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從刑部出來時,天色已晚,但接近年關,家家戶戶門外都挂上了燈籠,還有不少人家戶的管事在張羅着挂上對聯,處處大紅點綴着,因而顯得沒有那麽蕭索,但樓音絲毫感受不到辭舊迎新的喜慶,見四處越是喜慶,她心裏越是一陣發寒。

席沉站在馬車旁,與車夫說着話,見樓音出來了,伸手去扯馬車簾子,将上面的雪抖落,然後牽過馬來,卻不見樓音有任何指示。枝枝一邊攙扶樓音上車,一邊對席沉使眼色,示意他回宮。

樓音靠着軟枕,盯着指尖發呆,枝枝早就有話憋在心頭了,此時才得空說出來,“公主,您也别太過于震驚,人說嫁人從夫,太子殿下若有什麽指示,太子妃娘娘去做也是也是合理的。”

“不對呀……”樓音擡起手,描着發鬓,說道,“若是别人也就罷了,太子妃可是舅舅的女兒,怎麽會去涉足貪污之事?”

尤家世代忠良,尤暇雖是女兒,但從小耳融目染,渾身有一股别家女兒的沒有的浩氣,若是太子貪污,她隻會勸阻,又怎麽可能做幫手?

枝枝挑眉,别開了臉去,不再說話。她可沒樓音想的那麽多,人都是會變的,何況太子妃娘娘入主東宮,将來是要母儀天下的人,哪能永遠入少女時期一般純潔無瑕呢。

主仆二人一時無話,聽着車轍滾動的聲音到了皇宮。宮門早就下了鑰,席沉下去亮了腰牌,禁軍開了大門後,樓音一眼卻看見秦語陽往外走來。

大冷的天,又是夜裏,秦語陽裹了雪白的素面杭綢鶴氅,一張小臉陷在毛茸茸的領子裏,幾乎隻看得見她的眼睛。

樓音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問道:“秦小姐這麽晚了怎麽在宮裏?”

“給殿下請安。”秦語陽先是從大氅裏伸出雙手行了禮,這才說道,“殿下的婚期提前了,若不加緊時日,霞帔怕是做不完了。”

她一雙纖細的雙手露在外面,被凍得通紅,指尖有許多針眼,在細嫩地肌膚上尤爲明顯。

樓音皺了皺眉,說道:“秦小姐是千金之軀,原不用如此屈尊的。”

“能爲公主殿下親手做嫁衣,是語陽的榮幸。”她将手收回了大氅裏,并掖好了遮得嚴嚴實實,看着樓音笑得甜美如梨花,“哥哥能尚公主,是天大的福氣,南陽侯府無以爲報,便隻能由語陽略盡一點薄意了。”

從摘月宮來的太監已經擡着軟轎在一旁候着了,樓音微微往旁邊側身,說道:“太晚了,秦小姐早些回去吧。”

她回頭望向宮門外,有一輛馬車在候着,也有不少侍衛。

秦語陽對樓音回以一笑,掖了掖耳邊垂下來的頭發,走了出去。她走得極慢,像是一點也不急着回侯府一般,在雪地裏拖曳着裙擺,留下一串串腳印。

樓音還在看她的背影,連又開始落雪了也沒察覺到,枝枝撐了傘來,說道:“殿下,咱們走吧。”

*

摘月宮内燈火通明,款冬姑姑在正院前來回踱步,肩頭上落了許多雪也不自知,見樓音回來了,連忙上前說道:“殿下可算回來了!”

樓音身上拍掉了她肩頭的雪,又将手爐塞給她,說道:“外面冷,姑姑不用在外面等的。”

款冬姑姑在外面候着這麽久,絲毫沒有察覺到寒意,反而是樓音回來了,她才覺得外面的寒風簡直要将人的臉割出兩道口子來,她攜着樓音往裏走去,說道:“奴婢這不是着急嗎?”

樓音在外奔波了一天,累得緊,她笑了笑說道:“姑姑有什麽好急的,這不是回來了嗎?”

款冬搖了搖頭,此刻她可不是擔心樓音回來晚了,“今日殿下一大早就出去了,可是沒有聽說朝堂上的事?”

樓音的腳步頓了頓,看向款冬,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今日皇上在早朝大發雷霆,差點又要将太子禁足!”

盡管款冬姑姑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裏的起伏還是讓樓音感覺到此事不小,她示意枝枝将其他侍女遣了出去,問道:“怎麽回事?”

款冬姑姑連茶也來不及給樓音倒一杯,說道:“可不就是因爲平州的事情!皇上不是讓太子去籌款嗎,誰知太子想了個歪法子,竟賣了不少官兒出去,沒出事還好,這幾日都察院查了幾個戶部和兵部幾個雜碎出來,盡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個個兒全都是當初從太子那兒買的官!”

