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擇棺而眠


天色陰慘慘,空無一人的荒山冷風呼嘯,凄神寒骨,如鬼魅在耳旁磨牙吮血,令人不寒而栗。月牙泛着藍色,聲勢虛張那般,豆大的雨水無情的侵染着大地,萬物都在随風發抖着……

“滴答滴答~~”

雨聲漸大,狂風驟雨搖曳着,忽然,傾斜的雨水奇怪的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小冰雹雨落在山頭,如冰豆子從天而降。

荒山亂墳處,一團籠罩的冰霧悄無聲息的進入了這片荒山,待冰霧消失,凄冷的寒風、冰雹雨之下出現一個凄冷曼妙女子,女子漫不經心的瞟着亂墳山,眉黛間閃爍過一絲慵懶、不耐煩。

她右手在身前一晃,驟雨般的冰雹雨戛然而止,隻剩下寒風冷冽的呼嘯着。

她款款步入亂石白塔區域,她沒有任何的畏懼,墊着腳尖有節奏的邁着步子,一手插着盈盈一握的小腰,雙眼像是彎彎的月牙,仿佛她此時不是在亂葬崗中行走,而是在T型舞台之上。

走到某個斷碑處,女子立足斷碑前,下肢擺出稍息的動作,小手插着小腰,仰着頭注視着面前的斷碑荒墳。

“沙曼珠,我知道你在這。”女子凝望着斷碑,口氣曼妙。

“既然你不想出來,那我們就聊聊。”

荒山中許多荒墳許多年不曾有人祭拜過,更不要說填土修繕,被土鼠刺豬什麽的拱出了一個個的洞,再被大雨日久沖刷,棺木、骨灰壇露在外面,甚至還有一些破碎的骨骸都已經腐爛了,陪葬的衣物到處都是。附近焦黑的樹幹,扭曲的樹枝卻無一例外的枯爪指着蒼茫的夜空,偶有幾聲烏鴉的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女子仿佛不是置身在這亂山野墳之中,卻像是在自家的客廳内,她倚靠着一個墳包,雙手攤開,抖着修長筆直的大長腿慢悠悠的輕歎道。

“你可能會說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唉,我也不想,誰讓你被我發現了呢。

不過,太快殺了你也就沒意思了。”女子眼臉半眯着,仿佛曬着午後陽光般惬意的躺在墳包上,雨水十分配合的停了,風也停了,很快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沙曼珠,沙曼珠,你這名字倒是與傳說中的‘朱沙曼華’有幾分相似,都是死亡之花的意思,難怪你喜歡睡在墳裏,其實呢我和你有着相似的經曆,隻不過我已經放下了,你卻沒有放下,你在害怕,你在逃避,你不敢面對現實。”

“呵呵,也是,三歲的時候被棄之荒野,本該在襁褓中的你醒來,不是溫暖的家人、不是溫暖床鋪、也不是那溫馨的懷裏,而是這寄骨安樂之地,換做是誰都會崩潰的吧。

想必你也恨将你抛棄的父母,恨透了他們,你說扔哪不好,非要扔在這亂葬之地,不知到的還以爲你是個魑嬰呢。

說來也是可笑,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殘忍的母親,同爲女人我真的很同情你。”

女子仰望着夜空,她很喜歡沙曼珠的故事,她的故事裏有一個女人從弱小無助一步步到堅強的經曆,也有孤苦伶仃到獨攬大權的經曆,但她的心裏有一道天塹般的巨大傷痕,深不見底,永遠無法填補。

“當你從亂墳中醒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找媽媽,你就哭,害怕的大哭,你哭聲回蕩在山林裏,可是沒有人回應你,也沒人知道你的存在,仿佛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你一個人。

哭着哭着你就累了,三歲的你走不出那片亂葬之地,你又害怕又饑餓的趴在了一塊土墳上睡了過去,沒過多久你又餓醒了,你又開始大哭……

曾經有一段時間,那座山下的一個小村莊裏的人都害怕了,不少村名路過那片荒山,都說時常聽見一個孩子的哭聲,他們以爲鬧鬼了,紛紛避而遠之,更不敢讓人靠近。

哈哈哈,孰不知鬧鬼的人就是你呀。”

女子眯着眼盯着斷碑墳包,狹長的目光内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之後你在那座荒山裏轉啊轉啊,沒有方向感的你始終走不出那片亂葬之地,你是又累又餓,你已經哭不出聲音了,你的聲音都啞了,你開始到處找東西吃,沒有經曆人事的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東西是可以吃的,你也漸漸的不再害怕,你看到了地上一隻垂死的烏鴉,你沒有猶豫,饑餓的本能激活了你體内的獸性,你毫無顧忌的沖向那隻奄奄一息的烏鴉,一點一點的将它給吃了……”

“有了力氣後,你咿咿呀呀的在亂葬之地到處晃悠,有一天你見到了幽幽的異火,那片亂地裏漂浮着好幾處的異火,三歲的你對鮮豔的光芒無比的好奇,于是你就追啊追,追着山中的異火,突然……一不小心腳下一空,掉進了一個土洞内……

洞裏有一具破敗許久的棺材,還有一具殘破的骸骨,那具棺材似乎下葬并沒幾年,你運氣很好,你發現棺木中有一些陪葬的糧食和水……其實那不是水,是陪葬的酒水和死人吃的壓縮食品。

有很多很多,但你已經不再害怕,空腹的你,開始吃陪葬的食物和酒水,你突然發現,在棺木中很溫暖,外面天寒地凍風凄涼,唯有棺木中存有一絲絲的溫暖,而且還有衣服……

于是,你就在那棺木中度過了一個月,你不敢走遠,你害怕下山,因爲你内心裏已經對人類産生了害怕和畏懼,你再害怕他們會将你扔在那荒野之地,與其再被扔回來,你選擇留在那片荒山,終日與骨屍做伴,擇棺而眠……

後來你發現,有許多棺木裏面都有陪葬的物品,一次意外,你被一頭刺豬追趕,躲在了一個土坑内,你害怕極了,在你身後的土坑内有一把生鏽的刀,你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對着鑽洞要吃你的刺豬的腦袋一通亂砍,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蒼覺得你不該死,你的刀不小心紮進了刺豬的大動脈裏,你把那可怕的刺豬給殺了,鮮血流的到處都是,那一夜,你害怕都不敢睡覺,蜷縮在墳洞裏,直到第二天你确認那刺豬死了,你才敢鑽出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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