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出好遠之後,那個胖胖的男子依然沒有反應過來。
父子倆一直朝着妖禾的方向走來,小男孩老遠就看見妖禾了。
妖禾樂了,像這樣愛占小便宜的人很少見了。看着他們熟悉的動作,明顯像這樣的事情他們平時也沒少幹。
一直走出好遠,他才悄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身後,發現沒有人後松了一口氣。
這在妖禾的生活裏就是一個小插曲,就在妖禾準備等到晚上伺機混進去的時候,他忽然看見遠處地平線上,一夥商客緩緩而至。
雖然身穿普通人的衣服,但他們陣容零散而不失整齊,每個人的眼神也極爲冷漠,完全不像普通人。
妖禾隐隐有一種感覺,他們,可能是沖着自己來的。
妖禾沒有動,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他們的到來。
包行帶着兒子正要離去,忽然看見正前方氣勢洶洶的來了一群人,他連忙抱起兒子掉頭就走,連瓜也不要了。
妖禾還沒來得及動身,隻見兩人又折返回來,包行看了一眼妖禾,想了想還是提醒道:“後面有土匪,正往這裏過來,小兄弟你趕緊逃命吧,”
說着也不管妖禾聽沒聽到,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妖禾笑了笑,這人心還不錯,雖然愛占小便宜,不過并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輩。
還沒等包行離開多遠,後面的隊伍已經追了過來,每個人騎着高頭大馬速度飛快。
妖禾就站在一旁,他知道自己現在想跑已經晚了,他也沒打算再避讓。
妖禾知道,自己在石家的眼裏,還是一個普通的小輩,離開木家的庇護後脆弱不堪。即使妖禾在擂台賽上有所建樹,那也隻是小輩之間點到爲止的比試,上不得台面。
妖禾很早就知道這個道理了,一味的避讓隻會讓敵人的勢頭更加嚣張,他們會更加肆無忌憚,隻有自己展露一定的實力,才能讓他們有一些忌憚。
果不其然,他們将妖禾三人團團圍住,包行緊緊抱住自己的兒子,生怕他受到驚吓一樣,他想不明白,自己隻是個普通人而已啊,爲什麽會被土匪們盯上?而且,這裏可是一座城池的外圍啊,他們就不怕城内的強者出動絞殺他們嗎?
現在的土匪也這樣嚣張了?
他哪裏知道,這夥人的目标隻是妖禾而已,況且他們已經沿路追殺妖禾幾百裏了,怎麽會就此放過妖禾離去。
妖禾定定的站在那裏,任由這十幾個人将自己團團包圍,随着包圍圈的逐漸收縮,包行也不得不向妖禾靠近,最終與妖禾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他看起來很害怕,表情充滿了恐懼,甚至腿都在打顫,他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不過他身邊的小男孩卻很平靜,平靜的完全不像一個年幼的孩子,不知是被吓蒙了還是怎麽。
在包行驚愕的目光中,妖禾緩緩從空氣中抽出一把黑色的長刀,刀身布滿了镂空的紋路,流線型的曲線突起看上去頗爲流暢。
暗銀色的刀刃也是鋒利異常,包行遠遠都能感受得到一股銳利的刀鋒之勢。
絕非凡
品!
他忽然發現,這個自己剛才還好言相勸的少年,自始至終表情都極爲平靜,沒有因爲被包圍就張皇失措。
這個少年也不簡單!
他下意識的拉着兒子靠近妖禾,似乎這樣就能安全一點一樣。
就在這時,一個富甲一樣的商客騎着一匹黑鬃馬緩緩停在了妖禾面前。
妖禾擡頭看着他,平靜道:“石家派你們來的?”
富甲大漢同樣靜靜的看着妖禾,沒有說話。
作爲一名老練的刺客,他知道什麽時候該說話什麽時候不該說話,絕大多數時候,毫無疑義的對話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從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妖禾不再追問,握緊了刀柄,将刀身直對眼前的敵人!
雙方的殺戮一觸即發!
一絲絲微風吹拂在妖禾的面頰上,帶着些許塵土的氣息。
包行緊緊抓着兒子的胳膊,将他拉向自己懷中,卻忘了,他自己都吓得呼吸緊閉。
豔陽臨空,陌上花開。
在這個瞬間,妖禾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那時候,一個老傭兵在一旁安慰自己。事後自己很沒出息的大吐一場,吐的稀裏嘩啦,吐着吐着就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哭,但他就是想哭。
現在想想,那似乎已經過去許久了,而現在的自己,早已适應了無邊的殺戮,甚至還有一絲病态的快感享受。
享受殺人的樂趣?誰知道呢。
妖禾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神情逐漸冷了起來,整個人的氣勢突變!
