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您要親自去尋那神軀?”那随從模樣的男子一聽這中年人話,疑惑地問了出來:“現在動手的話,是不是太早了?”
“無妨。”那中年人一抖衣角,随手将桌案上的一個刻着符文的竹筒收了起來,莞爾笑道:“雖然姓白的老狗背叛了我。但那神軀卻還在我的局裏,而且現在,懾青鬼就在那邊。神軀……唾手可得矣……”
“可是……道長,您就不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跷了麽?”那男子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提醒道:“我們和那懾青鬼才達成協議,以神軀的後人,換他的效忠。怎麽會這麽湊巧,這麽快就碰上他了?”
“哈哈……”那被喚作道長的中年男子輕笑一聲,拍着部下的肩膀,笑道:“這便是……天意吧。”說着話,灼熱的眼神,遠眺着東方。
随從模樣的男子依舊還是憂心,皺着眉,謹慎地問道:“道長……既然連您都沒有預測出來那神軀會在那裏,這會不會是姓白的老狗設置的陷阱?”
這句話,讓那中年人原本充滿了貪念的雙眼恢複了一絲清明。但很快又擺手否定道:“不可能,到現在。就連是我,都已經無法準确地推斷神軀的事情了。更何況那姓白的老狗,他不過區區神相罷了。在這命師之間的布局中,便如蝼蟻一般的存在,他沒那能耐反過來算計我。”
既然道長都這麽說了,緊随在他身後的男子也不敢再多說什麽。輕點着頭,等候着他的吩咐。隻見那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後,一掌輕輕拍在桌案上,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道:“去安排吧,浙江……今晚出出發。”
“是。”那男子見中年人已經交代下來,便不再多言。回應一聲後,直接就往樓下走去,安排相關的事宜。
那人離開後,這中年人獨自一人,背負着雙手。微微昂起頭,凝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臉上始終挂着淡淡的笑容。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你我皆是天資聰穎之人,年紀輕輕便能順應天勢,窺破天機,成爲那萬古無一的存在。隻是可惜……一山難容二虎,一個時代,容不下兩名命師的存在。
千年前的相鬥,你輸了。如果你能放下前塵,身爲命師的你,在下一世仍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但是你卻爲了那可笑的情感,爲了那可悲的小女人心思,爲了保住他的性命。你不惜逆天改命,不惜違逆天理。與凡造神,爲他塑造了神軀。但你也因此遭受天道責罰,再無複生機會。
論相術,我比不上你。但是論心計,你卻遠遠不及我……你放棄了複生之機,成就了他。可惜……那神軀,始終要爲我所用。這一場……跨越千年的博弈,終究要分出勝負了!
從深思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邊那人已經回來了。見中年人有所動作,那男子方道:“道長,已經準備妥當。”
沒有說話,輕輕一點頭。而後,兩人一同下了樓。不多時,一輛黑色的小轎車自辦公大樓内駛了出去,直接往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另一邊,知道自己幾人行蹤暴露後。李東八的内心變得無比的焦急,想要催促一行人盡快趕路。但幾人連日的奔波,身體早就承受不了了。李東八也隻好将這份心情按捺了下來。
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匆匆用罷早飯後。李東八沒給他們太多的休息時間,收拾好行囊,便再次往山上開拔。李東八這忽而改變的态度,讓幾個人心裏都有些擔憂。李東八也隻解釋說:有人在後方追蹤上來了。具體的詳情,也沒有和他們詳說。紫霄的事情,本來就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沒有益處,李東八便索性閉口不談此人。
這兩日裏,李東八的臉色變得很是急躁。就連他都談之色變的人,想來也不是什麽善茬。幾人熟悉李東八脾性,見到他這樣,也沒有人再多問。就連平時最多怨言的白元清,都閉嘴趕路。
别人或許不知道李東八憂心着什麽,但先前和李東八有過一次行動的淩羽女道和一語和尚卻清楚得很。昨晚窺探他們的,李東八所擔心的,恐怕就是那個一直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命師……紫霄道長。
如果真是那人的話,也怪不得李東八心情如此急促了。整整一天的行程中,衆人幾乎都沒有怎麽停下來歇過腳,隻在中午稍停了十餘分鍾。用罷午飯後,立刻又再次行動了起來。
及至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黃昏将近之際。李東八望着周圍的環境,确認這裏的位置後。這才吩咐衆人停下歇息,但是也同時交代他們要時刻提高警惕。因爲這裏,距離考古隊原來營地的位置已經很近了,再往前走幾分鍾,就是他們那一夜逃出來的地方。
在這裏,很有可能會和懾青鬼的那支迎親隊伍碰上。爲了以防萬一,還特地叮囑淩羽女道在周圍布下了數道陣法,這才讓李東八稍感安心。有淩羽女道的陣在,一旦有什麽鬼物近身,立刻就能察覺出來,不至于讓人趁夜偷襲。
簡單地吃了點幹糧,充當是晚飯。夜幕也悄悄降臨了,當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後,幾人升起了一團小篝火。靜候了片刻後,李東八發現今晚靜的實在有些詭異。
那懾青鬼帶了數千衆的紙紮鬼來,就算他們沒有直接到達考古隊的營地,在這裏應該也能看見紙紮鬼的蹤影。但現在别說鬼影了,就連是一絲異響都沒有。
按道理說,數量如此衆多的紙紮人兒聚集在這裏,不可能見不到一個的。而且,山下封山的鬼魂也沒有消息傳來,可見懾青鬼并沒有離山,至少還在這裏等候才對。
這一切都顯得太異常了,李東八額頭青筋猛跳。不知爲何,總是感覺心裏有些忐忑不安。但他們這次上山,就是爲了收拾懾青鬼,再從鬼縣令那奪走三死金殘塊的。前方哪怕是龍潭虎穴,被布下了天羅地網,也注定要闖上一闖了。
斟酌再三後,當下便安排白元清等人在原地等候。而李東八提上鬼戮古劍,與夏三絕一道,先行前去查探情況。周圍徹底黑下來後,李東八也不再等了,沖着夏三絕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起身,貓着腰,一同朝那考古隊原來的營地走去。
二者夜視能力過人,這點黑暗,對他們的行動造成不了什麽影響。是以,爲了避免打草驚蛇,兩人手電都沒開,就這麽抹黑地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數分鍾後,隔着隐隐重重的樹影,兩人已經能隐約望見考古隊原來的營地。撥開前方的樹枝,能夠清晰将整個營地都看在眼裏。但目光所及,隻能看見一地的灰燼殘骸,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他們去哪裏了?”夏三絕壓着嗓子,在李東八的耳邊輕聲問道。
“不知道……但總不能就這麽消失了吧?”李東八也沒想到,那懾青鬼根本就不在這裏等候。眼前所見,根本沒有懾青鬼與那一衆紙紮人兒的蹤影。但數量如此衆多的迎親隊伍,絕對不可能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環顧四周,周圍确實沒有異類的存在。李東八騰地站了起來,夜幕中,凝起目力,朝那營地望去。頓時便肯定,那懾青鬼的确離開了這裏,不知去向。忽而,李東八動作一滞,雙眼望着營地的中間。
隻見在那考古隊營地的中間,橫置着一口漆黑的棺材,那懾青鬼爲廖于穎而準備的黑棺!!
“他們還沒走!”望着那口棺材,李東八心中一驚。
“靠,不會是直接找上門去了吧?!”夏三絕一愣,在李東八話音剛落之際,同時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