她往樓音耳邊湊了湊,說道:“連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都遭了牽連,隻是皇上考慮到長公主的面子,到底沒有把劉大人怎樣,但是太子卻是将皇上惹急了的。”

太子賣官兒這事兒樓音是知道的,她說道:“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少,難道父皇沒有耳聞?”

款冬姑姑消息靈通,早将這些事兒打聽清楚了,“皇上應當是知道一些的,隻是這幾個月一直沉迷于煉丹,日日都在金華殿,已經疏于政事了,想必對此事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了。”

她頓了頓,說道:“隻是都察院将此事捅到了台面上,皇上面子上也下不去,能不斥責太子嗎?”

樓音哦了一聲,懶懶地往内間走去,“父皇也不是第一次在朝堂上對太子發火了,不足爲奇。”

見樓音不在意的樣子,款冬姑姑趨步跟上她往内間走,說道:“事情還沒完!皇上斥責一番也就罷了,完了還說了一句‘朕如何敢将天下交付與你?你不如當個閑王爺了卻此生罷了!’”

樓音突然頓住了,她目光閃了閃,問道:“父皇當真這麽說?”

“可不是嘛!”

自從皇帝沉迷于煉丹,日漸疏于政事,已經有人開始揣測皇帝将要禅位了,因此不少人開始向太子靠攏。而皇帝不滿太子此事從未擺到台面上說過,儲位穩與不穩也隻有太子和紀貴妃心裏掂量着,如今皇帝在早朝說了這樣的話,下面那些人隻怕心思少不得要活絡起來了。

樓音又問:“然後呢?父皇如何處理此事?”

款冬搖搖頭,說道:“皇上大發雷霆,氣急攻心,一時喘了起來,當時便回了養心殿,傳了太醫,此事當如何處置還未說呢。”

“糊塗!”樓音一聽頓時急了起來,說道,“父皇病了爲何不早告訴本宮?”

她也來不及聽款冬的解釋,連鶴氅都未曾穿上就沖出了摘月宮,往養心殿去了。

摘月宮離養心殿不遠,樓音心急如焚,恨不得擡着轎子的太監各個兒長了四條腿,好不容易到了養心殿,轎子還未停穩她便跳了下來,往養心殿去了。

養心殿外,長福耷拉着眼皮站着,面前還立了兩個人,分别是一身朝服的太子和脫了簪的紀貴妃,兩人也不知說了什麽,隻見長福苦着臉,說道:“貴妃娘娘,您就别爲難奴才了,皇上這醒了幾回了,沒回都不見您二位,奴才再進去通傳也是這個結果。皇上急了要砍了奴才腦袋倒是沒什麽,擾着皇上休息的話那奴才才是死一萬次都不足以謝罪啊!”

長福心裏叫苦不疊,今日皇帝被太子氣得仰倒,整個太醫院都吓得不輕,一連施了兩個時辰的針才讓皇帝緩了過來,期間紀貴妃和太子一直想進去探望皇帝,可皇帝就是不見。後來和妃帶着二皇子來了,皇帝便見了,這态度不是很明了了嗎,可紀貴妃一味要長福進去通傳,傳得皇帝一看見長福就皺眉,連口都不讓他開,這還通傳什麽呢?

紀貴妃還想說些什麽,長福一見樓音來了,遠遠地就鞠了個躬,拉長嗓子喊道:“喲,公主來了,奴才給公主殿下請安!”

太子猛地回頭,見樓音盛裝來了,眼裏一股怒火難以熄滅。都是因爲她,若不是她心血來潮跑去平州,捅了這麽個婁子出來,給平州籌集災銀的燙山芋哪裏能落到他頭上來?又怎麽生出這麽多事情惹了皇上發怒?

樓音無視他似火的目光,對着長福說道:“父皇醒了嗎?”

長福瞅了兩眼紀貴妃,又瞅了一眼樓音,摸摸下巴說道:“奴才進去通傳一聲吧,隻是皇上今日心情不佳,若是不見人,公主也别怪罪。”

他轉身進去了,養心殿外便隻剩樓音與紀貴妃母子二人。她看到紀貴妃穿了一身素衣,脫了一頭的金簪,掩嘴笑道:“貴妃娘娘這是剛起床嗎?連梳妝都來不及。”

她又瞧了瞧太子身上的朝服,說道:“皇兄還未出宮?平日裏也沒見皇兄如此勤于政事呀。”

她這一笑,紀貴妃隻覺胸口都痛了起來,她咬牙說道:“皇上病了,你還在此處笑意盈盈,當真是個孝子。”

話音剛落,長福便出來了,低着頭也不去看紀貴妃和太子,說道:“公主,皇上傳您進去。”

樓音拂了拂袖子,上前兩步,讓紀貴妃和太子隻看得見她的背影,“父皇又不是本宮給氣病的。”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