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乾離開林子,徑直走向教學樓,上樓梯的時候,前面拐角處傳來兩聲鳥叫,接着露出俞小秋刀削面般瘦不拉幾的臉龐。
“怎麽樣?許易他們有沒有被抓到教導處?”
張道乾還在納悶教導委員怎麽來得那麽及時,原來是俞小秋通風報信。看他躲躲藏藏的樣子,怕是擔心被許易知曉打擊報複,也算他用心良苦。
“他們灰溜溜的被抓走了。”
他嘴裏雖然沒有說謝謝,但眼睛裏流動的光芒,表達了他的感情。
俞小秋籲了口氣,這才完全從拐角處現身。
“要謝我的話,買個模型手機呗!“
他湊着腦袋,見張道乾帶着戒備打量他,趕緊換個話題:“開玩笑的,沒想到許易今天就動手了,幸虧我遇到了班上的女同學,跟我說你出事了,不然還真不知道你會被揍成什麽樣,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俞小秋滿眼疑惑的打量張道乾:“奇怪,按理說怎麽也該有幾個腳印之類的啊,怎麽幹淨得像剛從幹洗店拿出來似的。哦,對了,你是怕丢面子,偷偷摸摸的撣掉了吧。”
張道乾聳聳肩算是回答,俞小秋這麽想也好,總比自己去費盡唇舌的掩飾要省力多了。
“不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找我看,曹安決不許他的鐵三角兄弟吃啞巴虧,幾天之内絕對會找你麻煩。”
張道乾想到了口袋裏的障鏡,心裏騰起顧刺激好玩的感覺,帶點期待的語氣道:“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俞小秋徹底無語!
兩人回到教室,俞小秋打開飯盒子,據他介紹,他點的蓋碼飯在LC區也算得上一絕了。老闆隻做一個主菜,就是香幹,什麽青椒香幹,香幹炒肉,香幹芹菜,香幹炒木耳等等。香幹入口滑嫩,吃豆腐似的,但是比豆腐的口感硬點。
張道乾食欲大動,也不管什麽修煉的禁忌,吃了再說,反正不要自己出錢,老爸也不知道。
他扒了一口,味道果然不是蓋的,連忙大朵快頤起來。
什麽辟谷,節制之類的,全部抛到了九霄雲外。
吃着吃着,有股不可言說的難聞味道鑽進了鼻孔。俞小秋見張道乾皺着眉頭尋找源頭,抹着嘴巴上的油水,指着清潔工具收納箱道:“别找了,就是那。”
張道乾見收納箱的門開了條縫隙,走過去想把它關上,可怎麽也關不上。
俞小秋說道:“别白費力氣了,門壞了。兄弟,環境就這樣,習慣就好。”
“就不能申請換個座位?”張道乾問道。
俞小秋連塞進幾片雞蛋幹,邊嚼邊道:“換位置?我也想呢,哪有那麽容易,我給你說道說道啊。前排中間區域,那是VIP白金區,左右兩邊是VIP黃金區,中間靠後點的是普通會員區,兩邊的叫做娛樂區,最後幾排被稱爲高級娛樂區,至于我們這裏吧,屬于三不管地帶,老師不管,班幹部不管,班級混子也不管。你說,你想換到哪裏?”
“聽你口氣,換個位置似乎還有套規矩。”
“那是。”俞小秋用筷子點着幾個座位區域道:“好位置就那麽多,大部分人都想坐,沒得規矩怎麽成。規矩很簡單,在每次月考成績出來後,都會調整一次。前排中間區域,那是李閻王自留地,沒得民主分配那一套,按照月考成績來,排名最前的十來名坐那。其餘的,同學們可以自由搭配,不過說是這麽說,李閻王還是會做調整。總之一句話,在李閻王班上,分數才是硬通币,你的分數夠硬嗎?”
說完,俞小秋不免露出了點類似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輕視表情。他很清楚,如果張道乾成績在上所學校很好的話,李閻王絕不會安排來與自己同桌。
“意思是說,最快也要一個月以後了?”
“是的,除了特殊情況。”
張道乾點點頭,似乎自言自語的道:“月考是吧,第一名太高調,五六名也就夠了!”
“得了,考完今次月考再吹牛不遲,現在嘛,兄弟,忍忍吧,說不定過幾天就有人來修了。”
張道乾忍不了,主要是因爲修道,鼻子比常人要靈敏。他找了張沒人坐的凳子,用它抵住了收納櫃的門。
“嘿呀,我怎麽沒想到?”俞小秋豎起大拇指。
張道乾回到位置上,帶着鄙視的眼神說道:“你不是沒想到,你是懶得想,一天到晚就鑽研怎麽掙錢。“
“掙錢怎麽了?”俞小秋理直氣壯,挺起胸膛說道:“我問你,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缺什麽?從來就不缺問題,缺的是解決問題的人。我就是那個解決問題的人,我用腦袋和雙手幫人解決問題,吃的是本事飯,架的是過河橋,你見過修橋不收費的?”
張道乾冷眼道:“捧,繼續把自己往天上捧。還解決問題,我說你制造問題還差不多,本來手機一禁,至少不敢明目張膽了,你搞個什麽鬼模型手機,結果問題死灰複燃;學校範圍内禁煙禁槟榔,雖不能杜絕,至少可以讓大家少抽少嚼,結果你倒好,倒騰起違禁物品,推波助瀾。你說,你解決了什麽問題!?”
被張道乾一番搶白,俞小秋尴尬的強詞奪理道:“興一利必生一弊嘛,物性如此,嘿嘿,物性如此!”
