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東八将問天刺進千魂胄腋下陽隙所在的時候,同時閉上了眼。但接着卻沒有預料中的那股巨力襲來,李東八緩緩睜開眼,斜望過去。在李東八的眼中,已然看到那千魂胄手中由陰氣組成的長矛正在消散,連千魂胄的動作,也停止在了揮動手臂的一霎那。
李東八不敢久留,一把将匕首抽出來,連身後跳兩步。瞪大着雙目,緊盯着千魂胄。此時,在慧眼中,李東八能看到那千魂胄被刺中陽隙後的變化。
李東八所能看到的,和淩羽女道等到看不到的不一樣。在李東八眼中,那千魂胄身上原本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黑氣陰氣,正在以超快的速度在消散着,而且,那杆攆得李東八東奔西走的長矛也像是在狂風中的一縷青煙一般,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已徹底消失。
而在淩羽女道等人眼中,所看到的卻是,在李東八一擊成功之後,那千魂胄原本披在身上的黑色铠甲,正在一片片地脫落。千魂胄的動作跟着也停了下來,愣在原地。随着身上的鐵葉子掉落,‘叮當’的響聲不斷響起。原本戴在頭上,掩蓋住面孔的黑盔,一分爲二,‘哐當’一聲響,掉落在地上。
随着黑色的陰氣铠甲脫落,千魂胄的真正面目逐漸展露出來。隻是,當看清千魂胄的真貌,所有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惡心。隻見千魂胄上身赤裸着,全身的皮膚松松垮垮的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青色,而且,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無數的針線,就像一條條的蜈蚣爬在它的身上一樣。
果然是千魂胄的模樣……李東八怔怔地看着千魂胄的真貌,心中确定下來。剛才沒有破開他的铠甲,李東八也隻是當作是千魂胄來對付。隻是現在這身黑凱破開後,露出的真正樣子,的确和千魂胄的描述一模一樣。
因爲千魂胄的體内存有數百個魂魄,長年累月下來。屍身的皮膚會漸漸由死白轉換成淡青色,而最好的證明,卻是皮膚上遍布全身的針線。因爲體内的陰氣膨脹到一定程度後,會把皮膚撐破。而施術者則需要在過剩的陰氣洩完之後,重新将千魂胄的皮膚縫合起來,否則,屍身内的鬼魂便會趁機破殼而出,陰氣也會洩漏過多,造成屍身腐爛。
這是千魂胄,體内存有數百個鬼魂,但又和仙泉村玄然井内遇到的那個擁有百鬼之軀的活屍不同。那活屍隻是将百鬼禁锢在逐月珠内,借以他們的陰氣加以修煉,而且仍有理智可言。
那活屍是以逐月珠收納的百鬼,所以能保住自己的意志不受影響。但這千魂胄卻不一樣,千魂胄是以整副身軀作爲容器,容納了數百名不屬于這幅身軀的魂魄,加上日長地久的煉制。這數百個魂魄早就沒泯滅了意識,融爲一體,整個千魂胄也徹底成爲了一個沒有意識的殺戮機器。
“它的三寸在右腋下。”趁着千魂胄尚未有所動作,李東八朝白元清的方向急急叫了一聲。這邊的千魂胄黑凱被扒,但那邊的還壓制着沒有動作,李東八不敢再拖延下去。自己這邊成功了之後,立刻将千魂胄铠甲的弱點告知友人。
三寸,也就是李東八先前拼命才找到的陽隙的一個别稱。市井中有句俗話叫‘打蛇打七寸’其實這句話還有後半句,便是‘驅鬼找三寸’。事實上,鬼上身,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完全進入人的體内,控制活人的意識和行動,還有一種就是貼在活人的後背。所以,往往有很多靈智未開的小孩子能看到有的大人身後背着一個人。
