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此事的後續如何,李東八都已經不怎麽在意了。反正白元清已經成功還陽,但是這崔判官不在,這事又由誰來追究呢?
地府之中,比老崔官大的,又能讓黑白無常都懼怕的人……李東八歪着腦袋,忽然冒出一個很怪誕的想法來,該不會是驚動了閻羅王吧?!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死人還陽,李東八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這麽大的事,閻羅王不可能不知道,但饒是他知道了,又會怎麽做呢?
下意識地站在對方角度去想問題,這是李東八一向的習慣。如今紫霄那邊的事還沒完,又和地府鬧了矛盾。李東八頗有些左右爲難,地府那邊不能得罪太厲害,否則的話,少了一邊的支援,他一個人對付紫霄,指不定還要死多少人。
但回頭一想,就算是閻羅王知道了,也應該不會拿他怎麽滴吧?他在幫地府辦事,也是個挂名的陰差,就算違反那麽一下陰律,應該也隻是個記大過處分。要處罰自己……地府還沒那能耐……
而白元清已經還陽,壽元也有二十年的時間。除非是遇到橫禍喪命,否則,地府的人不可能強行拘魂的。這點李東八倒是很放心,白元清沒有什麽問題,那就隻能靜待下去,看看地府對此做出何等反應了。
再過不久,地府肯定有人上來問罪。就算奈何不了自己,做做樣子也得上來個人警告一下。對于地府的尿性,李東八清楚得很,别的或許做不了,但面子工程肯定做得十足。
再者說,還有個夏三絕在這裏。作爲地府的頭号通緝犯,不但私自過陰,更闖進了十八層地獄,盜走了禁锢在内的數名惡鬼。要是不被地府知道還好,如今位置暴露了,用不了幾天必然會有人上來追捕。
這點李東八倒不擔心,無論地府來什麽人。就算沒有自己在,都不會是夏三絕的對手,但讓他頭疼的問題是……
“我的事,什麽時候能辦妥?”緩了半天,夏三絕終于緩過了勁來。一抹額頭的冷汗,朝李東八提聲問道:“我這命都給你搭上半條了,可别诓我。”
李東八苦惱的就是這個問題……當初說什麽自己和地府關系怎麽怎麽親密,和閻羅王多麽多麽熟……那都是空口說的而已,就隻是想要夏三絕來幫忙鎮住黑白無常。如果隻是這樣的話,他隻是站下場,自己幫不到也說得過去……
可李東八也沒想到,讓白元清還陽,居然還要了夏三絕二十年的陽壽……剛才迫于時間關系,而且除了夏三絕再無旁人,隻要朝他借。這麽一來的話,李東八要是不能給他将那通緝犯的身份去掉,這家夥估計真暴走都有可能……自己可是诓了他二十年的陽壽啊……
李東八不是不想幫,但問題是,他現在也是兩頭不到岸。夏三絕的事肯定要解決,可現在崔判官不在地府,李東八又隻和崔判官比較熟。現在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正爲難着,卻也沒敢說實話。
“你的事,先緩一緩吧。”李東八假裝思考着道:“既然地府發現你在這裏,肯定會有人上來追捕你。而且,我讓死人還陽,這事影響不小,如果能引出個重量級人物來,就有轉機……”
“反正之後的事就交給你了。”夏三絕無所謂地伸着懶腰道:“我的命都給了你半條,要是搞不定,我非把你皮拔下來繃鼓不可。”
“放心吧……”李東八嘴角抽搐着,幹笑兩聲。心裏卻直罵道:這辦個屁啊,自己在地府裏貌似也就認識個崔判官。現在那厮不知道跑到哪裏風流快活去了,這麽大個爛攤子,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麽處理才好。
再往深處想,李東八索性在心裏祈禱着。這次最好就是把他娘的閻羅王給引出來,否則的話,這事真沒辦善了。自己在爲地府收集三死金的事,就崔判官和閻羅王知道,要是閻王上來了,指不定還能靠這個說情。
要是換個人,他娘的壓根沒情面可說。人家就把自己當做是個小小陰差又怎麽滴?哒吧着嘴,李東八心裏估摸着這回閻羅王上來的機會有多大。如果他自己不上來的話,不得以的情況下,李東八就隻要用三死金将他勾出來了……
想起自己剛剛得到的‘聽者死’,這玩意可是閻羅王最在意的東西。實在不行,就讓陰差傳個話,用‘聽者死’爲借口,将閻羅王引出來。隻要他肯出來,李東八就有辦法消去夏三絕的通緝犯身份。現在的問題就隻有一個了……閻王到底會不會上來?
