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已經找到後,李東八也走了過來。隻見在樹幹上,已經被白元清劈出了一個不大的樹洞。李東八見狀,又吩咐道:“繼續,把這個豁口繼續擴大些。”
這回,白元清也不含糊了。劈開了豁口,剩下的就好辦了。順着樹洞,繼續往下劈砍,沒過多久,當感覺差不多的時候,李東八便叫了聲停。
白元清喘着粗氣,讓開了身子。李東八站在樹前,望着樹洞,沉默了片刻後。輕歎着氣,伸手探入,将一個不大的油布包裹取了出來。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紛紛湊上前去,想要開開眼界。但李東八卻似乎并不着急着查看内裏的東西,反而随手将油布包裹放在了一邊。招呼那還在呼呼喘氣的白元清,讓其把那床棉被抱過來。
這次白元清到沒那麽多話說,一丢下斧頭,哼哧哼哧地抱着棉被又跑了回來。幾個人都好奇着李東八要這被子做什麽,靜觀着他的動作。隻見李東八先将被子鋪在草地上,而後又用水将其打濕。做完這一切後,李東八忽然擡頭,沖淩羽問道:“有沒有帶回氣和療傷的丹藥來?”
淩羽女道一扯斜挎包,直接摸出兩個小瓷瓶交給李東八。這類常用的丹藥,她還是随身帶着的。卻見李東八接過瓷瓶,拔開瓶塞,兩瓶丹藥直接就倒了一半在手裏,直接扔進了那樹洞裏,擡頭道:“東西我全部取走了,給你留了點療傷丹藥。等你消化完的時候,傷勢差不多可以愈合了。”
樹精沒辦法給李東八回答,甚至連眼睛都還不能動一下。李東八也不和他多啰嗦了,叫上白元清,兩人将棉被扯起來,蓋在樹幹上剛被劈開的大洞處,而後又以長繩捆緊。
做好了一切,李東八再回頭檢查一番。确定沒有遺漏後,這才放心。有了淩羽的丹藥,再以棉被蓋住洞口,不讓藥效揮散掉。如此一來,就算是自己将東西取走,這樹精不用十年,傷口就能完全痊愈了。而先前因爲自己擱置了東西在裏面,導緻樹幹部分中空的地方,也能慢慢長實。
待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後,李東八這才走到黃油包的地方。緩緩蹲了下來,解開纏在外頭的繩子,一層層地将黃布揭開。這時候,所有人都已經湊了過來,圍成一圈,目不轉睛地望着李東八手下的包裹。
在厚實的黃油布被揭開後,衆人當先看到的,是一男一女兩種款式的青藍色道袍。這兩套道袍折疊起來,看不完整。但在其一角上,能夠看見一個彩刺的五行八卦圖案。白元清隻覺得這圖案甚是熟悉,像是在什麽地方看見過。凝眉細想之下,方才猛地記起,在那傅家的宗祠裏,他們看見的那幅畫上的李東八,不正是穿着這件道袍麽?!
