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不怕你



戰鬥半夜,直至太陽升起,整片山林才開始有了些許溫度。席應龍站在高處,背後九支比他還高的骨刃扇形排開,目光所至之處,盡皆一片死寂。

四野萬籁俱寂,連蟲鳴也聽不見絲毫。

迷蒙霧氣升騰而起,随着溫度升高,也開始在山林間鼓起霧潮。

經過這一夜的磨練,他覺得現在可以打兩個之前的自己。一個人練習再多,又怎能趕上生死線上的搏殺?他以爲已經大成,那麽現在的極限挪移、近距離格殺又是什麽?

人果然都是犯賤的。

不逼迫自己去不斷挑戰極限,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他今年16歲,還有4年就20歲。

爺爺今年78,還有2年時間就80了。

武者并不能讓人保持長壽,相反,有些武者死的更早。想在爺爺有生之年讓他看到自己成功的機會越來越少了,小小年紀也對時間有了一種特别大的敬畏感。

兼且常年一個人生活,比同年人更多一份成熟。這也讓他越來越深刻的理解到,人不逼自己會一直停留在舒适圈,造成最大約束的不是别人,而是毫無警戒的自己。以前自己那些錯誤的想法和壞習慣,剝奪了生命的活力,也毀掉了某種向上的動力。

不管何時,隻要你打算打破固有生活圈子,就會特别的痛苦。隻有在痛苦當中,才能夠去涅槃重生。才能讓自己靜下心來,逼自己前進,這何嘗不是心智走向成熟的積累。

回到營地時,除了蘇妲可依舊在山洞裏偷懶不出來幹活,其餘衆人都在準備木筏。

席應龍刻意将背後戰利品背整齊,在他們面前轉悠個來回,衆人卻就是對他背後的猙獰武裝視而不見。“咳咳,楚哥,你在忙什麽呢?”故意大搖大擺走到楚河身前問道。

“你給我躲開點,好狗不擋道。”

“嘿嘿,楚哥,瞧瞧。”席應龍恬不知恥,還将骨刃抖得嘩啦啦作響,“這是我第一次戰鬥的掉落,26隻怪,掉落9件裝備,爆率還可以的伐?”小胖子舔着臉求誇,“咱局子裏,有比我更厲害的見習嗎?”

楚河一挑眉,“這就飄啦?骷髅怪哪種遊戲裏不是基礎小怪呢,你大半個晚上才砍這麽些個,也好意思自誇。想當年,我第一次出任務就是丁甲級任務,獨自在一個人口二十萬的鎮子裏找出跨界的菊川鬼之将軍。”

“鬼将知道什麽級别嗎?先給你這學渣普及普及知識,你昨夜見過的大概兩種鬼族,獸類的骨刺獸,類人的是骨刺妖,在其上至少還有兵衛、衛門、鬼錄、鎮守、判官、鬼府、城主、太名,之後才是将軍。哪怕跨界而來,實力大縮水,可這中間差了多少個層次你自己算算吧。”

席應龍擺着指頭數起來,“一二三四……八個層次。”頓時有些傻眼,“難道我昨晚打的那些真的很low?”

再看背後嘩啦作響的一大堆骨頭,便有些不自在了,“可是,這骨刃感覺挺鋒利的啊。一下就刺穿顱骨,我用斬艦刀硬砍至少三下砸同一個地方才能砸破腦袋。”

楚河再次挑眉,連孟良也對這小胖子的話語将信将疑。

正要說話,曲中卻難得瞄一眼,主動道:“骨刺妖這種東西我們是不屑打的,沒什麽挑戰性,又蝗蟲似的打也打不完。倒是這骨頭還有點看頭,我來瞅瞅。”

“曲哥,您看。”

有人搭理他,小胖子再次熱情起來,抽出一根保存最完好的骨刃在手心舞了個花遞過去,道:“骨刺妖從掌心裏長出來的,我幹掉之後它屍體就腐爛了,卻隻留下這根骨刃。”

曲中看着長度,挽弓搭在弦上,“崩”一下脆響。骨刃瞬間沒入百米外石頭内深入地底,頓時驚訝了,“骨刺妖身上也可以掉這種好東西嗎,沒有一起腐爛?”

席應龍拍着胸脯保證道:“當然了,不過也不是所有的骨刺妖都有掉落,有些根本就沒兵器的……咦?”忽然疑惑起來,“曲哥,你們之前沒打到過這種裝備嗎?”

“你小子,真當是打遊戲嗎?哪來什麽掉落不掉落的。”曲中沒好氣道:“我們與鬼族交鋒數次,幹掉了也隻是一堆爛骨頭,每次都讨不到好。蝗蟲似的,過境之後不留半點生機。偏偏神出鬼沒,上面擔心是大患,才在這裏設置了前哨站。”

席應龍眼珠子一轉,“這麽說,我的幸運值是不是特高,才這幾隻怪就掉落九把兵器。我的獨家兵器呀!”