其實那不是人,那就是貼上的鬼魂。然而,鬼魂貼在人後背的話,是不能緊緊想貼在一起的。因爲活人無論陽氣有多弱,都一樣存在。鬼魂懼怕陽氣,所以,在鬼魂與人之間,有着三寸的距離。就算是鬼魂侵體,也會在身上留下三寸長的縫隙,那是最後一處無法被鬼魂掩蓋的陽氣,那就是陽人與鬼魂之間的縫隙,陽隙,也正是因爲三寸的這個特點,又稱之爲三寸。
所以,在很多道者或者佛者在做法驅邪的時候,都會以法器,在鬧撞客(被鬼上身)的人身上拍打。其實,那就是在找陽人與鬼魂之間的三寸。因爲三寸陽隙所在,是因人而異,因鬼而異,每個人鬧了撞客後,三寸的位置都有所不同,所以才要找。
而這千魂胄身上的陰氣铠甲,雖說不是鬼上身,卻和撞客有着異曲同工之妙。隻是撞客是鬼魂上活人的身,千魂胄的铠甲,卻是鬼魂上死人的身。隻是這樣一來,就算千魂胄身上沒有陽氣,以鬼魂的特性,也會留下三寸的縫隙。
李東八正是擊中了這個三寸的位置,才讓那陰氣消散,讓陰氣無法再以铠甲的狀态附着在千魂胄的身上,一擊就将那黑色的铠甲擊散。
“得嘞!!”聽到李東八的提醒,白元清收回防身的小匕首,從丁傑那要來了他那把殺生刃,站在六丁六甲陣前,朝後方的淩羽女道和張淼盛使了個眼色,而後輕聲叫道:“撤陣!!”
淩羽女道沖對方點點頭,緊接着,原本緊拍着的小手掌忽而朝左右大開,嬌斥一聲:“撤!!”
話音一落,原本六張樹立在千魂胄身體周圍的符紙立刻便像是失去了力道一般,飄落下來。而丁傑快步沖上前去,将雙腿已經發軟的張淼盛扶住,快速撤離了陣法周圍。
“我來啦!!”一直幫不上忙的白元清早就按捺不住了,見有機會。立刻亂叫一聲,興沖沖地攥着匕首,大步跨進陣中,趁着那黑漆漆的千魂胄尚未有所動作,匕鋒直接刺向它的右腋。
隻是,這一下,差點讓白元清閃着腰。隻聽‘叮’的一聲金鐵交加之聲響起,一朵火花從觸碰的地方迸發出來,并不像李東八先前所做的那樣,能把匕首插進去一半。
這下子,不光是白元清,就連李東八也傻眼了。這怎麽回事?破不了三寸?
一擊不成,那千魂胄已經開始有所反應,隻是動作稍慢,白元清不甘心就此失敗。立馬紮了個馬步,手中的匕首連連刺出,每次都紮在腋下不同的位置,但無論是哪裏,愣是沒有辦法刺破它的三寸。
“老李,你他娘的坑我呢。”白元清腦門上黃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急得白元清直咬牙:“這他媽的,胳肢窩都快捅爛了,哪有陽隙啊?”
“媽的,兩個千魂胄的陽隙不在同一個位置,快走!!”李東八也急了,管不了眼前這個已經開始有所動作的千魂胄,撒開步子朝白元清那邊就沖過去。
“走不了了……”白元清愣愣地擡起頭,與那披着铠甲的千魂胄面對面地直視着,嘴角無意義地抽搐兩下。
“嘭……”白元清距離那千魂胄及近,而且,因爲連連的刺擊。讓白元清錯過了最佳的閃避機會。那千魂胄大手反拍過來,帶着陣陣強勁的寒風,直撲白元清而來。
白元清退無可退,隻好舉起雙臂,護在身前。就在白元清剛剛做好防禦姿勢的時候,那千魂胄的鐵臂也如期到來,一聲輕響,白元清隻感覺就像是受了人家鐵棍的一記橫掃一般。
巨力襲來,白元清整個人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筝一般,朝側方倒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