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陰鬼縣令最讓人頭疼的,不是這索命無聲的鬼霧刑台,也不是那一幹鬼兵。而是其一直躲在暗處傷人,而自己卻找到他的蹤迹。就算力氣再大,卻也打不到點上,無法對其造成傷害,就更别談将其誅殺了。
而且,他的手中還有‘得者死’。若是再被困在幻象中,就真的是危險了。現在一語和尚已然力竭,如果再來一次,可就沒人能把自己從幻象中救出了。看着周圍逐漸濃厚的青霧又再度籠罩了上來,李東八心中暗自警惕着。上次的幻象似乎就是因爲這迷霧所引起的,看這幅模樣,陰鬼縣令像是又要故技重施。在這上面吃過一次虧,李東八又怎麽可能還會又栽倒一次。
是以,在看到青霧朝自己湧上來的時候。李東八當機立斷,一甩手中的符箓,高聲唱誦符咒。一道風罡符甩手而出,就在李東八話音剛落之際。空中正合緩緩下落的符箓忽而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引住了一般,懸于空中,久久不曾落下。
就在這一刻,自李東八的身周忽而無端掀起了一股狂風。風勢陡然變強,刮得李東八的衣物獵獵作響。懸于其正上方的那一道符箓,卻像是被牽住了一般,任憑風勢如何大作,依舊穩穩地停在原處。
頃刻間,這一股罡風的範圍逐漸增大。自李東八的周圍,向四周席卷而去。不過眨眼的功夫,整個刑台上便掀起了一股猛烈之極的罡風。風勢陡作,位于風陣當中的李東八,耳中隻聽到呼呼風聲。刑台之上的不知名刑具也被狂風吹動,叮當作響,不絕于耳。
環目四顧,接着這一團罡風,原本圍繞着自身的青霧瞬間被撕碎,吹散。當青煙變薄,能見度也在逐漸增加。李東八微微眯起眼睛,不停地在刑台上搜尋着。方才聲音發出的地方,就是在這刑台深處。料想陰鬼縣令現在就隐藏在其中,到這時,李東八更是不敢掉以輕心。
不過片刻,這青霧已經接近消散。對李東八再也造成不了什麽阻礙,而就在這時,借着朦胧的月光,在刑台深處,終于見到了一抹漆黑的人影。而今,監斬官被誅,鬼衙役被逼退。能有實力留在刑台上的,不是陰鬼縣令,還有何人。
終于見到正主,但李東八卻也不敢貿然沖上去。雖然能吹散這股詭異的青霧,但是李東八也不知道他還會有什麽暗招。而且,這裏是刑台,是屬于陰鬼縣令的絕對主場。暫時來說,自己毫無優勢可言。
李東八不敢輕易上前,那陰鬼縣令也沒有任何的動作。見其不進也不退,兩人就這樣隔空對持着。緩了片刻,當青霧徹底消散的時候。李東八單手一揚,散掉風罡符。當符箓自空中飄落,那呼呼狂作的大風也漸漸停歇了下來。
周圍又再度回歸了平靜,李東八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雖然看着這陰鬼縣令沒有動作,但是,卻不能保證他暗中使了什麽壞招。片刻後,周圍依舊靜的可怕。李東八盡量将呼吸減緩到最低,生怕錯過一絲異響。
“本以爲,爾等隻是一介偷盜小輩。卻沒想到,能有這般能耐,也算是本官小瞧了你們。”二者沉默片刻後,那陰鬼縣令緩緩開口道。隻是,語氣中,仍舊沒有帶着一絲感情。
對此,李東八不做任何表态。暫時來說,還沒摸清這陰鬼縣令的實力,也不知道‘得者死’有什麽異能。李東八選擇了觀望,而沒有搭話。不知道陰鬼縣令想要做什麽,李東八始終警惕着周圍。
而在李東八與其對持的時候,刑台之下的夏三絕等人也順利趕到了一語和尚處。見到他口鼻不停地溢着鮮血,但口中仍未放棄念誦佛經。既然衆人已經脫險,一語和尚也不必再堅持。況且,看這幅模樣,他不僅僅是口中念誦而已。這一道道的佛音唱出,想必對其身體也有極大的損傷,否則,也不至于七竅流血。
當看到一語和尚宛如入定了一般,就算自己幾人趕到跟前,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夏三絕就知一語和尚估計也出事了,當先憤慨一聲:“這呆子……”言罷,當即輕輕拍着一語和尚的臉頰,将其喚醒。
誦經被打斷,一語和尚從入定中回過神來。睜眼一看,當先看到一張張熟悉的面容在自己的跟前。便寬心地笑了出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是一張口,卻先咳出了一口鮮血。
幾人看着擔心,忙詢問其身體有無大礙。一語和尚卻連連擺手,直稱無妨。看了一周後,沒見到李東八的身影,忙又出口問道:“老友呢?爲何不見老友在此?”
“他斷後,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就,我們隻要趕緊離開這裏就行了。”事出緊急,夏三絕也沒時間和一語和尚詳談。隻簡單地解釋了一句,看方才李東八的神情,似乎想要做些什麽事。而讓自己等人趕快離開這裏,越遠越好,怕是會擔心誤傷自己人。是以,夏三絕沒跟一語和尚具體說。
“這可如何使得?”聽這話,一語和尚馬上就急了。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就連臉上的血污都沒顧得上,直接就要往刑台的方向走去。但是,沒走兩步,立刻就被夏三絕給扯回來了。
現在的一語和尚極度虛弱,體虛不說,就連腳步也顯得很輕浮。夏三絕甚至沒用什麽力氣,就把一語和尚整個人拉了回來,道:“與其在意他,還不如關心一下自己。既然他都這麽說,就有他的道理。你看你現在,就算沖上去,也隻會成爲他的累贅而已。”
“使不得,使不得呀!!”一語和尚一邊抹着臉上的血污,便急道:“需得告訴老友……告訴他當心呐。”這一語和尚急起來,老毛病又犯了。跺着腳,捶着胸,看上去着急無比,但說這麽久,愣是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看的一邊的夏三絕等人也跟着急了起來。可一語和尚就是說不出他擔心的是什麽,夏三絕也被逼急了。雙手捂着一語和尚的臉頰,兩人距離及近地面對着面,道:“你這和尚,有事說事。幹着急個什麽呀,到底怎麽了?!”
“他、他、他……”一語和尚甩開夏三絕的雙手,指着刑台方向,支支吾吾着。好不容易才把想要說的話給憋了出來:“那縣官兒,可不是善茬。他與老友一般,同是不死不滅之人。他……已是永生之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