蠕動,轉眼之下就凝聚,化作了一滴白色的血液!
這一滴血液,正是那始祖之力的全部!
另外,身體内沒有了始祖之力,孫言的始祖之體自然相當于費了,所以之前的重合與崩潰,也是所知消散!
“雖說無法直接得到始祖之體,但有這絲始祖之力,我一樣可以練就出始祖之體,屆時突破主宰之境,甚至是真正的始祖境,都指日可待!!”那魂冥子望着孫言頭頂上漂浮的那滴白色血液,眼眸中有了一絲狂熱與激動之色,但在他更深處的情緒之中,卻是濃濃的貪婪。
魂冥子很少會有如此失态的時候,也唯有這血液才會讓他如此,因爲這始祖之力,可是相當于始祖境的通行證……
而此刻,動容之中,魂冥子向前一步邁去,右手擡起就要去抓那白色血液。
但就在這時,那白色血液卻是陡然發出了強大的光芒,如同在拒絕被魂冥子拿到手中一般,使得魂冥子在措手不及之下,直接受到了此光的照耀,且不止是他,還有那最後一位女子,還有重傷的孫言,還有這整個天地!
那魂冥子距離太近,直接就在這白光出現的刹那,他連續後退數十步有餘,頭部黑袍倒卷,露出了黑袍下的如同骷髅一般的容顔,這可是孫言第一次真正的看到魂冥子的樣子。
“怎麽回事?!!”魂冥子大驚,連忙運轉其修爲,總是勉強的擋住了此光。
可他能夠抵抗,那早已重傷女子卻是不行,隻是一瞬,那女子便在這白光之下,于驚駭之中直接化爲了碎末,連反應的時機都沒有,便徹底的死亡!
再說被此光照耀的天幕,隻見其黃光一閃,竟是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且随着這窟窿的出現,這無邊無際的天地劇烈的震動起來,天空在一片咔咔之聲下,赫然出現了大片的裂縫,那一條條裂縫以那窟窿邊緣爲中心,向着八方急急蔓延而出,遠遠一看,極爲驚人。
更是在這天空出現裂縫的刹那,下方的水面倒映中,赫然也出現了無數裂縫,整個天地在這劇烈的震動中,仿若要崩潰一樣。
唯獨孫言在這白光之下,安然無恙!
隻是此種變故,讓這投影來的魂冥子也好,讓臨近死亡孫言也罷,都露出了意想不到的神情!
而同時,白光散發出這股最終的光芒之後,便徹底的失去了力量,安安靜靜的躺在了空中,這很明顯,現在的它,比剛才要安全很多!
倒也幸運,許是由于孫言在那白光之下,未受到任何影響的緣故,所以在這異變之中,他俨然率先反應了過來!
這時,隻見孫言右手迅速擡起,一把就抓住漂浮在頭頂的那滴白色血液,這白色血液是他的所有始祖之力所疑聚而出,其内的力量精純至極,他自然不可能将此物丢在這裏。
可惜此物已然無法收入儲物空間内,隻能被他拿在手中,似乎少了幾分便捷!
但如今也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隻見其身子一晃,便毫不猶豫的直奔天空的窟窿而去。
“沖出這裏,此次生死大劫,我便可以渡過……此地被撕開窟窿,其内氣息會立刻傳出,此時逆之陣營的人,應該都能察覺!!”孫言雙限瞳孔,神色露出瘋狂之色,他不顧一切的轟轟而起,向着那天空的窟窿急急而去。
另一方面,見到此目的魂冥子,也是露出一絲驚駭之色,他原本的目的是想奪取始祖之體的,可因爲始祖之體已然無法與孫言分開,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奪取孫言的始祖之力。
這一切的計劃本來是很完美的,但他卻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始祖之力本身之力,他沒有想到這一絲始祖之力,居然還能産生如此強烈的力量波動,故而這才讓孫言鑽了空子!
此刻,他看似沒有受傷,可實際上在他盤坐在那枯井旁的本體,卻是噴出了第二口鮮血。
那第一口鮮血,則是在方才他捏住那棍影之時!
因此,他便錯失了獲得那血液的機會!
隻不過這些變化,對魂冥子來說是害而無一益,可對于孫言來說,此事卻并非壞了極點,他的始祖之體和始祖之力本就是在這場戰鬥中無意間開啓,雖說這也救了他一命,但身爲化天道四層的他,也是絕對不可能完全控制住它們的!
孫言心中很清楚,隻要等如今的事情都穩定下來,它們的副作用定然會像潮水一般襲擊而來,屆時,他就算沒有死在這生死劫中,也一定會受到無窮無盡的痛苦!
這不是孫言想要的!
但此刻,他的始祖之體和始祖之力被魂冥子分開,卻是無形之中化解了孫言體内的副作用,讓那把懸梁之刃,直接消散。
世間之事,往往就是如此,有一失,便有一得!
而失去了始祖之力,孫言的身體便再次回到了時劫肉身之軀,所以那強大的恢複之力,也同樣彌漫在了孫言的全身,甚至是那失去的五髒,在這一刹那隐隐出現,孫言可怖的傷勢,隐隐約約之間,有了痊愈的迹象!
