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鬧哪樣啊?”白元清在雨中,渾身上下隻穿着一條印着皮卡丘的大褲衩,蜷着身體,雙手捧着那瓶朱砂,一副要哭又哭不出來的模樣,顯得很是滑稽。
但現在他可笑不出來,爲了救丁傑,李東八都豁出去了,但賭的卻是自己的小命。先不管李東八準備做什麽,但後果白元清也猜的個七七八八。
李東八應該是想到辦法去把丁傑體内的百鬼逼出來,但百鬼出來依舊會沖上另一個人的身子。那樣的重複,隻會讓他們這些人吃虧,所以,李東八想着把百鬼引到逐月珠裏,再用朱砂困住。
但這樣的話,就有着很大的危險,首先如果騙不到那百鬼,站在逐月珠旁邊的白元清必定當先遭殃。就算騙到了百鬼,沒能及時封住,白元清還是倒黴。無論哪一樣出現了差錯,危險始終都有白元清擔着。
白元清也不是蠢笨之人,隻稍微一推測,便能料到可能出現的情況,這才哭喪着臉。
“這樣是救丁傑的最好、最快的辦法。”李東八一聳肩道:“放心吧,隻要你能抓住時機,危險并不大。”
經過前面兩次的試探,李東八基本已經摸清了那百鬼的脾性。不管什麽人,隻要有逐月珠,就奔逐月珠那去,在這裏設置一個假人像,再放置逐月珠在此,那百鬼應該不會那麽快察覺的。隻要白元清能及時用朱砂困住百鬼,那他們丁傑便有救了。
“爲什麽是我?”白元清還是郁悶不已。如果李東八來的話,豈不是比他更合适?李東八的特殊性,就算站在這裏,百鬼也不敢侵他的身體,爲毛要他一個五品的小相師來?
“因爲我要把那百鬼逼出來啊。”李東八一臉白癡相地望看一眼白元清:“如果你能把百鬼盡數逼出,又不傷丁傑魂魄,我和你換。”
“得,還是我來守着。”白元清粗粗思索一番,最終無奈道。隻有李東八才有法子将百鬼悉數趕出,否則,隻要留着一兩隻在丁傑體内,必定後患無窮。而傅靈彤,剛才不知道和李東八讨論着什麽,看樣子也要她幫忙,那剩下的就隻有他,白元清一個了。
“時間不多了。”傅靈彤兩頭相望一眼,提醒兩人道:“再不趕緊的話,要來不及了。”
兩人一個激靈,同時望到丁傑那邊去。見他還在自顧自地數着數,兩人談話的功夫,已經數到七十多了,還剩下二十幾秒,李東八恨恨一跺腳,罵道:“就你丫的多屁話。”
“怪我咯……”白元清有些尴尬地抽了抽鼻子。不過好像還真是因爲他擔心太多,才差點導緻李東八耽誤了時間。
當下,李東八不再理會白元清。拉着傅靈彤就趕回丁傑的身旁,此時丁傑已經數到了八十多,還有十幾秒的時間,那百鬼就要沖出來了。
李東八沒有猶豫,與傅靈彤對視一眼。做好準備後,李東八持着匕首,大手一揮,将丁傑的衣服劃開,露出黝黑的背部。同時,将匕首交到傅靈彤的手上。
“你們想做什麽?”丁傑變成一個婦人的聲音,數也不數了。感覺到身後的異樣,急急問道。
“我說過,和你們玩遊戲,是和你們所有人玩。”李東八抓着傅靈彤的小手,冷聲道:“現在隻是下一道保險,保證你們全部出來而已!”