輪回眼一瞬間開啓,在妖禾的視線裏,整個世界已經是一片血紅,血紅的樹,血紅的土地,血紅的天空,宛如鮮血浸染的虛無煉獄!
另一邊,木家那名不知姓名的男子神色冷漠,他也在告别随行護法後遇到了一匹人的截殺。
同樣的陣容,同樣的局勢。
這夥人顯然是預先計算好了家族護法離去的時間,趕巧不巧的堵在了自己即将入城的道路上。
他的神情很凝重,這對他來講,将是一場拼死的力戰!
一刻鍾後。
死屍遍地,血流成河。
妖禾喘着粗氣坐在地上,一身的血污,有自己的,但大部分都是敵人的。
這群人的實力和配合要比自己想象的強悍的多,要不是自己的有滅雷動的身法加持,恐怕早已斃命!
而且,他們每個人的修爲都至少高出自己兩級。
妖禾抹了抹嘴角滲出的血迹,冷笑,好大的手筆!
不得不說,再這樣的圍堵戰鬥中,像滅雷動這般以瞬身躲避見長的身法玄技,作用要遠遠大于掌心魂和尚不純熟的森羅牌!
包行捂着兒子的眼睛,不讓他看這一幕。就連他自己
也被眼前的一幕徹底吓呆了。
眼前這個一開始還溫軟平和的少年,轉瞬間就變成了屠戮一切的魔鬼!而他,親眼目睹了整場屠殺的經過!
這就是一個魔鬼!
鮮血染紅了這片土地,在烈日的照耀下發出刺眼的猩紅色,與之伴随的,是一股極其濃烈的惡臭味。
此刻地上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了許多具的屍體,翻裂的血塊夾雜着破碎的布料碎片散落在泥土中,一片狼藉。
他們全都死了,沒有一個活口!
每個人的死狀都極爲慘烈,大多數人甚至連個全屍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妖禾的戰鬥風格,妖禾的虐殺藝術!每一個和妖禾死戰過的人都深有感觸!
亦是每一個從妖禾手裏死裏逃生的對手不可磨滅的噩夢!
妖禾無視包行,靜靜的盤腿坐在地上,雙眸緊閉。引導着青龍訣恢複玄力和體力,不緊不緩,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其實說到底,妖禾的玄道修爲終究還是太低了,此刻的妖禾玄力已經完全虧空,精神力也有頗大的消耗。
開啓輪回眼對靈魂力的消耗要比凝聚一團完整的掌心魂大得多,而且這個消耗是随着時間遞增的,而且漲幅幅極爲誇張,用指數倍增形容也毫不爲過。
(馍馍精:啥叫指數?别問我,問就不說!)
以妖禾目前的靈魂力強度,最多也隻能維系輪回眼的開啓十息左右,之後就會透支,伴随着巨大的副作用。
不一會,包行見妖禾還沒有起來的意思,于是壯着膽子走了過去。
妖禾忽然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吓得包行連連後退,冷汗直冒。他可是親看見到過這位的恐怖。
“那,,,那個,,恩人,你,,,你沒事吧,,?”他說話牙齒直打顫。
在他看來,不管是什麽原因,現在的事實就是,妖禾救了自己和兒子的性命。
包行眼尖,他老早就注意到妖禾的左臂被刺了一刀,刀口不淺,血流如注,看上去頗爲嚴重。
而那名刺傷妖禾的刺客,早已被一刀一刀肢解了!
妖禾吐了一口血沫,淡淡道:“沒事”
像這樣懸殊的戰鬥不受一點傷是不可能的,不過,妖禾的聰明之處就在這裏,他懂得用一些東西去換取另一些東西,而結果,一定是自己想要的。
這就是荒野的生存法則。
向死而生,反求諸己!
看了看包行,他從懷裏兀自摸出了一枚低級療傷符,一把捏碎。一股碧綠的精純能量瞬間融入了妖禾的體内,感受着這股力量對身體和玄脈的修複,妖禾心裏點點頭,雖然比不上青龍訣的修複速度,不過也聊勝于無。
他的手忽然輕輕顫了一下,這個瞬間,妖禾忽然有些厭倦這樣無邊無際的殺戮。
他想依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