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音和傅伊說道:“咱們坐在這裏就行了嗎?”
傅伊說道:“對,我們就當一塊兒木頭就行了。”
林音音回身坐好,傅伊有點疑惑,怎麽覺得顧天磊一直看着自己這邊呢。
林音音第一次做群演,雖然說可能完全拍不到,她就是一塊人形背景闆,也感覺到有點緊張。
她敏感的感覺到一道視線,轉頭一看,視線正和顧天磊對上了,她以爲他隻是随便一看,便和他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他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卻因爲她這一笑,覺得自己栽了。
好像體會到了“想把最好的都給她”,“能爲她做一些什麽都好”的感覺。
那是顧天磊出道兩年的時候,他不過一顆小星星,青澀微茫,但正逢群星出征,老生閃耀,小生之間的競争也不小,爲了坐實新晉四小生,衆人明裏暗裏的争角色、耍心機。
顧天磊一向懶得管這些,别人對他做什麽事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知道那些人的所作所爲,關系不好的拉着你發問拉踩你一波,關系還行的拉着你發通稿買一波兒兄弟情說是雙赢。
幸好趙東在後面一直幫趁着他,他年紀輕輕,知道,經曆了那些事,一直都屬于一種“冷清”的狀态。别人都是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可他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犯人。”
趙東看不下去,曾經告誡他:“這樣很難在娛樂圈生存。”
他記得他的回答,而趙東記得更清楚,他在酒店裏看劇本聽完這句話後他面上沒有什麽波動,但是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問趙東:“那我還能繼續拍戲嗎?”
趙東和經紀公司都不是很想讓他拍戲,他小小的年紀就接受訓練,幾年之後成爲了衆星之中平平凡凡的一顆,他應該按照他們的想法,成團或者出道或者開演唱會,等到所有的行程密密麻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時候,就是撈夠了錢再去發展副業的時候。
而趙東則是因爲覺得可惜,是的,他太知道當練習生是什麽感覺了,不要說是在異國他鄉,在自己的國家之中又能怎樣呢,每一餐都有嚴格的定量,對着鏡子跳舞到鏡子也會出現蒸汽,夜裏不睡覺是家常便飯最主要的是你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自己究竟做的夠不夠好,能不能出道。
在就拍戲這一點對顧天磊來說毫無好處,而且相比于其他收益甚微,可是現在他明顯有傾向與演戲的透露出來。
真正淡泊名利、不想掙錢的人是絕對不會進入娛樂圈的,而在趙東看來,顧天磊違背了這一點。
他好像絲毫沒有更強烈的,雖然這并不影響他的努力和認真。
趙東低頭,當時兩個人已經很熟悉了,他說道:“爲什麽這麽想拍戲?”
顧天磊的視線低沉,又向窗邊看去,他站着看他,覺得眼前青春洋溢的少年身上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環繞着他的悲傷,他說道:“因爲,不想做自己。”
大概是知道趙東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他又繼續解釋道:“想演别人,看看别人是怎麽生活的。”
趙東大概聽懂了,問道:“就是要經曆别人的人生嗎?”
顧天磊點點頭,說道:“是學習,也是羨慕。”
顧天磊把劇本拿給趙東看,這個劇本趙東也看過,覺得不錯才推薦給了顧天磊,他在裏面的角色是一個身患重病卻有早戀傾向的男生。
趙東看着顧天磊指着的那句話,寫道:“我也被人愛過,然而現在,我隻想看見她,哪怕不告訴她我喜歡她,隻是問問她我還能爲她做一些什麽,都好。”
趙東原來也受過情傷,慢慢的兩三年才走了出來,他看着面前沒有戀愛經曆的少年,斜倚在桌子上問道:“想戀愛了?”
顧天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想被愛。”
趙東爲這個理由屈服了,他隻好在公司裏跑來跑去,說服上層,他喝到狂吐不止,喝到神志不清,既是爲了顧天磊也是爲了救贖自己。
還好顧天磊争氣,趙東這邊剛剛又敲定了一部戲的時候,他的這個角色上映了,獲得了一緻性的好評,這也算是一個好的開頭,也爲以後省去了諸多麻煩。
而現在,他成功的體會到了那時演第一個重要角色的心路曆程,他演過那個男生,曾經短暫的被愛,長久的愛着别人,而現在,他已經又一次的成爲了他,他又在愛着。
拍攝開始了,顧天磊卻久久回不過神來,導演已經喊停,周圍的群演忍不住看向他,林音音也在其中,他這才恍然大悟他以爲要拍第二個情景了,其實是第一個。
他說道:“抱歉”,導演點點頭,示意他沒有關系,這是他們第一次合作,但是這個導演對顧天磊相當滿意。
他快速的調整狀态,心中告誡自己不能再去想了,這是第一次,他在工作的時候心不在焉,要努力的克制才能保證自己全身心的投入。
這場戲第二洗就過了,又是幾個場景拍下來,此時顧天磊正在攝像機裏看着剛才的自己。
他很瘦,白色的襯衫穿在他身上更有白衣飄飄的仙氣,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年,身高腿長的,在前面彎着腰,林音音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大概聽到顧天磊對某一個場景不是很滿意,導演覺得可以了,他還是要重來一遍。
傅伊拍了拍林音音,說道:“哇,男神營業的時候也太帥、太認真了吧。”
林音音隻看着顧天磊,心中說道:“是挺認真的。”
那場戲大概不需要她們這些群演了,林音音和和傅伊的群演生涯大概就到此爲止了。
剩下的可能是顧天磊的細節性鏡頭,傅伊看見有群演不走站在一邊看,也拉着林音音不讓走。
林音音用書擋着半張臉,遠遠的看着顧天磊,她覺得好像有點别扭,隻好轉移目光看遠處攝像機裏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