言罷,李東八扶着傅靈彤持着匕首的小手,在丁傑的背部上方一個橫劃撕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從傷口出溢了出來。李東八就像老師教學生寫字一樣,抓着傅靈彤的手,用匕首快速在丁傑的後背皮肉上刻畫着符文。
無論是李東八還是傅靈彤,對于人體都相當地熟悉,是以,就算是以刀在體刻畫,也隻是劃開了丁傑的表皮。而沒有傷及筋肉。但是丁傑的後背還是顯得鮮血淋漓,顯得很是滲人。好在,那血液一流出,立刻就被雨水沖刷幹淨,并沒有留下什麽痕迹,更不會影響到李東八刻畫符咒。
因爲李東八本身已無道氣,更無法使出,是以才借助傅靈彤之手,用她的道氣,爲丁傑刻符驅鬼。刻畫間,那丁傑體内的百鬼也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傷害一樣,不停地掙紮着要避開,但李東八綁他的時候,用了死力,就算丁傑再怎麽掙紮,也絲毫沒能動得了一分。
李東八對于道家術法再熟悉不過了,就算是以刀畫符,不多時,一個複雜的符文便出現在丁傑的後背上。但最後一筆落下,二人抽刀離體。又聽丁傑惡狠狠道:“你們給我記住,記住了!就算你還仙物給我們,你們還是要死,要死!”
“時間到了,你們可以找逐月珠了。”李東八冷笑一聲,同時示意傅靈彤做下最後一個步驟。
得到提示,傅靈彤也不含糊,憶起李東八方才教給她的口令,單手成劍指,輕聲念道:“三清神明,護佑真靈,攝服五吏,驅疫逐瘟!”一語念罷,嬌咤一聲,猛地一掌拍在丁傑的後背符咒正中間。
這一掌,不是單純地拍上去就行了。更要将道氣打入,與那符文相互呼應,使得道符運轉起來,産生作用。就在傅靈彤一掌拍出的瞬間,丁傑體内的百鬼同時感覺到,似是有一股天生克制他們的真氣,正源源不斷地從後心窩湧進體内,不停地壓迫着百鬼的空間。不多時,當百鬼終于忍受不住那壓力時,悉數沖體而出,頓時風雨中又放佛出現了無數人的哀嚎。
丁傑張着嘴,嘶啞着聲音一同叫喚着。頃刻間,陰風再次大作,李東八緊緊抓着傅靈彤的臂膀,才沒有把她吹倒。片刻後,當丁傑沒了聲息,李東八雙目一亮:成了!
見那陰風快速地旋轉着朝白元清所在的方向襲去,李東八急急一個轉身,大聲喊道:“老白,注意!”
還用得着你提醒?白元清很是不爽,見到忽作的陰風,白元清就知曉李東八那邊成功了。當見到陰風朝他這邊吹來,白元清已然紮穩了馬步,就等着百鬼入珠的時候,一舉用朱砂封住。
但是,當那陰風襲到面門之前,白元清正想拔出瓶塞。可那瓶塞本就是木質的,給雨水一淋濕,顯得滑溜溜的。用力一拔,居然完全使不上勁。
娘的,真他媽喝水都塞牙縫!白元清頓時冷汗就起了一身,但很快就被雨水沖散。那陰風襲到面前之際,風勢急轉,朝下而去,像是被那逐月珠吸了進去一般,與李東八預料中的一樣。
那百鬼以爲地上的是真人,直接沖進了逐月逐裏,以爲這樣就能控制那人的行動。隻要待百鬼盡數竄入,再以朱砂困住,便能将百鬼封印在逐月珠裏。
但是……眼見着陰風減弱,怕是百鬼就要全部進去了。可白元清手裏的朱砂就是打不開瓶子,白元清牙齒都要咬出血了,那瓶塞偏偏就是抽不出來。
再晚一分,那百鬼察覺異常,一旦從逐月珠裏出來,白元清必定遭殃。娘的,就不能用個塑料瓶嗎?整這麽個玩意!白元清老臉憋的通紅,那陰風幾乎都要停下了,下一刻,若再不能以倒下朱砂,那白元清便會落得和丁傑一樣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