“呵呵,頂多一品武裝的鋒利度,你自己樂呵吧。”

“一品……武裝?那些也是武裝啊,我這就賺錢啦?!”這下可把他高興壞了,趕緊将射進石頭裏的骨刃拔出來,絲毫無損。也不背在背上炫耀了,擦幹淨找了塊繃帶好好包起來。

尋思該怎麽利用這些骨刃,一品武裝價值數十、上百積分的好吧。他隻一晚上就打到九把一品武裝,最高可以兌換900積分啦,積分也太容易了吧。

越想越飄,連走路都開始扭出六親不認的步伐。“蘇瘋子呢,蘇瘋子,又在偷懶啦!”他扯着嗓門朝山洞裏喊道:“這到底是不是她的任務,整天就知道偷懶,吃飯還要别人送到手上。我可是大戰了一個晚上,也不見出來慰問一下功臣。”

場面驟然靜了一下,孟良荒唐的一拍額頭,“握草,這小子還真是厚臉皮,不怕死啊!”

果然,下一刻全場溫度驟降十度。

尤其席應龍身上都凝結出一層冰花了,他猛一抖,震散冰花逃出百米開外,還作死的扯着嗓門色厲内荏喊道:“嘛呢嘛呢,想殺人滅口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我的900積分,想強取豪奪。這麽多人看着呢,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再說我楚哥還在呢,你可别胡來。”

楚河苦笑,他跟蘇妲可雖是同屆,可這差距卻如同天淵,哪裏當得起擋箭牌這份重任。

蘇妲可踩着清脆步伐走出山洞,猶如冬雪中的遺世獨立的梅。冷冷看了一眼躲出遠遠的某胖,倒也沒真個計較。

“出發!”

楚河松了口氣,将木筏一腳踹出,急飛出百米向席應龍砸過去,“别給我搗亂,趕緊背上,要出發了。”席應龍借梯下樓輕松接住木筏,趾高氣昂走回來,還向蘇妲可比了個挑釁的眼神。

蘇妲可:“……”

由于“劍鬼”的名聲和修爲,以至于達到了所有同屆、乃至絕大部分真武見到她都是得需仰望的存在。加上他自身修煉的功法所緻,整個人性子冷冷清清,如同一塊萬載寒冰。仿佛一幅天生就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連自己隊伍的成員平時也不敢主動與她閑扯搭話。

但這并不代表,就沒有吸引力。

女神可不是白叫的,偏若驚鴻,婉若遊龍。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兼且冰肌玉骨、氣質無雙,武力強大……種種優勢下,使得蘇妲可在衆位武者的心目中,已經被不知不覺的神化了。她就像是一個驕傲而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神一般,高高在上,受人敬仰,可遠觀而不可親近。

可大家都是年輕人,誰心裏還沒點小九九。

倒是似小胖子這種不要命的作死耍潑,反倒挺新奇。

踏過重山在一條幽暗林間的詭異激流前停步,木筏入水改走水路。

這是一隻簡單的木筏,隻是是用某種輕質的巨大圓木爲主材,無數藤蔓粗糙的捆綁起來而已。但寬敞和結實毋庸置疑,載十來人與物資也足夠了。

幾個武者沒有什麽制造天分,奈何就是有股子力氣,粗制濫造的木筏也能像雨水溜過鴨背一樣在水面輕快地滑動。

曲中就站在船頭警戒着,水下不時遊過一條條猙獰的身影。大如門扇,長相猙獰無比的怪魚兇獸,追逐着木筏的陰影遊動着。

待到以爲機會成熟,便驟然躍出水面襲擊衆人,血盆大口張的老大,滿嘴都是鋸齒般的獠牙,比陸生兇獸要恐怖的多。曲中更是不時的拉弓射進河水中,不一會兒便在後方飄起一具類魚屍骨。席應龍鬼機靈的坐在尾端,悄悄将左手伸進河流裏,借機偷吃了個飽。

冰冷的水流一路穿山過林,左右兩岸到處都是壁立千仞的絕壁。偶爾還能看到清晨喝水的魔獸,遠遠在岸上看着他們飄過。

剛開始大家還警惕彼此互相盯着看,可也未見着魔獸主動來攻。席應龍在木筏上坐了一陣子,困頓得不行,進入荒界以來一直都在修煉中度日,就不曾真正睡過。雖然不怎麽困,可精神疲憊是免不了的。正好這會兒,頭頂太陽暖和,倒下就呼噜噜補起覺來。

可這段時間,他手心的強盜可沒放松偷吃。隻要被曲中幹掉的魚怪,都悄無聲息進了“靈”的肚子,“emmm,真香!”

不知何時,一盆冷水澆在臉上,席應龍迷迷糊糊抹着臉坐了起來,才發現木筏穿過了一片水簾洞似的天然瀑布群。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又打通了一條靈絡,爽!

這裏天然成趣,溪谷神秘深幽,深山密林、流泉飛瀑、奇石疊嶂、野趣橫生,構成一幅生動的天然花屏。

身臨其境,無不心曠神怡。

水簾洞的瀑布動辄高達百米,連環不覺,從水瀑下經過不禁可以領略旖旎自然風光,擁抱大自然的無窮樂趣。也是絕佳的探險路線。若放在地球,指不定是有多少探險愛好者赴死以往。

席應龍默默打開攝像頭,“我隻能幫你們到這裏了。”

“陳哥,我好餓呀,有沒有吃哒。”

正閉目打坐的陳正和無語,“睡完吃,吃完就睡,這一趟就沒有比你更輕松的。”

“我還在長身體嘛。”小胖子理直氣壯,娴熟的去翻他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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