盡管在他的體内,猴之元神歸位後,很是萎靡不振,但卻沒有了那之前始終伴随孫言全身的無盡劇痛,讓他整個人仿若輕松下來。
萬幸的是,那始祖之力所凝的一滴白色血液,也沒有被魂冥子奪走,而是被孫言拿在了手中!
此物,若他今日能渡過這危機,除非他的修爲能夠完美的控制這絲始祖之力,否則他不會再選擇融合,畢竟那強行融合的結果,會讓他承受不住,甚至死亡!
當然,就在這些念頭在孫言腦中一閃而過的瞬息,他的身子也是離那窟窿越來越近。
且與此同時,在那窟窿出現的瞬息間,這裏的一切氣息,轟然從那窟窿内爆發出去。
就如同凡間屋舍内,原本是黑夜籠罩,屋子裏更是漆黑一片,主人正在沉睡,有賊子暗動,可就在那一刹,屋子内的燈火突然明亮,把一切照耀的清清楚楚。
在這一刻,這原本被隐藏起來,不被其它之人發現的封殺之地,其内的氣息随着那窟窿的出現,再也無法掩蓋,轉瞬之中就被許多聖塵鏡之修同時感應!
不周山,道夢正在風雪中盤膝修養,可突然之間,她目光一動,擡頭看向遠處的瞬間,其神色轟然大變。
“不好!”道夢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起身,然後向前一步邁去,其腳下波紋回蕩,嬌軀刹那消失。
在其消失的瞬間,那在幽天星辰海某顆死星上的張骞,同樣從入定中驚醒,其限中瞳孔一縮,不假思索急急消散融入天地而去。
世界裂縫,在山海界第一山中,陪着自己妻子的孫言,也是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這順之陣營,竟是如此的瘋狂!”孫言面色一沉,右手急速擡起在身前一揮,赫然一道空間裂縫便被出現在了他的眼中,然後他在輕聲道别了妻子之後,身子便向前一晃,離開了這裏。
同樣是在山海界的另一處,第九山的山頂内,山海之主孟浩突然擡頭,其目光微動,也察覺到了那天地困封的氣息,沉吟了一會而後,統一不假思索邁步而出。
幽天星辰海,茫茫星海内一個身穿青衣之人,本來他隻是默默地走在星空中,但下一息他的目光中就露出寒意和疑惑!
“師尊?有難!!”在察覺到那股氣息之後,此人毫不猶豫的向着神界的位置,迅速的飛去!
人界之内,打算再等幾天去往神界的羅天宇,本來書房内處理事務,可很快,他内心便是一顫!
“咦?!”羅天宇輕疑一聲,隻是他也一樣沒有考慮多久,便起身一踏,随之空間波紋回蕩,他轉眼消失。
另外,在人界北大陸,墨遷宗曾經的主峰之内,那大玄分身眸子微動,一邊與那自己的徒弟下棋,一邊露出了一絲不爲人知的微笑。
總之各方與孫言有所關系的聖塵鏡,幾乎就是在那封印被那白光撞開的刹那,便全部感應,從四面八方呼嘯而去。
風卷雲湧,星辰而動!
而另一方面,眼看孫言轉眼臨近那天地窟窿,那不遠處的魂冥子雙目浮現出奇異之芒,他決不允許此次計劃失敗,盡管之前出現了變故,盡管此刻這封印崩潰缺口,盡管逆之陣營和世界裂縫之人,都有可能瞬間感應。
但他還是不會放手!
“方卓!莫要忘記我們的約定,你妹妹願望,我可以幫你達成。”魂冥子聲音平靜,在說出的同時,其幹枯的右手擡起,指向天空。
随着其話語,天幕傳來一聲歎息,卻見那天空的窟窿上,在孫言邁入而去的刹那,一道黃光滔滔而起,直接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黃光之面,生生的阻止了孫言的腳步!
而緊接着,那光面上的黃芒一閃,竟是立刻就将孫言的身子向内狠狠地一彈。
方卓曾說不會出手,但此刻,還是出手了,且随着其出手,随着其阻擋孫言離去,他與孫言之間的仇與怨,赫然成爲了不死不休!
孫言眼中露出複雜,在其身子被彈回的瞬間,那遠處的魂冥子,其右手指天之際,卻見一道黑光漫天,在那黑光下,天地一震,幾乎隻是眨眼,其光芒便籠罩在了空中!
這無盡黑色之芒,刹那就交錨在一起,且随着其交錨,一把巨大的黑色長槍,在那轟轟滔天之聲下,出現在了魂冥子上方。
沒有遲疑,這魂冥子伸出幹枯的右手狠狠一抓,直接就抓住了那黑色長槍,冷冷的看了孫言一眼的同時,向着孫言一甩而出!
呼嘯轟鳴,這黑色長槍,俨然帶着一股毀滅天地的氣息,帶着一股根本就不是孫言可以抵抗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孫言。
這是,靈魂本源之槍!,
“好快!”這時,盯着此槍的孫言,眼眸緊縮,根本就無法去躲,也根本就躲不了,如同隻能被此槍擊中一般!
而在此槍之下,孫言的眼前一切景物全部消散,剩下的隻有那無盡的黑色,他眼中露出絕望,慘笑中的那種死亡氣息,充斥在了他的全身。
孫言明白,現在的自己,已然沒有了任何辦法!
因爲這最後的槍,才是他真正的生死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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