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三角等人跑出桃花巷後,張道乾也跟着來到校門口。
路上仍有人來回奔跑,慌裏慌張的大聲叫嚷。四散開來的學生們驚魂鋪定後,陸續又聚集起來,東一堆,西一片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但他們都不敢接近案發現場,那裏仰面躺着位男生,肚子上有大片血迹,身下也彙集着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學校醫務室的醫生正蹲在地上,爲男生做着簡單的急救措施,好幾位老師站在邊上,焦急的用手機報案或聯系醫院。
田娟眼含淚水,捂着嘴巴,癱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上。兩位女老師好像在和她低語。她全身發抖,兩眼發直,似乎根本就沒聽到老師的說話。
韋佳藝則被一位老師帶着幾個學生拉住了,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喊着“是我害了魏嘉浩,是我害了魏嘉浩”
怎麽青春示愛的浪漫場面變成了一場鮮血四濺的悲劇?
張道乾拉住經過的學生,詢問怎麽回事。
那學生告訴他,魏嘉浩在送上鮮花後,拿出了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和兩張電影票,約田娟周末去看電影。圍觀的人立即起哄,齊聲嚷着:“交往!交往!”
誰知就在這時,從人群中沖出個男人,隻見他徑直跑向魏嘉浩,跟魏嘉浩打了個照面。短短的二三秒鍾,田娟就發出了驚叫,與此同時,魏嘉浩捂着肚子,神情痛苦的坐倒地上。
等圍觀的人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行兇男子已溜得無影無蹤。
張道乾懊惱不已,如果他當時在現場,斷不會讓流血事件發生,說不定還能逮住行兇的男人。這樣的話,不但悲劇可以避免,茫無頭緒的田娟跟蹤事件也能一并解決。
可惡的招堯鐵三角!
他在心中惱恨的嘀咕。
很快救護車來了,把魏嘉浩擡上了車。緊接着警察也來了,在做了簡單詢問筆錄後,把魏嘉浩的朋友以及田娟和韋佳藝帶走了。
夜幕降臨,那本來金燦燦的夕陽漸漸黯淡下去,像是快要燒盡的餘炭,變得暗紅暗紅的,最後忽閃幾下,就完全熄滅了。
圍觀人群也各自散去,隻有張道乾還在校門斜對面的商店口。
最初的震驚過後,他便一直在思考刺傷魏嘉浩的人和兜帽男是不是同一個人。從行爲模式上來說,可能性很大。
自己因爲和田娟同桌,又鬧過不少沖突,差點遭到襲擊。
魏嘉浩則比他更倒黴,兇手不知出于什麽原因,出現在校門口,目睹了公開示愛的行爲後,受到極大的刺激,讓他陷入到某種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情緒中,遂不顧衆目睽睽也出手傷人。
細心的他,在詢問了附近好幾家商鋪的老闆後,大概弄清楚了兇手逃跑的路線。
招堯實驗中學坐南朝北,夾在兩條大馬路中間,兩條馬路之間有條寬巷子連接,從高空俯瞰呈現h形狀。學校的正門就開在寬巷子的一側。
校門兩邊和對面除了林立的商鋪,還有不少四通八達的小巷子,兇手就是選擇其中一條巷子逃跑的。
張道乾在深入巷子後,在一條有四個岔口的地方停下了,從這裏開始,就沒有目擊者能夠說清楚兇手走的是哪條路了。倒是幾個中年婦女聚到一起,津津有味議論着兇手在逃跑過程中,見到一對卿卿我我的小情侶,拿着刀具恐吓,把小女孩吓得哭了。
看來兇手對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這需要經常在周圍轉悠,才能做到情急之下能有條不紊的逃個無影無蹤。
經常在附近轉悠!?
