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李東八跑了幾步,發現前者速度實在太快,瞬息便已經跟不上了。白元清記着李東八的話,把人叫停,又迅速地咬破右手的中指,将中指的指尖血點在兩人的眉心處,末了,又給自己點上。這是封住人體的印堂相門,一般都是以朱砂便可封住,但此時情況緊急,也沒有帶上上好的朱砂。隻能以陽氣最爲充足的指尖血封。
隻要封了印堂的相門,即便是陽氣再弱的人,輕易也不會讓鬼物上身,這是相門之中最爲基礎的防身之法。
做好這一切後,再看李東八的方向。卻發現,那李東八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看樣子已經追進了竹林裏。傅靈彤知道白元清所做的一切是爲了什麽,不過也有些不解,問道:“那山斑鸠怎麽飛出來忽然又跑了?”
白元清察覺到手心的異樣,低頭一看,就見那羅盤指針不知什麽時候指向了西面,正不停地抖動着。白元清苦笑着回答道:“估計是給什麽東西吓跑的,不過你們一定要依照他的話來做,一定不要開陰陽眼。”
對于李東八的實力,白元清比他們都要清楚,也知道李東八一旦開口,十有便是要發生什麽事了。就算給傅靈彤看不起,也要再次叮囑,起碼也要有命才能鄙視他不是?
李東八就這樣匆匆離開了,丢下的幾個人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丁傑有些擔心李東八會不會有危險,便問道:“我們要不要跟上去幫忙?”
“你們就安分一點吧”白元清苦澀一笑:“我們就算是跟上去,也隻會拖後腿。”
傅靈彤雖然有些小脾氣,但也識得好歹。沒有再多埋怨什麽,畢竟李東八這個名字,可是聽過不少高人提起過,每個人說起李東八無不贊賞之意,也知道李東八是真的有些本事。
說話間,白元清不停地望着手中的羅盤,見那指針越抖越厲害。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這羅盤的異動,證明有鬼物正朝他們這邊襲來,而方向正是那墳地。
忽然,羅盤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急轉,指向了東邊,白元清心中大驚,連忙扭頭。看見站在兩人身後的丁傑,頓時驚呼出聲:“丁傑别回頭!”
一直沒吭聲的丁傑被這冷不丁的一聲吼,吓得有些下意識地就想轉頭,但好歹是當兵出來的,素質極強,很快就停止了動作。強壓着内心的波動,沉聲問道:“老白,怎麽了?”雖然是這麽問,但跟上他們這些人,丁傑也有些明白身後有什麽了。
“總之,别回頭就對了……”白元清收起羅盤,又從挂包裏取出數張符紙,捏在手裏,雙目直勾勾地盯着丁傑的身後。
就在丁傑的後面,一抹殘影緊緊貼着他的後背。借着月光,又距離極近,白元清看的很清楚。身後那人頂着一頭花白的長發,佝偻着腰,穿着一身灰黑的長衣,半透明的身體,證明了他的身份。
白元清下意識地抓着身邊傅靈彤的小手,緊緊捏着,深怕一松手就會失去她一樣。手心處滲出了細汗,傅靈彤未開陰陽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見白元清的表情,也知道大事不妙。
“呵”那黑影緩緩擡起頭,輕聲笑了出來:“五品相師,好極、好極……”
白元清終于看清了來者的面目,那黑影看樣子已經五六十歲,臉上皺着一道疊着一道,這一笑。看起來有些幹結的嘴唇裂開,充滿了說不出的邪異。更爲怪異的是,極爲鬼物,那雙目卻透發出暗暗的紅光與那山斑鸠無疑。
“是你指使山斑鸠啄人三屍的?”瞬息,白元清便明白了兩者的關聯,捏着符紙,問了出來。
黑影又是一聲輕笑:“有了童子之魂,再加上你這個相師之魂。我就可以達到大圓滿了。”說着話,那黑影伸出一手,搭在了丁傑肩膀上。那手血管突起,指甲微黃,滿是裂口和皺紋,顯得很是粗糙。
本來感覺到身後的涼意,丁傑就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麽事。當那黑影伸手搭肩的時候,丁傑雖然看不見,但身體卻感覺到了。自己的左肩像是猛地就扛上了百八十斤的東西一樣沉。
僅僅是搭個手,丁傑便有些吃不消,雙腿吃力地支撐着,渾身汗水像不要錢一樣猛流。咬着牙,丁傑單手緩緩地摸到了腰間皮帶處……
白元清站在他的前面,能清楚地看見丁傑的動作。想開口阻止,可那又會驚動這黑影,暗罵這丁傑白癡,此乃鬼物,尋常兵器又怎麽可能傷害得了他,不敢阻止,白元清隻好配合着丁傑,繼續與那黑影說話,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要在這裏啄人三屍?是什麽目的?”白元清的手心滿是汗水,如果隻是他一人的話,大可以和這鬼魂拼命,就算打不過,但撐到李東八回來還是可以的。
但是現在還有這兩個人,一個丁傑對付不了鬼魂,一個傅靈彤是道醫,不是戰鬥人員,就更别說戰力了。要顧忌這兩個人,白元清不敢放手去拼,如果這兩人其中哪一個出了事,都會讓他愧疚一生。
“呵”那黑影又是輕笑一聲:“等我融了你的魂,你自然知曉這些。”那黑影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卻道出了目的,他要的是白元清的魂……
拖延了一下,丁傑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眉頭輕輕皺一下。白元清與他雖說沒有合作過,但這性命攸關的關頭,直覺向來準确,當下便沒有猶豫,同樣回以一個眼神,緩緩松開了傅靈彤的手,同時手指輕輕刮一下傅靈彤的手背,示意其退後。
做完這一切,就見丁傑猛地一個矮身,拔出腰間的匕首,一扭腰,狠狠地往身後就是一劃,看不見鬼魂,但丁傑當兵這些年都不知道從鬼門關裏走了幾遭,單憑直覺便能判斷出不少事情。
他這一橫劃,剛好劃在了身後鬼魂的小腹位置,白元清配合着丁傑的動作,就在丁傑動手的瞬間,白元清幾乎同一時間飛出一張符紙。
隻是那鬼魂反應不可謂不快,就在丁傑剛有動作的時候,便向後倒飛,丁傑的匕首堪堪劃破了黑影的長衣,而白元清的符紙則被他閃避開來,接着這個機會,丁傑就地一滾,閃到了白元清的身前,手持匕首,雙手大開,将兩人護在身後。
本以爲丁傑這下是無用功,因爲凡品兵器,是不可能傷及鬼魂的,否則,要他們修行者做什麽,直接拿槍掃射,多少鬼魂都不夠殺。隻是,讓白元清沒想到的是,這丁傑的一劃,居然真的能觸碰到那鬼物,雖然沒能傷到他,但卻起了作用,劃破了他的長衣。
“竟然有殺生刃!”那黑影顯然也沒有料到,望了望被割開的衣物,旋即憤怒道:“你居然有殺生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