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玄江沒想到,這龐師爺竟有兩把刷子,會些拳腳功夫,剛才不小心,差點被他擊中要害。
體力已經在暗道裏消耗了大半,逄玄江不敢久戰,三下兩下打飛了龐師爺手中的劍,将手中的短刀架上龐師爺的脖子。
“逄将軍,你一刀砍下來吧。”龐師爺梗着脖子,嘴硬道:“有幾位大人陪葬,我也不虧,你說是吧。”
“帶我們出去。”逄玄江押着人往前走,“老子就放了你。”
往前走了兩步,龐師爺往逄玄江眼前撒了障目的粉末,又拍下某處牆壁上控制機關的石鈕。
逄玄江眼睛看不見,完全靠聽力辨認暗道裏朝他射過來的暗器,根本無法顧及全部的陷阱。
躲避暗器時,逄玄江腳下突然一空。
正在逄玄江預備着頭仰天背朝地摔個四分五裂時,半空中突然伸出來一隻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雙腳重新沾地,待眼裏的酸痛感散去,逄玄江眼前的畫面明晰起來,方看清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他的人是沈雲祁。
“沈大哥,”逄玄江眼前一亮,“可把你盼來了。”
沈雲祁淺淺笑着,“不好意思啊,你手下的人去宅子時,我正好不在家,來晚了。”
逄玄江擺擺手,撫了撫胸口,“沈大哥來了,我就放心了,你既然能進來,是不是也能出去啊?”
沈雲祁點點頭,“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逄玄江附耳在地面上聽了聽,發現龐師爺已經跑遠了,決定先放他一馬。
而後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那就好,我還有個同伴,我們先去找他。”
逄玄江尋思着,這樣一來,龐師爺沒有得手,說不定去哪兒躲着了。放在之前,他肯定要先把龐師爺揪出來教訓一頓,可眼下處境危險,逄玄江不想程紊再出任何閃失。
至于能不能再讓逄玄江遇見,就看龐師爺倒不倒黴了。
“逄兄弟,你是來跟總兵大人做生意的?怎麽被關起來了?我費好大勁才找到你。”沈雲祁問道。
“這”逄玄江摸了摸腦袋,想起自己之前扯的謊,“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出去我再跟沈大哥解釋。”
“好,讓我先看看這裏的結構。”沈雲祁伸出兩根修長的食指,分别在牆壁和地面上的幾處敲了敲,其間不經意似的問:“對了,是劉二兄弟告訴你,我會這些旁門左道的?”
“額,對。”逄玄江笑得像個小孩子一樣,“我知道沈大哥是位高人,很好奇,就想着來見見。”
逄玄江這話裏的潛意思是說,我跟你相交的目的很單純,就是喜歡跟高人交朋友,而不是出于利益。
沈雲祁靜靜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是個圈套,專門引你沈宅,好甕中捉鼈?”
逄玄江滿不在乎的笑了笑,“隻要你不怕我把甕撐碎了。”
“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沈雲祁說完,擡手給逄玄江擦了擦臉上的灰。
這個動作逄玄江怔了怔,隔着遙遠的年月,勾起他記憶深處的一副畫面。
“怎麽了?”沈雲祁疑惑道。
“啊,沒事,可能太久沒吃東西,有點餓了。”逄玄江回過神來,“沈大哥,走吧。”
程紊沒走多遠,隻是逄玄江找到他的時候,他歪倒在牆邊,吓得逄玄江忙不疊去探他的鼻息。
還好,鼻息平穩。
沈雲祁伸手去摸他的脈搏。
“沒什麽大事。”沈雲祁收回手,告訴逄玄江沒事,“餓暈了而已。”
“這下他也走不了,我背他出去吧。”逄玄江拖住程紊的後背,“沈大哥,幫忙搭把手。”
“你不也餓了?能撐住嗎。”沈雲祁挑眉,打量着程紊,“你這朋友挺高挺壯的。”
“不算啥,小時候做錯事,不吃飯跪祠堂是常事,祠堂裏太無聊了,我經常把院裏養的狗偷偷帶進去,跟狗打架。”逄玄江說着,自己都笑了。
“他…你父親對你很嚴厲?”沈雲祁問道,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爹其實挺疼我的,可他老是去外面帶兵。”逄玄江對前任越王的記憶其實很少,“主要是我哥,見不得我淘氣,願意管着我,我又揍不過他。”
逄玄江提到他大哥時,眼裏的親近和崇敬,讓沈雲祁心裏微微泛酸。
逄玄江背着程紊,跟在沈雲祁後面,一開始還好,到後面,漸漸感覺體力不支。
把程紊放下,逄玄江甩了甩胳膊,“沈大哥,快到了嗎。”
“累了?”沈雲祁看逄玄江滿頭大汗,“歇會兒再走。”
這時程紊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程大人。你醒啦。”逄玄江興奮道。
“逄大人,我們這是在哪裏?”程紊發現周圍跟剛才所處的環境不太一樣,又看到旁邊多出來的沈雲祁,“這位是?”
“沈先生,我請來幫咱們出去的高人。”逄玄江神神秘秘的介紹道。
程紊沒有信任陌生人的習慣,但還是溫聲道:“有勞沈先生。”
沈雲祁笑了笑,“程大人,不用客氣。”
逄玄江本以爲這次就算逃出去,也是無功而返,隻抓到了西北總兵殘害朝廷命官,并沒有西北總兵克扣軍饷的切實證據。
沒想到事情還有轉機。
由于沈雲祁的失誤,他們确實從暗牢裏出來了,卻依舊沒有回到地上,而是走上了一條不知道通往何處的路。
“不好意思啊,”沈雲祁略顯尴尬,“判斷出了點差錯。不過有風從前門吹過來,說明這裏不是密閉的空間,我們還是能出去的。”
程紊與逄玄江對視一眼,能從地牢走出來,他們已經很慶幸了。
可是西北總兵的運氣就沒有那麽好了。
逄玄江他們三轉兩轉,竟然直接走到了西北總兵放置書信和票據的地方。
怕被人發現他們已經從地牢裏逃出來,逄玄江也不管裏面寫得什麽,一股腦全裝起來。
拿了證據,程紊提議說立即動身出城,回都向皇上回報西北的情況,不要再驚動西北總兵。
程紊已經安全,逄玄江覺得這樣走了,心裏憋屈。
“程大人說得對。”沈雲祁勸道,“逄兄弟,你們倆對付總兵府,容易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