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府見過首輔印敬棠之後，偶然想到這位老人最後的結局是那般光景，柳寒煙隻覺心下恻然。

爲了避免因爲自己的言行，引導身邊這些人的人生向脫離曆史軌迹的方向發展，柳寒煙再次來到悭朝後，濮甯給的史書資料，她就一眼沒看過。

所以也隻是隐約記着，逄玄江能坐擁天下，印首輔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有時候，對上逄玄江燦若星辰的雙眸，柳寒煙忍不住會想，史書上記載的東西真的對嗎，這個在戰場之外心思無比單純的家夥，以後能當皇帝？

還毫不留情的，把印首輔這位三朝老臣趕走了？任其自生自滅？

其中種種細節和原因，柳寒煙完全不記得。

柳寒煙擔心自己忍不住把以後發生的事情翻出來看，就将儲存上下幾千年曆史資料的儀器設了密碼，硬是定了一年時間不能打開，誰知把儀器鎖上之後，柳寒煙心裏更加苦悶，天天盼着趕緊去聯絡站。

沒等來曲淩仙，卻等來順路捎消息給她的同事，告訴柳寒煙，聯絡站的修建遇到些麻煩，還要在等一段時間她才能過去。

柳寒煙拿到第一筆沉甸甸的工錢時，是同順八年的倒數第五天，不久就過年了。

“皇上也太狠了，過年都不讓把人放出來。”阿玖急得跳腳，氣呼呼的說：“前兩天不是有人去天牢傳旨，年後讓阿江去查案子，非等到那時候才能出來啊？”

邱晉平捂住阿玖的嘴巴，在一旁安慰她，“小聲點，萬一把你也抓進去怎麽辦。”

“玖姐，除夕皇宮裏有夜宴，逄玄江出不來，那我們能去嗎？”柳寒煙想了想，七月十五的中元夜宴，皇宮都得戒嚴，除夕更不用說了，宮門都算近的，禁軍得去城門守着。

在現代的時候，除夕這天，沒有特殊情況，在袁教授和濮嚴兩個資深王老五的帶鄰下，空研所所有的單身研究員都會聚在一起過年。

“問你邱大哥，我是沒辦法了。”阿玖拽着邱晉平的衣袖，“怎麽辦啊，大将軍要是知道阿江自己在天牢裏過年，這麽凄涼，還不得心疼死，我都想回西南請罪了。”

邱晉平拍了拍阿玖的肩膀，“别急，把你倆送回绫羅館，我就去宮裏問問。”

“現在去吧，”阿玖甩着他的胳膊，“我再帶寒煙逛逛，給她添兩件新衣服，過年用的東西還沒買全…”

邱晉平離開後，柳寒煙勾起嘴角，好奇道，“玖姐，你不是會武功嗎，爲什麽邱大哥還老是緊張你。”

阿玖：“那個榆木腦袋，總愛瞎擔心。”

話是這麽說，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柳寒煙兩手背在身後，歪着頭，在阿玖耳邊說：“你倆打算什麽時候成親啊。”

“看他什麽時候敢跟我提親啊，”阿玖的注意力都在手下的布料上面，聽見柳寒煙問，沒過腦子就把話說出來了，接着反應過來，兩頰一紅，連忙改口道：“誰要跟他成親啊，還不得生個木頭疙瘩出來。”

“你知道嗎，口是心非可不是個好習慣。”柳寒煙打趣道。

“你覺得這塊好看嗎，”阿玖拿着淺绛色帶月牙紋的布料往柳寒煙身上比劃，“你啊，别拿我看玩笑了，自己還沒尋到好人家。”

“我不急。”柳寒煙挑了匹竹青色的布，“這塊吧，顔色淺。”

平時總穿空研所的白色工作服，太鮮豔的顔色柳寒煙穿不習慣。

“過年嗎，穿喜慶點，”阿玖看了看柳寒煙手中的，覺得也還行，“這樣，兩匹都要，再加一匹橘紅色，一匹鵝黃色，绛紫色和玄青色還有其他顔色都按往年的數量來。”

柳寒煙剛想付錢，被阿玖按住了，笑嘻嘻道：“不懂事，怎麽能讓你付錢呢。”

“我剛發了工錢。”柳寒煙想抽出手來，無奈阿玖的力道太大，掙脫不開。

阿玖嘴角噙着笑，“辛苦錢，留着花。”

柳寒煙在都城待了這些天，去的地方多了，才發現绫羅館給她的工錢，夠都城中最好的酒樓裏一個大廚的月錢了。

何況她還白吃白住。

柳寒煙依然堅持要給。

“掌櫃的，記在绫羅館賬上，明天下午有人來給你送銀子啊，還是老規矩，送到桐菇巷謝家的成衣鋪去。”阿玖說完，又對柳寒煙講：“你知道我買多少布啊，謝家可是都城最有名的成衣鋪，你那點工錢不夠的。”

“能有多少？”柳寒煙不信。

阿玖比劃了一個數字。

柳寒煙吃驚的眨了眨眼。

“往年，大将軍、少将軍、晉平，玄紫衛的姐妹們的新衣服，還有送給軍中各營将軍、副将軍的衣服，都是我來負責，”阿玖說着，眸色不由黯了黯，“今年大将軍，還有鴻姐他們都不回來，隻能做好留着，等回來再穿。”

以前玄紫衛、幾個沒成親的副将和年輕統領，都在越王府守歲。

鐵狼營也派出去駐守了，現在隻有鐵獅營在都城，可想而知，今年除夕，會比以往冷清許多。

“還好你在，要不都沒個陪我買年貨的人，诶，你跟姐姐說實話，”阿玖黑珍珠似的眼珠一閃一閃，“你覺得阿江怎麽樣。”

柳寒煙撓了撓脖子，随口道：“很好啊。”

阿玖眼前一亮，覺得有戲，追問道：“那你喜歡他嗎？”

柳寒煙裝作聽不懂，“一般吧，如果他那臭脾氣能改改，我倒是挺願意跟他拜個把子的。”

姐姐說的喜歡，是你想不想嫁給他的那種喜歡啊，阿玖在心裏喊道，再次确認：“你對他”

柳寒煙落落大方的說：“完全沒有非分之想。我家隻是小門小戶，以逄玄江的身份地位，什麽樣的姑娘娶不了呀，太懸殊。”

“阿江不會在意這個的，”阿玖讓柳寒煙不用擔心，“大将軍也不看重，不然，這些年他就不會獨獨等着鴻姐一個人。”

“玖姐，”柳寒煙笑笑，請求道：“方便的話，幫我勸勸逄玄江，我和他不合适。”

有濮甯這個前車之鑒，柳寒煙就算對逄玄江心動過，差不多也思想鬥争中磨沒了，究其原因，她實在不想去折疊空間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