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井真琴沉默了很久,重新才斜靠着依偎在了他的懷抱當中。她若有所思的冒出了一句話道:“若是你隻是想要我的身體,我可以給你。你真心覺得我們兩人在一起合适嗎?”
莫有爲深知她的不自信都是源于兩人存在着的差距。自己隻是一個地下出道小說家,爲了生存是專門寫一些黃暴,低級趣味的東西的時候,她完全不會有這樣的感受。
從《苦役列車》在新潮《小說現代》上面連載開始,也就開啓了一個分水嶺。畢竟,《小說現代》上面是絕對不會刊載黃暴,低級趣味的小說。
現如今,自己獲得了新潮新人獎,那就意味着個人開始受到了主流文壇一些人的認可和關注。
rb人是極其認可權威的,所以就給夏井真琴的内心造成了别樣的想法和不安是越來越大。
莫有爲雖說前一世不是出身社會底層,但是這一世擁有着底層出身的rb人軀體。他在思想上面是能夠理解夏井真琴内心的不自信,猜忌和不安。
她不是瑪麗蘇小說當中的女主角,即便是出身卑微,也能夠各種開挂人生。實際上,她比《東京女子圖鑒》裏面的女主角绫的先天條件還要差上許多,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長得還算可愛。
夏井真琴是高中畢業,而绫是地方大學畢業。前者是由單親媽媽在npo組織的幫助之下給撫養長大。
她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長成什麽樣子也不清楚。至于幹什麽工作的,更加一無所知。
後者是在一個正常的家庭裏面長大,内心裏面對繁華的國際大都市東京有着各種美好的渴望追求。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人性,畢竟遵循了農村人渴望城市,小城市的人渴望大城市的既定規律。即便闖不出一個名堂,也能夠見一下世面。
“你以爲因爲我窮,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沒有靈魂,沒有心嗎?你想錯了,我的靈魂跟你一樣。
要是上帝賜予我美麗和财富,我就要讓你感到難以離開我,就像我現在難以離開你一樣,我現在跟你說話,并不是通過習俗,慣例,甚至不是通過凡人的肉體,而是我的精神在同你的精神談話,就像兩個人都經過了墳墓,我們站在上帝的腳下是平等的,因爲我們是平等的。”
莫有爲引用了夏洛蒂勃朗特《簡愛》裏面那一番簡愛對羅切斯特說出那讓無數人動容的話道。
他說了一半,還留了一半。自己覺得就沒有幾個普通人把這本書給看懂了的。最起碼,在個人看來,簡愛同樣受困于她的出身所帶來的不自信。
簡愛最後真正的自信是源自于羅切斯特的瘋子老婆的放火,讓他失去了不僅僅是财富,而且還有一條胳膊和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也失明了(兩年後複明)。
他的瘋子老婆也葬身火海。在這種情況之下,重新返回的簡愛是才有了真正的自信是接受了羅切斯特,嫁給了他。
畢竟,簡愛是一位出身卑微,相貌平凡的女人,但她并不以此自卑。她生存在一個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環境。
從小就承受着與同齡人不一樣的待遇,姨媽的嫌棄,表姐的蔑視,表哥的侮辱和毒打。
即便種種,她有着堅強,樸實,剛柔并濟,獨立自主,積極進取的女性等種種優秀的品質,卻照樣擺脫不了不自信的時候。
至于羅切斯特,桑菲爾德莊園主,擁有财富和強健的體魄,大約三十六七歲年紀(比簡愛大了将近二十歲),心地善良,表面上看起來有些冷漠,有點頑固,起初在簡愛眼中,他個性格陰郁而又喜怒無常,有一種男子漢氣概。
也隻有這樣的老夫少妻,才有可能把雙方年齡上面所産生出來的階級差距給拉小。要不然,就是瑪麗蘇,而非現實主義。
灰姑娘的故事,一則本就是童話,哄騙小朋友的,另一則灰姑娘本來就是公主(千金小姐),往往是被人忽略的最重要關鍵點,自始至終的她都不是出身卑微的粗使丫鬟。
雖說文中沒有明寫,但是以正常邏輯推理,王宮開舞會,能夠收到王子請帖去的必然是非富即貴家的女兒。
難不成,窮人家的女兒還能夠去的了?這層層去分析,也能夠連童話故事都會變得細思恐極。
不過,普通人都衷心地相信,窮人家的女兒,必然是心地善良、美貌驚人的;後媽必定是歹毒的,異母姐妹必定是又蠢又醜的。
古今中外,莫不如是。而且,童話的最後必定是美貌與善良赢了愛情,赢了金錢,赢了地位,赢了世界。
底層人群的難處莫過于“生存”二字,而上層階級的難處就在于“發展”兩字。人生就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你老是說我笨。今後,我要是在将來給你生下的孩子随了我的笨,可怎麽辦?”夏井真琴再次的側動了身子,昂起腦袋的看向了他,試探道。
莫有爲擡起右手彎曲的食指在她的小鼻子上面輕輕地刮了一下,意味深長道:“老百姓的孩子笨一點,再笨一點,再再笨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
夏井真琴着實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她原本還以爲對方說出孩子的頭腦長得會像爸爸,外面長得像媽媽之類的話。
“可是,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當老百姓啊!”夏井真琴能夠自己認命,卻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們也認命道。
“這就不是由你能夠做主的事情了。”莫有爲不急不慢道。
“那你這一個當父親的人就不能拼命一點,再拼命一點,再再拼命一點嗎?”夏井真琴一本正經道。
“那樣一來,你且不是更加猜忌,不安,不自信,痛苦無助?萬一搞得你抑郁自殺,那可就是我的罪過了。”莫有爲一針見血的指出道。
“我甯可被你甩,甯可給你爲奴爲婢的伺候好你,也不要我的兒女一生下來就像我出生一樣,什麽都沒有。”夏井真琴言辭鑿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