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八靠在椅子上,雙腳搭着桌子,望着門外的夜色,緩緩閉上眼。折騰了這一晚,天都差不多要亮了,幹脆連門都不關了。直接就這樣閉目養神,雖然剛奔波了一天,但一兩天不睡覺,對于李東八沒有任何的影響。
并不是李東八不想睡,而是審問林池所帶來的消息,讓他久久不能放下。雖然林池本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但李東八和崔判官都是局中人,隻要一點,就能猜到裏面蘊藏的信息。
李東八了解過命師,卻不了解紫霄這個命師,和她有什麽不同。其中最讓李東八擔心的是,那四方洞窟的人說過,存放東西和取走東西的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紫霄在百年以前,就已經存在,而且活到了現在,還是一副四十歲左右男人的模樣。這可能麽?就算是修道者,陽壽最長的,也不過是雙甲,也就是一百二十歲。
在這陽壽用完之前,如果修道者不能渡過天劫,于凡成仙。那無論實力再高強,也會被帶到地府,重新輪回投胎。而命師……命師雖說超于相師,卻仍是屬于相師,隻是等階比神相還要高而已。
自古以來,修習相門的人越來越少。原因其實也很簡單,相師不同于道門、佛教。相師無法利用天地元氣改造體質,讓自己增壽駐顔。相師除了以相氣推卦以外,無論是壽命還是相貌,都是無法改變的,哪怕是神相……
但是……命師和普通的相師,又有什麽區别?李東八最爲不解的就是這一點。從古至今,出現過的命師極少,中華上下五千年,命師也隻有個位數。能夠給他提供參考的實在太少了。
同爲命師……李東八又再度憶起心中的那個她。但是,她卻太早離去,沒有讓李東八了解更多關于命師的神通。但是有一點,是李東八可以确認的。無論是什麽人,無論有多大的神通,隻有還是人,就不可能不受天地法則的影響,也不可能會和他一樣不老不死。
那紫霄道長,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李東八按捺住有些躁動的内心,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找那命師。但是理智卻告訴他不能,以現在的狀态去找他。死恐怕是死不掉,而且還有可能會被其禁锢。到時候想死都不能了,爲了能讓她超脫,李東八在能确定自己死之前,絕對不允許自己冒那樣的危險。
心念一轉,李東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根據林池所說的,那紫霄道長在四方洞窟裏取的東西可以判定爲三死金中的其中一塊‘見者死’。
也就是說,紫霄道長的手裏,最少已經得到了一塊三死金殘片。再加上先前去東源村,那個幹屍老鬼說的話。‘得者死’先前似乎也是爲紫霄道長所有。
隻是不知爲什麽,紫霄道長會把‘得者死’放在碧血潭邊,更被普通人撿到。這才引發了那範賴子一家的慘案,隻不過,後來那‘得者死’逃跑了……
如果這樣想的話……那麽,紫霄之前至少已經有兩塊三死金的殘片。而且,這樣分開來存放的話,可能紫霄道長已經集齊了三塊三死金。隻是不知道爲什麽,不敢将其放置在一起,所以才分散在各地存放。
‘見者死’‘得者死’兩塊殘片,紫霄都得到過的話,那麽‘聽者死’也在紫霄道長手裏,也不奇怪了。隻是,李東八好奇,紫霄到底是怎麽找到三死金的。那三死金是被天道打碎的,更被天道封印了氣息,和尋常的金塊沒有什麽兩樣。
況且,按照那第一個得到‘得者死’的範戶主說法,三死金在被他們發現是金子前,是被僞裝過的,和尋常的石頭沒什麽兩樣。紫霄道長是用什麽辦法,在這天下間幾塊是特定的石頭?!那可比找人更困難多了。
就把這情況當成是命師特有的術法來解釋吧。還有一點讓李東八惴惴不安的是,如果說,那紫霄道長已經集齊了三死金,爲什麽還要天南海北地存放?難道連他自己都駕馭不了完整的三死金,才需要這樣做?
或者說,他抓自己,也是因爲這個問題?可是……自己與三死金同樣屬于天道漏洞,如果是完整的三死金的話,就連李東八都會沒命。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李東八才去找三死金。既然如此,爲什麽還要找自己?目的到底是什麽?
想不明白……李東八換了個姿勢,盤坐在椅子上,雙掌抱圓,擺了個道者打坐的姿态。雖然謎題很多,但隻要能見到紫霄的話,這些事情都能搞清楚,當務之急,便是調整内息,讓那被焚毀的筋脈盡快痊愈。
崔判官同樣知道這個消息,而且,以他的經驗,也不難推算出紫霄道長現在可能擁有了兩塊三死金。如果被他集齊的話,一旦找到辦法禦使三死金,那三界大難就不遠了。既然知道這一點,那麽崔判官會加快速度給他找那些人來。
而李東八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那些人來這裏之前,将身體恢複到巅峰的狀态。對付命師,李東八萬萬不敢掉以輕心。否則,稍有不甚,很可能讓他們掉入萬劫不複的處境。
隻是……渾身的筋脈盡數焚毀,又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能痊愈。李東八内視自身,雖說這幾天的時間裏,筋脈已經開始在慢慢地好轉,可要徹底痊愈,仍要一個禮拜左右。
可惜這種傷勢,不能依靠藥物或者術法來催速。因爲這不同于尋常的内外傷,而是修行者最基本,也是最深奧的筋脈系統。普通的修行者遭受到這種傷害,早就自廢道行了。也就李東八這種異類,仍能靠自身的再生能力,将那筋脈痊愈。
李東八一夜未免,在廣西的恩波村裏,莫小山同樣不能入寐。在收拾好窺天旗後,莫小山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單手托腮,一手輕輕敲擊着桌子,呆坐了将近一個小時後,才見他有了新的動作。
隻見他雙目緩緩上移,望向桌子的另一端,望着那角落裏,那個足有手臂粗,巴掌高的竹筒。隻見那竹筒上通體雕刻着一道道複雜無比的符文,而在竹筒的正中央,刻了一個圓圈,圈内刻着一個小小的篆文:見……
“唔……”片刻後,莫小山再度将視線移開,低聲自言道:“雖說逐月珠得不到,卻不會妨礙第三步。隻是,如此一來,就不得不找那條老狗。”
“那老狗,更加難說話。”莫小山濃眉輕皺,卻不見有太多的愁容:“借住他的話,也可以讓逐月珠爲我所用。隻是……罷了,爲了第三步,便找他吧。”莫小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決定了下來。
“要進行第三步,除了那老狗。還得再找一個人,一個可以引神軀入局的人……找誰呢?”莫小山自問道。不過片刻,見他嘴角緩緩上翹,笑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