張道乾懶得跟他打哈哈,準備爬在桌上睡覺,俞小秋卻涎着臉湊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gay的懷疑雖然消除了,不過俞小秋這家夥鬼名堂多,張道乾的警惕之心随時處在待命狀态中。
“兄弟我現在就有個問題解決不了,需要你來解決。”
“什麽問題?如果是生理問題,恕兄弟我無能爲力。”
俞小秋急眉急眼道:“我跟你說正事,你給我蝦扯蛋!”
他湊到張道乾的耳邊,壓低聲音道:“大數據知道嗎?沒玩過吧,我收集了李閻王最近帶過的十個班的座位數據,能坐在窗邊的都是名次在十五到二十五之間,而我基本徘徊在三十五名左右,基本沒戲。所以,到時重排座位,每個人都可提出意願,你就寫想跟我坐,如果我兩調到了靠籃球場的窗邊,一切當然休提。如果我還是百年内陸國家,我就跟窗戶邊的人換座位,你一定要包容則個啊。”
就這麽簡單?張道乾覺着裏面還隐藏着不少鬼名堂,你爲什麽要坐到靠籃球場的窗戶邊上?你說換别人就跟你換,憑什麽?
面對張道乾質問的眼神,俞小秋結結巴巴的說:“嘿...你不要管那麽多,反正對方一定會跟我換,特别是女孩子。”
張道乾愕然,旋即明白過來,敢情這家夥把我的長相當做籌碼來交換了,果然在商人的眼睛裏,無物不可換。若是沒有法律的約束,人類最醜惡的人性全都會在商業活動中淋漓盡緻的體現出來。
“不行!”他斷然拒絕。
俞小秋懇求了會,見張道乾還是不松口,躊躇着從書包裏掏個望遠鏡來。
張道乾更加納悶了,求不過拿個望遠鏡出來幹嘛?賄賂我還是推銷産品?
“怎麽,又開始賣起望遠鏡了,那你推銷錯了對象,你應該找那些住校的男生推銷。”張道乾故意諷他。
俞小秋有求于他,隻得低聲下氣的道:“咱能不皮嗎?我這是...我這是用來自己看的。”
“自己看的!?”
張道乾走到窗戶邊,觀察了番周圍的形勢,見東邊一溜女生宿舍,恍然大悟道:“你也有這種興趣愛好啊。”
“我靠,你能小聲點嗎?”俞小秋臉色大變,急忙忙的把張道乾拖回道座位上。幸虧中午在教室休息的同學不多,大多都在寝室,不然俞小秋可就糗大了。
“我的大爺,帥哥,算我怕了你。告訴你吧,我是要用望遠鏡看球場上的一個人!”
看球場上的人?球場上能有什麽人看?除了男人!
我勒了個去,自己還真沒看錯,繞來繞去,俞小秋真是個gay。想來他是看不上自己,所以特殊愛好才沒表現出來。
“這樣啊,是哪家的男人被你看中了?”張道乾倒也沒有特殊愛好歧視,隻是比較好奇。
俞小秋怒了:“張道乾,你能積點口德不,敢情我在你眼裏,不是個偷窺狂,就是個搞基佬是吧。”
張道乾沒好氣的反駁道:“你一會掏出個望遠鏡,一會又是籃球場,本身就讓人浮想聯翩好吧。”
俞小秋可能也意識到了用詞不當,他糾正道:“不是看球場上的人,而是看在球場上看球的人。”
張道乾“哦”了一聲,再沒了任何表示。
俞小秋隻得繼續道:“蔣凝清知道嗎?不知道的抓緊時間了解...還是...不要了解的好,說不定她會喜歡上你!“
他語無倫次的說了一通後,又神魂颠倒的道:“她是我的女神,我敢打包票,這輩子你看不到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子了。”
如果說情人眼裏出西施,還是個人,那單戀眼裏就是出嫦娥了,是仙!
張道乾當然不會相信俞小秋的誇大其詞,他耐不住對方的三求四請,隻得勉強道:“到時調整座位時,我們還能坐到一起再說吧!”
俞小秋懂得見好既收,更明白打蛇随棍上,見張道乾松了口,胸有成竹的道:“隻要你主動要求跟我坐,我自有辦法讓其不會落空。咱就一言爲定,到時不許反悔啊。”
他一番連消帶打,把張道乾帶有商量的意思變成了闆上釘釘!
一番酒足飯飽,俞小秋打開朋友圈,輕輕的咦了一聲。
張道乾湊過去,看到俞小秋朋友圈上的動态幾乎都是課間時别人拍他的照片,下面的留言蓋樓,多的上百層,少的也有十幾層。
俞小秋比張道乾還得意,他眉飛色舞的說道:“你看這些相片,有你就有我,看來和你同桌還是有些好處。兄弟我沾你的光,在朋友圈裏從沒露過這麽多次臉。”
頓了會,他又不無憂慮的說道:“不過,你要小心點,你這張臉很容易惹禍。”
張道乾滿不在乎的哼了聲,摸着口袋裏的障鏡,心裏還真的巴不得快些有人來招惹他,他好再試試鏡子的威力。
俞小秋當然不會知道張道乾的家庭背景,他繼續往下翻,大概十幾頁後,臉色刷的黑了下來。
“怎麽了?”
張道乾把他的手機拿過來一看,差點沒笑的噴出飯來。
隻見照片上張道乾望着窗外,俞小秋對着鏡頭的方向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照片下的第一條留言還很正常:
哇塞,側面完美,360度無死角的帥!
第二條就讓人有點受不了了:
跪求PS大神,能不能把邊上這個猴子精P掉,太煞風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