更讓白元清覺得奇怪的是。如果這件道袍真的是當時李東八穿着的,那距離現在,怕已是有數百年之久。但現在看起來,卻仍然潔淨如新,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料子做成了。
雖說有些訝異,但出自李東八之手,那就算再玄奇的東西都有可能。很快白元清就重新平複了下來,将視線側移。在兩套道袍的旁邊,則擺放着相對應的配飾。像玉帶、玉佩挂件、道冠等一應俱全,女式的配飾也有着同樣的一套,玉簪、金钗、手镯等。而且,這一整套的東西,看起來相當的精美。在帶有濃厚的古樸感同時,又帶有一種獨特的美感,讓人久久移不開眼睛。
但既然是李東八都慎之又慎地來取的東西,斷然不會是這兩套古式道袍。再往邊上看過去,當先看到的,便是一柄潔白的拂塵。那拂塵似是以麈鹿尾毛制成,長而柔,白如雪。而拂塵的柄和尾的交接處,則是以線繩按獨特的編法,細細編織結實,外頭又加了一編織鍾罩,讓整根拂塵的柄、尾完美結合在了一起。
并且,在那拂塵柄的尾端,又鑲嵌着一顆淡紅色的玉珠。那玉珠與暗紅色的紫檀木柄相互交融,再配上潔白如雪的拂塵尾。整柄拂塵給人極具沖擊力的視覺效果,古樸中,帶有一種讓人肅然起敬的莊嚴,叫人不敢小觑。
李東八細細地撫摸着柔順的拂塵尾,雙目中滿是柔情,似是在順着故人秀發一般。但片刻後,便收拾起了心情。臉色忽然一改,整個人忽而變得嚴肅的起來。雙眼的柔情瞬間被那淩厲感所沖散,微微一偏頭,望着整個包裹中,唯一一件仍被黃布包裹住物件。深呼一口氣,李東八将其取了出來,緩緩揭開纏繞的長布。
映入衆人眼簾的,是一柄三尺于長的長劍。劍鞘呈暗金色,沒有任何的花紋與裝飾。劍柄處纏以淡青色的滌絲,同樣也沒有什麽獨特的引人之處。整柄劍,看上去樸實無華,甚至說絲毫不吸引眼球。與旁邊的拂塵相比,這柄間,便似是在珍珠的旁邊的稻草一般,一點引不起人的注意。
這不單單是白元清一人的感覺,就連身後的一語和尚等人,也沒有看出這柄劍的獨特之處。眉頭微皺着,仔細打量李東八手中的這柄長劍,但仍舊是沒有任何的感覺,這就像是一把普通的鐵劍而已。
而正是這樣一把看上去平平淡淡的古劍,卻讓李東八的神容變得無比的認真。望着手中的長劍,沉默中。不知何時呼呼的寒風又開始肆虐了開來,耳中聽到的,便是樹枝搖曳的嘎吱聲與樹葉相互的窸窣摩擦聲。
緩緩舒了口氣,李東八半跪在地上,單手持劍,一手按在劍柄處。微一用力,随着‘铿锵’的金鐵交接聲,劍出半鞘。寒光一閃而過,刃如秋霜般的淩厲。銀白如新的劍刃,将李東八的臉映得有些扭曲。
而就在李東八劍出半鞘的同時,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氣場,以李東八爲中心,朝四方轟散開來。長劍‘嗡嗡’自鳴,懾人心魄。那本來還吹刮在衆人身上的寒風,随着這氣場的爆散,亦停了下來。
“靠,是這把劍啊!”愣了半刻後,衆人終于回過神來。夏三絕倒抽一口涼氣,沒好氣地怨罵一聲。幾人轉頭望過去,隻見那夏三絕,不知何時起,臉上已經沒半點血色,面露痛苦地捂着胸口。
“喃無阿彌陀佛……”一語和尚也認出了這柄古劍的來曆,唱了道長長的佛号。雙手快速摘下脖子上的挂珠,纏在手上,作合十狀,盤腿打坐下來。雙目微閉着,口中念念有詞,竟已在唱誦起佛家真經。
缥缈、莊嚴的佛音入神,夏三絕感到氣順了不少。但其臉色仍是叫人看着擔憂,白元清壓根就沒搞明白爲什麽夏三絕突然就會這樣。擔心他會失力倒地,連忙上前将其攙扶住。但一處之下,卻又愕然發現。這夏三絕雖然臉色蒼白,但體溫卻高得吓人。塊頭最大的夏三絕眨眼就變成這樣,白元清頓時便有些慌了神,忙朝淩羽女道問道:“嫂子,這咋回事啊?”
“青衫柄,幽冥軸,玄鋼身。劍出風息,鬼戮古劍!”淩羽女道也沒有直接回應白元清的問題,雙眼出神地望着李東八手中的古劍。緊接着又提聲問道:“這等兇器,本就不該存于世間,怎麽在你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