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莫有爲從睡夢當中蘇醒了過來。他真希望是一場夢,卻仍舊住在小房間内,睡在自己的單身床面上。
莫有爲睜着雙眼望向有點泛黃的天花闆。僅僅才過了一夜,他就從最開始那種對新一段重生旅程的期待轉變成了對前一世那種富裕生活的回憶。
莫有爲禁不住感慨萬千的喃喃自語道:“都是人性啊!沒錢的時候,想着有錢就好了。真有了錢,又開始回想起當初沒錢時候的好。
若是又回到沒錢的時候,就會重新想着有錢的日子是真得好。果然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必然得有所取舍。”
莫有爲雖說沒得選,但是對于自己這一個魂穿到平行世界的開局,還是比較滿意。最起碼,他不是剛一繼承了身體原主人的身份就被人各種追債。
别人欠下的前債,憑什麽由自己來償還呢?繼承别人的存款,自己倒是很樂意勉強爲之的事情,畢竟不花,白不花,便宜了銀行就不好了。
莫有爲鑽出了被窩,下床穿上了拖鞋,打了一個哈欠,右手伸進了褲子裏面去撓屁股上面的癢癢。也不知道是不是坐久的原因,屁股長了濕疹?
他左手揉了揉突然又有點發癢的左眼睛,腳步朝着衛生間去。若不是肚子需要排洩的原因,他還不想起床。
莫有爲脫掉褲子,坐在馬桶上面開始了自己起床後的第一件事情。他在這一個狹小的空間内,除了感覺到生活上面的不習慣之外,還切身感受到了空間狹小給予人的壓抑感。
莫有爲排洩完了之後,刷牙洗臉,然後就是從小冰箱裏面翻找出一包剩下的烏冬面。他胡亂的把它就煮來吃了。
他吃完之後,把碗是留在了水槽裏面。洗碗是不可能洗碗的。自己秉持單身男人普遍都有的一貫生活習慣,幹淨的碗用完了,再從水槽裏面拿用過的碗,對着水龍頭流出來的水,洗洗再用。
擱在過去,家中有洗碗機,倒是可以讓它來洗。現如今,洗碗機倒是在市面上有賣,隻不過是需要錢買。
即便個人舍得花這一筆錢買,也沒有地方來放洗碗機的位置。畢竟,自己租住的這一個房間就這麽大,能夠被利用的地方都被利用起來了。
疊被子也是不可能疊被子的,一輩子都不可能疊被子的。多麻煩啊!反正,都是要拆散來用的,俨然就是遵循和保持了宿舍男生們的不變本色。
起床不疊被,想睡,躺下就蓋上的方便宗旨來指導自己的思想。恍然隔世,莫有爲有一種再次回到了大學的生活狀态。
他坐在寫字台前還沒有把鋼筆拿在右手上,“咚”的一聲就額頭朝下的碰到了寫字台的面上。
他的腦袋朝着一個方向倒,側臉就緊緊地貼在了寫字台面上道:“不想幹活兒,真的不想幹活兒。”
莫有爲念叨完畢,神情呆滞的睜着眼睛看了好一回子,是才重新坐了起來。他沒有振奮精神進行默寫工作,而是起身離開了椅子。
莫有爲穿戴整齊,換上鞋子,拿上錢包,手機,鑰匙,出門去便利店準備進行一個大采購,畢竟家裏面的常備吃食都沒了。
他去便利店的路上,正好要路過三木書店。他一看到三木書店的招牌,立馬就想起了夏井真琴給自己說過,她就在這裏打工的事情。
于是,莫有爲腳步朝着書店就走了進去。由于是早上的緣故,沒有逛書店的人,穿着三木書店制服的夏井真琴站在收銀台那裏獨自一個人看店是顯得有一點百無聊賴。
“怎麽,你不用上班嗎?”夏井真琴瞧見他,微笑道。
莫有爲駐足在了收銀台前,面朝着她道:“我的班在家裏面上。”
“作家?”夏井真琴帶着不敢确定的口吻進行一個猜測道。
“小說家,還沒有正式出道的小說家。不過,我也算是确确實實地坐在家中。”莫有爲表明了自己真實的職業身份道。
夏井真琴是才恍然大悟過來。難怪,他對小說會有比常人更加深入的了解,以及不同于他人的獨特思維和見解?
她非但沒有瞧不起對方,而且臉上還綻放出了幾許的興奮之色。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過,自己這一個昨天才新交的朋友兼隔壁鄰居竟然是一個小說家。
“像你這樣靠寫作爲生,會不會太辛苦?”夏井真琴帶着小學生求知的模樣是提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答案道。
“辛苦是肯定的。并不是所有小說家的小說都能夠暢銷,繼而通過實體書,影視改編權等等,賺得盆滿缽滿。
所謂作家富豪榜上面的那些人氣小說家,都僅僅是我們行業當中的滄海一粟,占比上面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大多數像我這種未正式出道的地下小說家主要靠着在網上寫點東西,給不入流的報刊雜志寫一些低俗的連載故事……來賺取微薄的稿費來過活。
地下小說家當中不乏堅持了多年,甚至連一個日元都沒有賺到過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他們隻能夠利用除開寫作的時間,去便利店等地方打工來賺取時薪進行一個必要的生活所需費用。”莫有爲一本正經道。
“你已經是好厲害了。這能夠憑借寫作就能夠養活自己,真心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
何況凡事都有一個過程。小說之王巴爾紮克當初爲了生活,不但寫了一些低俗的小說,而且還讓自己的親妹妹去幫着自己找供養者。
不僅如此,他最開始在一棟房子的小閣樓内筆耕不辍的寫了好久才獲得了人生當中的第一筆稿費。”夏井真琴給與他鼓勵的同時,由衷的佩服道。
莫有爲當然也知道寫作之路特别難走道:“愛爾蘭大作家,獲得過1925年諾貝爾文學獎的蕭伯納,在他從事寫作的最初十年,隻賺取了七英鎊,而這其中的五英鎊還是他替别人寫廣告詞來的。
不過,我還是願意去走石原慎太郎那一帆風順的寫作道路。他在讀大學期間就憑借《太陽的季節》折桂芥川獎。這書不但暢銷,而且還随後陸續改編成了電影,電視劇。
不過,當時列入評獎者的佐藤春夫對這部小說有嚴厲批評,如此風俗小說即使作爲文藝,也屬最低級的東西。
作者佯裝敏銳的時代感覺,其實未出媒體人及演出商的框子,而絕非文學者之作。又從作品可見作者對美欠缺節度,尤其不知害羞喋喋強詞之态度更屬卑劣。
如此無端可取的《太陽的季節》被多數表決選中,于我而言心感可恥,因而我作爲評選者,對其當選不負連帶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