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發生的事情和料想中的實在相差太大,夏三絕一下子還沒能完全接受。以往的經驗告訴他,眼前的這些鬼衙役,不過就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鬼魂而已,這種程度的鬼物,隻要自己一拳,就隻能将其轟地魂飛魄散。而事實上,無論是看上去還是感覺上來說,夏三絕都能肯定自己的判斷沒錯。
可這剛一接觸,立刻就把夏三絕的猜測給推翻了。這些鬼衙役看着弱,但實際上很強,不是一般的強。雖然自己才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但也不至于連對方都打不動吧?
暫時沒有搞清楚對方的實力底細,夏三絕是不敢再貿然沖上去了。連連朝後跳開兩步,與那鬼衙役拉開了距離,同時一轉頭,朝李東八的方向叫道:“李東八,這些都是什麽鬼?!”
沒有聽到回答,夏三絕急忙轉身過去一看。才知道,這李東八自視比他還高,自然比他更爲輕敵。自己還對付一個鬼衙役,但李東八完全沒将這些鬼魂看在眼裏,一沖上去,就直接對上了兩名。
然而,李東八明顯也判斷失誤了,栽了個大跟頭。雙方剛一交手,李東八就知道了不對勁,馬上就想要撤退,但始終也是晚了一步。一拳一腳出去後,發現壓根打不動鬼衙役,抽手想要撤離。但他本來就是想一拳擊散對方的,根本沒有後退的準備。
這下子,匆匆忙的想要後撤,明顯是遲了。隻見李東八小腿一蹬,向後躍去。那兩名鬼衙役的水火棍緊随而至,不過眨眼的功夫,李東八身上已經挨了兩棍子。
“這些鬼衙役不對勁。”胸前被水火棍杵了兩下,李東八頓時就感覺胸腔的氣血都開始翻滾了。捂着胸膛,深呼一口氣,将那翻湧的氣血壓制了下去。輕咳一聲後,同樣朝後退下數步,與夏三絕彙合在了一起。
“我他娘的當然知道不對勁,關鍵是哪裏不對勁,又要怎麽處理?”夏三絕也給李東八逗樂了,這麽明顯的事情,還要用得着他提醒麽。是不是這厮中了兩棍,給打傻了。
“先撤回法陣裏。”李東八看着漸進的鬼衙役,不知爲何心裏開始有些發慌。搞不清楚這些鬼衙役爲何這麽強,硬扛着也不是辦法,畢竟眼前不是一兩個,而是有二三十名鬼衙役的包圍。把氣喘順了後,提醒道:“老崔的法陣,應該能擋一會,先問問老崔知不知道這些鬼衙役什麽來頭。”
輕敵了。到如今,李東八也明白了自己是輕敵了。本來以爲對方隻是鬼魂,再怎麽強也有個限度。但眼前的這些鬼衙役,卻強到出乎了他的意料。況且,這還僅僅是衙役而已,那要真是碰上了那個明朝的縣令老鬼,又會怎麽樣?
暫時來說,兩人已經沒有了更好的辦法。唯有就是先撤回法陣裏,再尋找别的辦法。這些鬼衙役太過于不同尋常了,李東八雙目遊離,掃視着周圍的一衆鬼魂。他們依舊是保持着原來的陰沉面目,雙手持着水火棍,慢慢地朝自己這邊靠攏。
“用得着嗎?又不是打不過,隻是多費些力氣而已。”夏三絕首次在老崔面前幹仗,卻叫人打着跑。這讓他很沒面子,而且,對付這些鬼衙役,也就是多花幾分力氣的事。要是就這麽撤離了,叫他心裏很是不舒服。
“絕對用得着……”李東八喘着粗氣,苦笑一聲道:“不是打不過,隻是怕你打不死他們……”兩人先前吃了鼈,隻不過是因爲輕敵,沒有出盡全力。如果真要認真起來,這二三十名的鬼衙役,也不是對付不了。
隻是,李東八在剛才的接觸中,從那些鬼衙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直覺告訴他,這些鬼衙役不好處理,最起碼,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隻要多花幾分力氣就能結果得了的。
還有他打不死的鬼?夏三絕心裏甚是不樂意,但李東八既然決定這麽做,就有他的理由和顧慮。夏三絕也沒有再多做堅持,輕點了下頭,同意了李東八的決定。
打定了主意後,兩人便直接棄了這一衆鬼衙役,齊齊朝法陣内沖進去。
“老崔,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什麽來頭?”雙方一彙合,李東八立刻就跑到了崔判官的旁邊。關于鬼魂的事,找他準沒錯。
“怎麽樣,不好對付吧?”這時候崔判官還有心情調侃李東八,嘬着牙花子道:“我早說了這事沒你想象中的那麽輕松,還不聽。”
“不……不單單是這樣。”李東八也沒去理會崔判官的揶揄,随着時間越來越緊,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顧不得周圍還有外人的存在,直接就把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剛才一接觸,給我的直覺是……那些鬼衙役,和我一樣……恐怕,不是那麽簡單就能殺死的。”
“和你一樣?”這下是不關是崔判官,就連夏三絕和白元清兩個知道内情的人,立馬也來了精神。崔判官更是臉都青了,急急問道:“李東八,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上。”李東八眉頭緊皺,一直努力回憶着剛才的感覺,想要找一點蛛絲馬迹。但怪異的感覺一閃而過,他也沒有刻意去查探,有的僅僅是一種直覺。
别人或許不知道李東八說的是什麽,但崔判官卻能立刻領悟到他話中的意思。和李東八一樣,也就是說,那些鬼衙役,也是不死不滅的存在?這世間上,有一個李東八還不夠,還多了這麽一群?!
一瞬間,崔判官就明白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件事就真的麻煩了。若真如李東八所言,這些鬼衙役同樣也是不死不滅的,也就是說,地府的人都拿他們沒轍了。而且,同時出現這麽大批量的永生者,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李東八的話,讓崔判官的心一下子就亂了。四處張望着,最後一咬牙道:“先撤,打開一道缺口。先離開了這裏再說,那縣令老鬼,我要向上面彙報一下,再派人來處理,你們先别管了。”
“怕是走不了了……”崔判官話音未落,一邊的白元清呆滞地望着山下的方向,打着牙顫道:“老李,你看下面……那是不是紅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