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李存勖平定幽州後,任命周德威爲盧龍軍節度使,鎮守幽州。由于幽州被吞并,整個盧龍軍鎮被并入晉地,使得晉軍實力暴漲。另一方面,由于解除了後顧之憂,于是晉王李存勖在冬季期間就開始爲南侵梁地作着準備。
趁着晉王在晉陽慶功高興之時,李繼岌趁機纏着李存勖百般央求下,終于是将老爹還是晉王世子時,在陽曲縣祖父李克用所賞賜下來的一處唐代皇家田莊弄到了自己的名下。
已經九歲的李繼岌終于正式有了一份屬于他名下的産業。
正月二十一,剛過完上元節之後,李繼岌就迫不急待地帶着人離開王府,出了晉陽城,前往陽曲縣,查看這座剛劃入自己名下前唐時期的皇家莊園了。出城的車隊有五輛馬車,木質的車輪在坑坑窪窪,又有些泥濘的道路上行駛時,車身在不停颠簸着,讓車内的乘客感覺非常得難受。李繼岌一直非常擔心身下脆弱的木輪能否承受這樣的震動,在馬車走了三十多裏地之後,他終于認識到這些車輪應該比他想像中要強韌得多,才不用再思考這種問題。
其實他是想騎馬來着,可惜的是負責他起居的張樞怕他被凍着,是堅決不答應。
都快二月了,晉陽以北的氣候依然十分寒冷,道路兩側的積雪也是白天開化一些,晚上再結成冰塊。晉陽城外是一片破敗的景象。田野裏到處都還是積雪,樹木稀疏,雜草叢生,與李繼岌記憶裏後世太原周邊整齊的農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50多裏官路,放在後世也就是20多分鍾的車程,可是在這個時代,卻足足走了将近三個時辰。從早晨一直到半下午,車隊這才抵達唐明鎮西北的二龍山下的莊園大門外。莊園居然有由黃土夯築而成的院牆環繞四周,牆高一丈有餘,還築有八座高大的箭樓,很像上一座小型的軍事堡壘。
李繼岌一行來到莊園,已經是太陽西斜。莊園的管家鄭裕率領百餘莊丁在門口迎接新主人的到來,道路的兩旁還站了不少莊戶,以婦人孩子居多。李繼岌看到了大門兩側的人群,命車夫放緩馬速。馬車緩緩來到大門前,鄭裕帶着幾名管事想上前拜見晉王世子,卻被夏冀奇帶人在前面攔住了。
“無妨,讓他們過來吧。”李繼岌說道,便打開車門,從馬車上下來。
“外面太過寒冷,世子應該呆在馬車裏就好。”張樞想攔着他,不過李繼岌卻已經滿臉帶笑,與莊園裏的幾位管事打開了招呼。
與幾位管事打過招呼,并在莊人面前露了一下面,先給人一種自己十分和善的感覺後,李繼岌這才又返回車廂裏,在百餘名騎士護衛的保護下,馳進了莊園之内。莊園主樓正門外挂着四個宮燈似的大紅燈籠,十幾個身着青衣的仆役和丫環排隊站立在大門兩側。
在莊園大堂上坐定,等鄭裕和幾名管事帶着這些仆役和丫環大禮參拜完畢,李繼岌這才算是真正地成爲了唐明莊園的新主人。
第二天,李繼岌便換騎了乘馬,連續兩天都帶着人在自家的原野上整個逛了一遍。唐明莊園位于雙龍山腳下,不包括荒地和山林,光良田就有上千頃,基本上後世北方兵器學院的整個校園都在唐明莊園的範圍内。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李繼岌是計劃在這裏建一座兵器生産和研究工坊的。
李繼岌在唐明莊園裏停留了足足十天,在這些天裏,他已經大緻對莊園以及周邊的山河地形有了一定的了解。呆在這裏,李繼岌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内心在歡呼雀躍,這種終于能夠主掌命運,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行事的心境十分美妙,令他陶醉其中。
山腳下正在開凍的汾水白浪滔滔,浮冰激蕩,猶如他現在的心情。東面的平原如同一張蒼涼的畫卷,從腳下展開,一直延伸到了遠方。
隻不過李繼岌高興沒有幾天,就從晉陽傳過消息,晉王命其立刻返回城内。
原來李存勖又要準備親征梁地,自己作爲世子,需要留守晉陽。
李繼岌在臨走前囑咐大管家鄭裕,要他在莊園裏招募些鐵匠、木匠和燒窯的工匠,說是自己另有用途。
……
在晉軍伐燕,平定幽州的同時,朱友珪弑父篡位的消息傳了出來,梁國内部頓時大亂。護節度使朱友謙舉兵叛梁,順便連帶着把河中之地一起都降了晉軍。其後,屯兵魏博的梁北面都招讨使楊師厚殺魏博軍牙内都指揮使潘晏,帶兵進了魏博的軍府,将年幼的天雄軍節度使羅周翰禁锢起來。由于楊師厚手中兵力雄厚,朱友珪不敢惹他,隻好按照楊師厚所請,任命他爲天雄軍節度使,将羅翰周改任爲宣義軍節度使,移鎮滑州。
梁國内部,對朱友珪弑父篡位最爲憤恨的是朱溫的四子均王朱友貞。朱友貞是朱溫已故的張皇後所嫡出,本當是儲君人選,由于朱溫一直猶猶豫豫沒有立儲,現在反而被朱友珪登上了皇位,自然是滿意裏不服。
此時均王朱友貞代替被朱友珪所害的朱友文任東京留守。就與驸馬都尉趙岩一起密謀,一面由趙岩回洛陽拉攏左龍虎統軍,朱溫的外甥袁象先,另一面由朱友貞派遣心腹去魏州遊說楊師厚,想讓他一起幫忙“讨逆“,朱友貞答應在事成之後會撥給楊師厚五十萬缗軍資作爲酬謝。
楊師厚思慮再三,最終答應了朱友貞的請求,暗中派部将王舜賢去洛陽,與趙岩、袁象先接上頭,準備伺機起事。趙岩、袁象先兩人本身就掌管着部分洛陽禁軍,現在見到楊師厚也參與進來,便再無顧慮。
天佑十一年三月十七日,袁象先等率領着數千禁軍突入宮中,到處搜捕朱友珪。朱友珪眼看大勢已去,走投無路之下自殺身亡,由此,均王朱友貞在東京汴梁登基,又成了梁國新的皇帝。
就在梁國發生這場大亂的同時,它的主要對手晉王李存勖,利用梁國内亂的時機,在三月間又親率大軍出征,一舉奪取了澤州之地,徹底将梁軍趕到了太行山以南。至此,河東太行山所有的險陉關隘都落入晉軍之手,晉軍進可攻,退可守,再無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