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原本已經昏死過去的李東八忽然面無表情地睜開眼,丁傑二人皆是一驚,旋即又換爲欣喜。此時此刻,丁傑兩人心裏隻有一個想法,李東八醒了!
“師傅!”丁傑直接跪在李東八的身旁,雙眼充滿了水汽。絕境之中,終于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激動之下,丁傑不停地搖晃着李東八。
李東八原本還有些潰散的瞳孔經由丁傑這個一晃,漸漸凝聚了起來。微微皺起眉毛,伸手擋住刺目的陽光,雙眼左右打量,看着傅靈彤和丁傑都在自己身旁,但看他們表情,似乎情況不怎麽樂觀啊。
知道他們的憂慮是爲了白元清,昏迷的這段時間也不知道現在那小子怎麽樣了,李東八開口問道:“白……”
剛說一個字,李東八忽然感到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樣,張着嘴,像被魚刺卡喉一樣吐氣。旋即,李東八再不複先前的平靜,神情忽然一緊,而後抱着小腹,翻身跪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
傅靈彤和丁傑二人不明爲什麽李東八會這樣,急忙拍着他的後背,助其順氣。幹咳了幾聲,李東八又捂着嘴,發出嘔吐的聲音。心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事情,雙手将丁傑二人推開,跪在地上,張嘴就嘔。
吐出兩口血沫後,緊接着,自李東八的口中不停吐出條條比發絲略粗的白色長蟲。那些長蟲不過手指長短,被李東八吐出來以後,在地上不停地蠕動着,被陽光一照射,很快就不再掙紮。
嘔吐了幾次,将體内的長蟲徹底吐出,接過丁傑遞過來的水壺簌了簌口。地上那些長蟲并不多,盡數在李東八的血沫中掙紮,看上去讓人反胃。李東八将這些蟲子悉數吐出後,幾人看也不看。他們都知道,這些就是折磨着李東八的鐵線蟲。
但是不知道爲什麽短短的時間内能成長到這麽大,可無論如何,這些蟲子經不起陽光的暴曬,出現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就已經盡數曬死。李東八微微喘着氣,靠在石碑上,喝着水。待這口氣喘勻了,才再度開口問道:“老白呢?”
二者聞言,急轉回頭,好在,李東八從蘇醒到恢複不過短短幾分鍾,白元清那邊還是對持着,并沒有交手。李東八同樣回身看過去,見張淼盛和白元清兩人暫時沒有危險,心裏放松了下來,隻要人沒事就好。
再看清白元清高舉獵槍,而槍口上頂着他們辛苦得來的逐月珠,一眼便能看明白白元清這番舉措是爲了威脅那蠱師。李東八差點笑出聲來,還真是什麽人就出什麽招。但也正是因此,才給李東八争取到這救命的時間。
見李東八神情輕松,似是已經胸有成竹,傅靈彤二人心中的巨石頓時放了下來。可李東八的臉色依舊蒼白,丁傑又有些擔憂地問道:“師傅,你現在怎麽樣?”
“不礙事。”李東八早在醒來的時候就查探了自身内息。靈元道氣是有不少,但這筋脈卻不是短時間就能恢複過來的。不過,對付一個蠱師的話,就是不用道術也能輕松拿下。
握了握拳頭,李東八知道白元清那邊支撐不了不久,感覺力氣恢複了不少後,李東八沒有遲疑,交代一聲:“你倆留在這裏,我出去處理掉他。”
言罷,便起身扭頭,直接走出了石碑,一步一步緩緩地朝白元清那邊走過去。因爲背對着衆人,張淼盛沒有察覺李東八的到來,倒是那林池看見李東八跟見了鬼似得,指着他有些驚慌地叫道:“你……你中我的鐵線蟲蠱,怎麽可能還有命!!”
白元清二人聽聞,急轉過頭,見李東八已經恢複了意識,正朝他們走來。張淼盛欣喜道:“前輩,你終于來了。”
反而白元清先是興奮,而後又一臉鄙夷地說道:“靠,現在才來,怎麽不多睡一會。”
“不睡啦。”這二人能堅持這麽久還能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就算白元清損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咧嘴一笑道:“收拾收拾回家睡。”說着話,轉而望向不遠處一臉驚慌的林池,絲毫沒有隐藏眼裏的殺意。
“你怎麽可能還活着!”林池萬分不敢相信,鐵線蟲蠱可是必殺的蠱蟲之一,隻要中了蠱,那蠱蟲會在幾分鍾的時間裏将人的心髒啃食,就算不死,也不可能這麽還有力氣站起來和他說話。
李東八不屑一笑:“不過一介蠱師,不過區區鐵線蟲蠱,還想要我命?笑話!”這林池對誰下手不好,非要對自己下手。換個人可能這林池可能就得逞了,但是很可惜,從一開始他選錯人了,也因此注定了他今日的失敗。
“這不可能!”林池怒叫一聲,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二指齊出,指揮着蜱蟲快速朝白元清二人爬去。李東八的名頭太盛,所以他一開始就打算趁對方虛弱之際要了他的命,減少變數,但沒想到就是這樣還是沒能順利将其擊殺。
身在異事局,林池對李東八的種種傳聞聽了不少,知道他若在自己毫無勝算。情急之中,也顧不得白元清會不會擊碎逐月珠,直接讓所有的蜱蟲都一同沖了上來。
白元清兩人轉身過來的時候見蜱蟲都幾乎到了腳下,連連後退兩步,張淼盛比出手印,将符箓陣再次下調,意圖擋住那些蜱蟲的去勢。
“六道敕火符”李東八一眼就能認出張淼盛所使用的符咒,輕聲說道:“能使出這種符咒,還不錯嘛。”
“是晚輩班門弄斧了。”張淼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李東八這話是誇他還是貶他。敕火符最多可以由十二張符咒組成,但自己隻是能使用六張符紙來組成符箓陣,在修道者中,并不算出色。
“我是說你能想出用這符咒很不錯……”李東八見後者表情知道他會錯意了,又解釋道。
張淼盛更加尴尬,強笑着沒敢輕易答話。待李東八走到身前,見他神情輕松,又再次問道:“前輩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能對付林池?”
“嗯。”李東八點頭應了一聲,卻沒急着說話而是第一時間把白元清獵槍上的逐月珠收了回來,對其道:“這玩意沒解除血氣污染之前,别亂碰。”
“靠,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白元清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先把那個小胡子收拾掉再說。”不知爲何,見李東八醒來,幾個人的内心忽然放松了不少,就連幾人中的氣氛和說話的語氣都随意了很多。
“嗯……你們走,交給我吧。”李東八握着逐月珠,背負着雙手,一擡頭,與那林池的視線整好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