張道乾突然靈光一閃,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家養了條中華田園犬,個頭不大,長得倒也機靈伶俐,就是大多時候都懶洋洋的。不過可不能小看了它,這是老媽藍鳳書嫁給老爸時,從家裏帶來的,因爲通體金黃,名爲“赤金犬”。
别的狗訓練用來看門,助人算不錯了吧,“赤金犬”懂得呼吸吐納,能修道!最絕的是,通常狗的鼻子用來嗅氣味,它的鼻子也能嗅氣味,不過嗅的是人體三屍的‘氣味’。
所謂三屍,即上中下三屍,上屍居人頭中,令人多思欲,好車馬,其色黑;中屍居人腹,令人好飲食,兇怒,其色青;下屍居人足,令人好色,喜殺。
兇手經常在附近出沒,況且行兇時其情緒肯定處于極大的波動中,三屍的‘氣味’,特别是‘下屍’也就特别濃烈,說不定“赤金犬”能夠尋蹤捕迹。
心裏有了主意,張道乾匆匆趕回家,吃過晚飯,趁着父母修煉之際,牽着“赤金犬”出門了。
城市裏街道上偶爾也會見到遛狗的,大多是泰迪,金毛,拉布拉多等寵物犬,遛中華田園犬的倒是少見,引得被不少路人側目。至于那些被主人牽着,毛發光澤鮮亮的四腳畜生,還真應了狗眼不識人的言語,對着“赤金犬”吠個不停。“赤金犬”眯眼趕路,連稍微對同類擡下眼皮都懶得做。
到了學校門口,張道乾先到案發地,地面還留有點點沒有沖洗幹淨的血迹。
張道乾耳語了幾句,“赤金犬”來了精神,眼睛像通了電似的,瞬間變得亮鋥鋥。
它在案發地附近打了幾個圈,領着張道乾沿着兇手白天逃跑的路線,過了好幾條巷子,然後就徘徊不前了。
張道乾思忖兇手在跑了段時間後,情緒漸漸平複,三屍‘氣味’就消失了。不過他并不灰心,立即啓動第二套方案,去兇手的家。
家是人呆得最多最久的地方,各種情緒也都在家裏發過,三屍‘氣味’肯定濃烈。
他又跟“赤金犬”耳語了幾句,小家夥轉身領着張道乾坐上了公交車,下車後穿街走巷,在一棟老式樓前停下了。
樓層隻有六層,上下樓梯位于樓房中間。此刻正是萬家燈火,家人其樂融融聚在一起的時候,但樓房亮着燈的房間不多,走廊的天花闆上,晾着不少外套,内衣。偶爾有人上下,所操的口音大多不是本地話,看來以租住戶居多。
“赤金犬”帶着張道乾直趨一樓最左邊的房間,隻見房門緊閉,門旁有扇四方形的大窗戶,四片窗頁都關上了,密不透風。從外向裏看,黑燈瞎火的,勉強能看到屋裏由兩間房組成,前後各一間。前間擺着飯桌之類的家具,桌上散落着方便面盒和調味袋;後間看不到,想來應該是卧室之類。
這就是那兇手的家?看樣子下午捅傷人後,他就沒有回來過了。
有什麽辦法可以進去呢?
張道乾帶着“赤金犬”繞到屋子後面,後面有廚房和衛生間,一根黑乎乎的抽油煙機管子從窗戶裏伸出來,窗戶上有防盜條,沒辦法進入。
正當張道乾束手無策時,“赤金犬”對着牆上人來高的地方吠。他擡頭望去,竟開着扇小窗,從高度判斷,應該是衛生間通風用的。因爲是向内開,黑夜裏不仔細瞧還真看不出。
張道乾喜出望外,向“赤金犬”發出了命令,“赤金犬”一個扭身,後腿矯健的往上一蹬,整個狗身閃電般竄上窗台,從開口鑽了進去。
張道乾跑到前門,“赤金犬”在門鎖處搗鼓了會,聽見咔擦一聲,門開了。
他快速閃進門内,撫摸“赤金犬”的頭,稱贊了幾句,蹑手蹑腳的摸向了後間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