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月香譏笑道:“哈,可笑我還覺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能幫我保守秘密一輩子,結果呢,連一天都不到你就搞得人盡皆知。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夏雯着急道:“不是啊,我沒有亂說,我就是覺得氣不過,才給姓牛的打了個電話抱怨,可我、我不是故意的。月香你要相信我啊。”
她失控的叫着:“你還叫我相信你什麽,你明知道我最怕讓别人知道,還故意說出去。你知道他會怎麽想我嗎,他會覺得是我在暗地裏大肆宣揚,想博得别人的同情心讓他難堪!壞的是我!是我!”
夏雯手忙腳亂的勸道:“别這麽大聲啊,旁邊寝室的人會聽到的。”
“怎麽,沒借口否認就想用道德綁架?”她一臉失望透頂的表情,“夏雯,我看錯你了。我當你是最好的朋友,對你推心置腹,無話不談,可你竟然眼睛都不眨的把我賣了。我還SB的答應繼續跟你當室友,你這種人,我看着就惡心!”
夏雯急得快哭了,想辯解又哪裏是甯月香的對手,又被狠狠罵了幾句,抓起包包,哭着跑掉了。
其他寝室的人跑來關心,被甯月香拒之門外,房門啪嚓一反鎖,世界終于安靜了。
她靠着門滑坐到地上,抱着膝蓋,忍了很久的淚無聲的湧出,嫌她哭得太多,一個勁兒往心裏流。
地磚很涼,涼得透心,熟悉擁擠的寝室卻隻剩她一個人,任由悲傷無止境的蔓延。
她最愛的母上大人今天走了,她最喜歡的人毫不理解她,她最信任的朋友無情的背叛了她……
太糟糕了,人生一片晦暗,不好的事全都湊到一起,她覺得自己被世界抛棄了。
爲什麽她努力活下來,等待着她的卻是這樣的日子?
----
夜晚車少,馬路難得寬敞。
駕車來到F大校區門口,停在路邊,熄了火,關了燈,裴少卻沒有下車。
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開車來這裏,繞的路太遠了,燃料都快耗盡。他又想打電話問她在哪裏,也許她已經煩了,隻得作罷。
她是坐地鐵回來的,不知道有沒有安全回到寝室。早知道就該在她身上裝個發信器,随時查看她的位置。
正在他煩惱該不該進去看看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一個女生從校門跑出來,拽着背包,卻穿着拖鞋,好像還在哭。
仔細一看,是夏雯。
他就這樣看着夏雯從車前跑過,鑽進一輛公交車。
那是開往市裏的公交,這麽晚了,怕是不回來了。而且她的樣子明顯很不對,不知出了什麽事。
他在意的并不是夏雯,而是跟夏雯住同一間寝室的某個女學生。
“啧。”
縱然覺得麻煩,他還是下了車,走進學校,順着小路往她的宿舍樓走。
冬天的晚上很冷,但依然有很多學生在外面,情侶居多,一對一對卿卿我我的。對面的燒烤攤最是熱鬧,大量學生排隊買烤串,香噴噴的燒烤老遠就能聞到。
迎面一對情侶站在路邊吃,男生手裏拿着幾串,女生手裏也拿着幾串,明明是一樣的東西,女生非要吃男生手裏的,借着他的手來喂,然後喜滋滋的讓男生也嘗嘗她手裏的烤串。
他看着那對學生情侶,默默看着那男生喜笑顔開的吃女生手裏的烤串,心想這就是國内的學生嗎……
他來過甯月香的宿舍樓,但這次走的小路,有點繞遠,兜了一小圈才找到梅園。
宿舍樓隻有學生才能進,而且女寝男生止步,他隻能遠遠的望一眼,看她的寝室有沒有點燈,也許還能看到燈光下一閃而過的倩影。
樓下有喧嘩聲,很多男生聚集在一起,他以爲在舉行活動,便沒靠近,遠遠看個熱鬧。
夜晚光線昏暗,這些男生聚在女寝樓下幹什麽,好像準備了許多東西,正在布置。
他看不出這是什麽活動,但他看到方辰竟然在人群中,而且似乎還是主持者,被簇擁在中間。
他默不作聲的靠近了些,站在黑暗的樹下遠觀。男生們擺放的東西是花盆,茂盛的紅玫瑰花,圍繞着方辰擺成了心形圖案。
大量的玫瑰花在這個季節很罕見,鮮紅的玫瑰很美,很配今晚的月色。方辰斜跨着一把吉他,看着還有點生澀,旁邊一個男生不停鼓勵加指導,他才嘗試着撥動琴弦。
琴聲剛一響起,周圍的男生就像炸開了鍋,興奮的歡呼助興,路過的學生也留下看熱鬧,梅園樓下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堵得水洩不通。
彈了一會兒,氣氛渲染得差不多了,他也終于鼓起勇氣,大喊出聲:
“甯月香,我愛你!”
這一喊簡直像丢了一顆原子彈,在場的學生們無論男女都興奮的大叫,那一瞬間的尖叫聲簡直了。
“方辰!甯月香!”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歡呼聲連成一片,逐漸變作一緻的節奏,所有人都扯着脖子喊他們兩個的名字,住在梅園的女學生們也都好奇的探出頭,看今天是誰在求愛。
不用看,聽名字就知道了,歡呼聲一波接着一波,輕易的震穿了這棟宿舍樓,而甯月香的寝室就在人群的正上方。
----
寝室的燈一直亮着,她凄楚的坐在冰冷的地上,臉蛋埋在臂彎裏。
沒有人打擾,也許她就這樣坐一夜。可是很突然的,窗外吵鬧起來,鬧得越來越兇。
她本不關心,可是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還是那麽清晰。
她愣了愣,将信将疑的爬起來,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往外看。
天呐,樓下都是人,就像剛下課湧出教學樓的人海!
而且這些人在喊她跟方辰的名字,她并不出名,整整大學四年,住在同一層樓的同學也未必都能叫出她的名字,此時卻被無數人歡呼着,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最顯眼的是正中間的方辰,他站在用紅玫瑰圍起的愛心中間,彈奏着浪漫的吉他。紅玫瑰周圍布置了彩燈,一層又一層,五光十色,美麗炫目,随着音樂的節拍閃動着。
她迷蒙的淚眼一下又模糊了,唇角緊緊抿着,不想再哭,可是眼淚不争氣,再次墜落。
伴随着淚滑落的,還是唇邊隐現的微笑,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