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未變,依舊和開門一樣輕巧的關上門。
趙東解開衣服上面的兩個扣子,看着房間的方向,問道:“睡了?”
他點點頭,安心地說:“睡了。”
趙東靠着柱子笑,這麽最高的一層樓頂,這麽一個套間裏有這多個房間,他卻哪間都進不得,不在舒舒服服的大床上躺着,偏要夜半深更的在這裏吞雲吐霧。
顧天磊也靠在柱子上,不過他不像趙東一樣上半身都靠在上面,他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倦意來,隻是側着身子用肩膀微微倚靠。
顧天磊不說話,趙東鼻子嘴巴一起往外冒煙,他不經意間吐了兩個煙圈,一個套着一個,他随即低頭,果然,習慣真的成自然,年少時後苦苦練習的東西,居然在若幹年後的今天,用這種不經意的方式呈現。
顧天磊看他愣神,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挺厲害的,哥。”
趙東順手把煙盒遞過去,問道:“你要來一根麽?”他剛才思緒神遊,什麽都沒聽見。
顧天磊擺擺手,趙東點頭,“噢,我忘了你從來不抽煙。”
他點點頭,繼而說道:“張柳姐也睡了麽?”
趙東輕歎一口氣,說道:“沒呢,自己在屋子裏坐着呢。”
“意識還清醒?”顧天磊問道。
他點頭,指間的煙頭半明半暗,“是吧”,是吧,就算是吧,也不知道他們倆之中誰是清醒的,誰又是永遠不願意醒來的。
怎麽去分辨呢?
他放在身側的手一抖,感覺到炎熱的觸感,他低頭,原來是煙已燃盡,煙灰落在了手指上面。
他蹲下,就在一處大理石地闆上按滅最後一點光亮。
趙東決定不再談論自己,他起身,拍拍顧天磊肩膀,率先走到沙發,坐下,靠在上面大爺一樣的問道:“你怎麽想的?”
顧天磊也在旁邊坐下,說道:“沒什麽。”
“沒什麽?”趙東又點燃一根煙,“你害羞啦?”
他的臉真的一點兒都不紅,是很平靜,很正常的臉色,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出錯,他時常能感覺到一種疏離,來自于她的,故意的疏離。
他抛起果盤裏的蘋果,越扔越高,越扔越高,每次都能用一隻手穩穩地接住,再抛起,爲什麽他總是感覺她在平常的時候會在有意無意之中推開他,但是在喝多了的時候又對他完全不設防,是她真的喝太多了麽?
他也歎氣,趙東搶過蘋果,咬了一口,說道:“小小年紀,歎什麽氣。”
他不答,轉而問道:“女生的酒量都很少麽?喝醉了的時候真是酒後吐真言麽?”
趙東如芒刺在背,蘋果更是如鲠在喉,像是白雪公主吃了她後媽給她的蘋果,他恨不得當場去世。
趙東深吸一口煙,此時不坦白,更待何時?
“其實”,趙東一隻手搭在顧天磊肩膀,他扭過頭來,認真聽他接下來的話,趙東繼續說道:“林音音喝的酒被我換了”
他語速極快,不過顧天磊聽清了,他就是沒戴框鏡,戴了一定會往上推一下,雖然少了這個步驟,不過其他一如趙東所想,他果然問道:“什麽意思?”
他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暴怒,他解釋道:“誰讓你們換座位了”,他聲音越來越小,“我那是特意爲你準備的酒”
顧天磊看着他,他繼續解釋道:“酒壯熊人膽!要不然我幹嘛自己去取酒當然是爲了幹點貓膩的事兒”
“是什麽酒?”顧天磊問他。
“就是度數高一點的啤酒而已”他可沒有底氣了,誰讓當時張柳總是打岔,還總是看他,不然他說什麽都能記得這件事。
“煞費苦心,辛苦了。”顧天磊看着他抱拳說道,又繼續活躍氣氛問:“不過,要是我真喝了,明天醒不過來,怎麽辦?”
趙東本來心情不太好,害怕被顧天磊追着打,現在也松了一口氣,說道:“能怎麽辦?擡着你去劇組求導演呗。”
他一個經紀人,又當爹又當娘的,他容易麽他
顧天磊特别正經的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又問道:“那你說明天誰擡着林音音去上課呢?”
趙東抗拒道:“别吧,真把我當老牛使啊。”
顧天磊笑,又起身抛起一個蘋果,邊走邊說道:“就算是将功補過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