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安慰
除了身體。
普智的身體不知怎麽,竟是比原來整個縮小了一倍之多,也正因爲如此,他才能盤坐在那個純白寒玉盤上,想來這屋子之中寒氣襲人,卻又并未看見有堆放冰塊,多半原因也就在這件異寶上了。而想當然的,普智遺體竟然能保持這麽久,多半也是靠這異寶之功。
就在這時與雷鳴并肩而立的張小凡他身體,忍不住發出絲絲顫抖,那個端坐在玉盤之上慈悲祥和的僧人,卻分明是深深镂刻在心底,三年來年來,竟沒有絲毫遺忘。
是恨麽?
是恩麽?
他腦海中時而空空蕩蕩,時而如怒海狂嘯,雷電轟鳴,千般痛楚萬般恩怨,竟一時都泛上心間!
那個慈和的僧人,是救了他命的人,是教他真法待他如子的人,可是也正是這個看似慈悲的僧人,毀了他的一生,讓他日夜痛楚,如墜地府深淵...
恩怨交纏,本以爲隻在心間,卻不料今時今日,竟再見了他的容顔。
張小凡心神激蕩之下,有些站立不住,頭暈目眩,身子向旁邊倒去。便在此時,一隻溫和帶着暖意的手從旁邊伸來,扶住了他。
"小凡,你沒事吧!"雷鳴伸出一隻手扶着張小凡。
'阿彌陀佛,小施主,你不要太過激動,保重身體要緊。';這時普空平和的聲音,也從旁邊輕輕傳來。
張小凡如從夢中驚醒,一咬牙,深深呼吸,放開了雷鳴的手,重新站直了身體,然而,他的眼神,卻從來沒有離開過普智的臉龐。微光中,普智祥和的臉上,那絲痛苦神色,仿佛更是深邃了。
普空在一旁,仔細端詳着張小凡,在他眼中,這個年輕人此刻痛苦而多變的臉龐在微光中變幻着,此時此刻,他輕聲歎息,目光沉沉,轉頭向前方普智看去,緩緩走上前,凝視着普智的臉,低聲道:'師兄,你生前最後遺願,做師弟的已經幫你做到了,師弟無能,當年救不了你。惡因出惡果,自債需自嘗。這是你當年自己說的,願你早日放下宿孽,投胎往生。阿彌陀佛!';
他合十對着普智遺體,行了一禮,然後徑直向外走了出去,臨将出門的那一刻,他淡淡道:'小施主,我想你也是想和普智師弟單獨待一會吧!我在前面禅室之中,你若有事,過來找我即可。';
雷鳴值得普空的話是對張小凡說的,自己雖然假冒草廟村遺孤,但是被普智收爲徒弟的也隻有張小凡而已,現如今師徒見面隻有話說,而他作爲一個外人自然不好打擾,雷鳴拉着他身旁的田靈兒直徑朝門外走去。
伴随着雷鳴,田靈兒還有普智的離去,屋子之中,陷入一片寂靜。
張小凡雙目凝視普智,慢慢的,慢慢的移動腳步,一點一點向普智走了過去。
他像是在恐懼什麽,有些不知所措,明明當他知道屠戮草廟村的兇手是普智的時候是那般的切齒痛恨,可是爲了什麽,這個時候,他心頭竟是湧出無限傷悲。
那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裏,沒有絲毫的生氣,卻又仿佛一直在等候什麽的樣子,甚至在他帶着痛苦之色的臉上,似乎更有一份渴望與期待。
張小凡慢走到他的身前,盯着普智,雙手慢慢握緊,指甲都深深陷入肉裏,可是最後終究還是松開了。
他像是失去了倚靠,一身無力,就這般,悄無聲息地跌坐在地上,坐在普智的身前,一言不發。
微光閃爍,照耀着普智和他,兩個人的身影!
光陰,在這間屋子裏停頓了,時而倒流,時而跳躍,卻終究不改的是兩個怎樣的心靈?
縱然是一顆還在跳動,一顆已經寂靜!
'咚...咚...咚...咚...';
晨鍾,再一次的敲響,回蕩在須彌山的每一個角落,悠悠揚揚,将人從夢境中喚醒,卻又有種能将人從凡塵俗世裏帶走的滋味。
須彌山頂,小**寺,寂靜禅室之外,響起了敲門聲音。
時間已經過去一日一夜,張小凡還沒有出來,門外雷鳴和田靈兒盤膝而坐。人都是感情動物,三年來的朝夕相處雷鳴早就吧張小凡當成了自己的弟弟,而不是劇情的npc。有些事情隻有他自己才能解開,作爲兄弟隻有無聲的陪伴,以及細心的引導。
坐在一旁靠着雷鳴的田靈兒,忽然,直起身在,砸吧着眼睛看着雷鳴道;"小凡沒事吧,這麽久都沒有出來。"
雷鳴緩緩睜開雙眼,看了一眼身邊的田靈兒,搖了搖頭,道:'宿世孽緣,一世情仇,哪裏是這麽容易看的開,放得下的!普智是小凡的滅門的仇人,也是他的恩人,世間上太多的恩恩怨怨,一切隻能靠他自己。';
"哎!我怎麽感覺好複雜啊。那麽雷鳴你看開了嗎?"田靈兒歎了一口氣,他恨想知道雷鳴還有張小凡是怎麽想的,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我嗎?"聽着聽靈兒問自己這樣的問題,雷鳴忽然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然後,一隻手摸着下巴,一臉沉思。
說真的雷鳴他自己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一邊是仇敵,一邊是恩情。如何選擇,這樣揪心的問題他也沒有答案。
"我嗎!我自然是一心向道,這些恩恩怨怨的事情,太過執着不利修行...."雷鳴言不由衷的答道,這些破事情叫别人放下極爲的容易,一旦發生在自己的頭上那就不是那麽好說話了。
"吱呀..."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從裏面被打開。
雷鳴與田靈兒應聲看去,此時,張小凡緩緩的從屋内走出,一日一夜未見,他的臉色已然變得十分蒼白,一雙眼中滿是血絲,身上滿滿的都是疲倦之色,顯然這是一夜都未曾合眼了。
田靈兒看着張小凡這一臉憔悴的神情,立馬奪步上前一把抓住張小凡的臂膀,拍了拍,然後一臉關切的道:"小凡到底發生了什麽,告訴師姐我來爲你出氣!"
田靈兒說話之間,俨然是一副大姐頭的模樣。她與張小凡年齡相仿,平時關系極鐵自然是看不得張小凡受委屈。
"我....我沒事!事情已經過去了!"此時張小凡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雷鳴看了看張小凡,他現在除了有些頹廢之外确實沒有事。頓時也就放下心來。
"小凡,沒事的,凡事都看開一點。我們還都年輕,還有太多的世間美好沒有去經曆,不能活着過往的怨恨之中,"雷鳴此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話安慰張小凡,也隻能說些好話來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