“這事,就交給你了。反正沒處理好之前,别再指望我。”夏三絕活動着筋骨,打斷了李東八的思考。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朝門口的方向走去。邊走邊罵罵咧咧道:“這他媽的,一下子短了二十年的命……想想也晦氣,也不知道要做多少善事才補得回來。”
在後面聽着他碎碎念的李東八差點失聲笑了出來,好懸忍住了。送走了夏三絕,李東八重新坐回椅子上。白元清依舊沒有醒過來,但生命體征已經趨向穩定,不用再擔心他的身體了。
隻是,這次還陽後,也隻有二十年的壽命。這期間如果能有所建樹,或是想夏三絕那般行善積徳的話,延壽不是什麽問題。這具體要怎麽做,就看他自己的了。李東八微微歎了口氣,他能做的,也就能做到這份上。
既然白元清已經活了過來,就丢着也不是個事,幹脆通知了丁傑過來。
半個小時後,丁傑急匆匆地沖進了東八當鋪内。一探白元清的鼻息,驚覺已有了輕微的呼吸,也有了心跳聲。心情激動之餘,差點就給李東八磕頭了。這幾人之間都有着過命的交情,從白元清身死到複活。丁傑不知道李東八做了什麽,但是卻知道他的戰友回來了!!
要放在平時,李東八或許還有心情叮囑他幾句。但現在李東八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了,腦子亂麻麻的,顧不得和丁傑多說。直接交代他先把白元清送到醫院裏做個檢查,如果沒有問題,天亮後,直接送到傅家去。
傅家爲道醫世家,治療白元清這種情況再好不過了。而且還有着淩羽女道在傅家,交給她,李東八也放心。丁傑領命而去,将白元清抱上車後,生怕他再出什麽差錯,一腳猛踩油門,往醫院的方向就飙去了。
當鋪内再次剩下李東八一人,雖然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讓白元清活了過來。但李東八的心情卻沒有輕松多少,反而覺得比先前更爲沉重上幾分。夏三絕的事由不得他不處理,否則,那家夥可是說得出做的到……誰讓自己平白要了人家二十年的陽壽……
李東八想要給他辦妥,可現在地府中唯一相熟的崔判官卻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要真的給夏三絕正名,除了請閻王出來,别無他策。但人家是閻王,掌管世間萬物生死定數的主宰,那是自己能請的動的嗎?
想到苦惱處,李東八懊惱地一拍桌子。這他娘的老崔,什麽時候玩失蹤不好,偏偏在這關頭不見人了。鬧得現在,自己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而,與此同時……
在位于江浙一帶,荒無人煙的蓮花山山麓處,五六名衣着統一的年輕人正圍在篝火旁,不知道在讨論着什麽,一邊說,一邊笑着。其中一個年輕人便談笑着,邊将手中的水壺遞給坐在他身邊一名約莫四五十歲的幹瘦中年人。
幾個年輕人都身着淡黃色的沖鋒衣,就這個中年人,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在這寒風四起的野外,顯得很是突出。
“我說崔老闆,你還是穿多件吧。這晚上這麽冷,還穿這麽單薄。這裏又荒山野嶺的,真出了事,可真要命的。”那遞過熱飲的年輕人好心提醒道:“再說了,我們這考古隊的,天天爬山涉水的,辛苦的很。你這麽一個大老闆,幹嘛跟着瞎受罪。”
崔姓中年人笑了笑,接過熱飲,道:“冷不到我……哈……哈嗤……”這話音未落,沒由來地就打了個噴嚏。引得篝火旁的一衆年輕人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這中年人老臉一紅,摸着鼻子,尴尬笑道:“這他娘的,不知道哪個龜孫背地裏罵我……”
“崔老闆,你還是披上吧。”那年輕人帶着笑意,給中年人披上了厚衣。
這被稱作崔老闆的中年人再度幹笑一聲,卻也不好拒絕了。見衆人還在暗笑不已,隻好扯開話題道:“那啥,小劉……那個廖于穎呢?怎麽不見她了?”
“在帳篷裏呢,說是明天要上山了,再檢查一下路線圖有沒有錯。”那年輕人往火堆裏扔着幹柴,解釋着。
廖老闆隻輕點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心裏卻也在暗罵不已,這他娘的李東八,就會折騰人。這都吃了半個月的西北風了,哪有什麽危險。
(兩章--二合一了。明天要忙,估計也是晚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