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地牢潮濕,即便是氣血旺盛之人久居也會壞了身子,染上風濕。所以在裏面把守的士兵每隔幾日都會與地面上的人輪換一次,而地面上的人也最不願下去,故而每次換班的時候,都是拖拖拉拉,能少待一會就一會。
地牢裏那哪是人待的地方,一幹犯人,大小便都在監獄裏解決,堆積起來,臭氣那自是不消說的。牢房裏又有蚊蟲跳蚤,犯人們被關進來,哪裏能有洗澡的機會,被關上個一年半載,那渾身髒兮兮的,厚厚的老泥,都能擋弩箭了。而且地牢裏不通風,渾濁的空氣,混合着這些味道,饒是習慣了這氣味的老兵進去了,也得先被嗆得頭發昏。
葉瑜打昏這個上茅房的士兵,将他的軍服剝下,這軍服沾滿了汗臭味與酒漬油星,聞起來那真是如茅坑裏的石頭,加上宿醉者的嘔吐物般令人反胃。
葉瑜強忍着不耐,将軍服套好,整理妥當之後,又把這人拖進角落藏好,這人沒個三兩時辰是絕對醒不過來的。
葉瑜這才緩緩走向地牢。
葉瑜在牆上時就已經觀察過地形,這鼠莫出分爲前院與後院,中間有房屋圍牆隔斷。前院也設立有牢房,用以關押一些普通犯人,那些軍官爲數不多的油水就是從這些犯人手上得來的——監獄也有自己的門道。一般犯人進來了,住什麽樣的牢房,吃什麽樣的牢飯,全看你給多少錢。隻要你有錢,住監獄甚至比在外面更舒适。隻不過嘛,這其中費用可就稍微貴上一點了。
而茅房與地牢也相隔不遠,隻是幾個拐角而已。葉瑜路上想好了說辭,隻要能騙得士兵打開大牢的門就可以了。
但待葉瑜走到地牢入口的時候,他驚呆了,滿臉不可置信,又爲準備落空而郁悶,當下便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隻見那地牢入口并無什麽大門,隻有十幾個昏昏欲睡的兵丁把守着入口,見葉瑜來了,也沒有什麽大反應,夜色掩映下也看不清葉瑜的容貌,隻是看盔甲熟悉,便笑罵兩聲:“快滾進去吧。”
葉瑜瞪大了眼睛,說好的地牢大門爲青銅所鑄造,并内外三道門。外面能開一道,裏面能開一道,中間一道需要内外合力才能打開——以确保犯人逃脫不了呢?
從入口處看過去,隻有一條長長的甬道,直通地底。抛去這幾個兵丁,便再無任何阻礙。
葉瑜頓時滿頭黑線,心中暗道:“莫非……這就是我秀我自己?準備良久的對策,都成了聾子的耳朵——擺設。”
其實也不能全怪葉瑜。畢竟他所見的影視作品中,動不動就是大内天牢,規制完全不一樣。而且此時也未經過發展,還是原始模樣,與後世大明昭獄根本不能比。
所以葉瑜便先入爲主的認爲,這地牢也肯定防守嚴密——即便軍隊懶散,但該有的硬件肯定不少。
結果實地考察一番,發現并不是這麽回事。個中滋味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就在葉瑜低着頭準備進去的時候,忽然那名兵叫了一聲:“等等!”
葉瑜頓時肌肉緊繃起來,猶如一頭随時準備撲殺獵物的。果然,那領頭的士兵道:“不對,我怎麽看你有些面生啊。”
葉瑜當下便抽出背後木劍,一劍裂空而去,如同靈蛇一般,直接命中附近一名士兵的脖頸,他立刻吃痛一聲,隻覺得半邊身子酥麻,然後倒地不起。
葉瑜卻并未停留,戰靴踏地,腳尖急旋,木劍蕩開夜色,化作橙色流光又命中了一名士兵的脖頸,同第一名一樣,都是酥麻了身子,然後便混到過去了。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拿起兵器,居然有人想要闖地牢!
有人上前與葉瑜纏鬥,有人則想要大叫呼喚同伴,誰知剛張開嘴,還沒有說話,隻見一個頭盔砸過去,命中面門,其力道之大,仿佛可聽見鼻頭被砸歪的聲音,然後徹底昏厥過去。又有一個想要大叫,卻吃了一口沙,頓時彎腰劇烈的咳嗽起來。
葉瑜一頭長發散亂,劍眉微蹙,太虛劍法肆虐開來,一瞬間将近身得幾名打得七零八落,戰靴在地面上躍動,隻聽得一聲聲“啪啪啪”的聲響,一個個士兵應聲倒地,無一不是爲葉瑜木劍擊中脖頸暈厥過去的。
十幾個人,隻在眨眼睛,就剩下了三兩個。甚至沒有人能夠來得急高呼“有人劫獄”便都倒在地上了。
短短幾息,地面上就隻有葉瑜站立着,如同站在庭院中賞花般惬意。隻是他郁悶的将臭熏熏的盔甲脫掉,然後将一群人拖到陰影處。頓時後院變得靜悄悄的。
而前院的人仍然大口喝酒,然後拿着不多的錢賭牌。與後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葉瑜靜立着聽了一會,見無人過來,這才提着木劍,閑庭信步走進地牢。
一進地牢,一股熏天的臭氣便朝人臉上襲來,屎尿與東西腐敗的味道,嗆得葉瑜臉色發白,幾乎就要吐出來。
好在葉瑜也并非凡人,硬生生壓下了這股猶如醉酒暈車般的嘔吐感,沿着台階,一步一步下去。每隔幾步就有松油火把挂在石壁上,噼裏啪啦,将寂靜無聲的甬道照亮。石壁上充滿了刻痕,顯然是勞力一鑿鑿從山上分離出來的。一點一滴都是汗水的痕迹。
越是往下,濕氣就愈發得重,即便是葉瑜也不得不皺起眉頭,若長久居住于此,必定會令關節處淤積濕氣,令人關節僵硬,乃至疼痛難忍。
待到沿着曲折的樓梯進入地牢深處,一道青銅大門才橫亘在葉瑜面前,那青銅門泛着銅鏽,綠油油的。沒有任何把手,隻留有一個鎖孔。且門上僅留有一道三指寬的縫隙,以便裏面人看來人。
葉瑜不慌不忙得掏出鑰匙,見門鎖打開,然後推開了門,隻見門後又是另一幅光景。
一個較爲寬敞的大廳,坐着二十多個士兵,也有時不時起來巡視一番監牢的。汗酸味裹挾着幾聲奇怪聲道:“咦,這時候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