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的好像一缸濃墨被潑下來，周身都有一種濕漉漉，黏稠的錯覺。

秦戈背靠在一堵牆壁上，微弓着身體，好像一支随時可以彈射出去的彈簧，右手緊握着短劍，靜靜谛聽周圍的一切。

他好像闖進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

明明隻是翻過一處廢墟，但愣是給他一種兩個世界的感覺，之前被灰魔人的士兵圍追堵截的時候，灰霧雖然濃郁了一些，但至少還能看見天上的星辰，能感受到微風徐來，能覺得自己是活着的。

但自從翻過這廢墟後，一切都不同了，漆黑如墨的夜色也就罷了，始終零下二十幾度的溫度也罷了，最要命的是，秦戈那54點的感知，在這裏竟然好像陷入了無法自拔的泥潭，掙脫不出來。

看不見，聽不見，一切都是陌生的。

秦戈也試圖原路返回，結果他就發現根本回不去了。

“是虛無領域嗎？還是自己已經進入了傳說中最神秘的灰層？”

秦戈思索着，越發不安，因爲這種狀況對他來說太被動了，而另外一個讓他不敢探索四周的原因是，他隐約感覺到有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在悄悄的改變他。

他甚至都無法做什麽，隻能眼睜睜的等待着，煎熬着。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因爲這簡直就像是封閉了我的五感，一旦出現什麽危險，我必死無疑。”

秦戈很快就做出決定，他總得嘗試些什麽。

“如果這裏是灰層深處，那麽我現在應該是處于被轉換成數據虛無狀态的過程，我如今是半數據化，可同樣還是半實體化，那麽總該有什麽東西是最關鍵的，天賦？技能？還是血脈？”

秦戈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病毒學》這本書裏強調最多的，其實就是虛無和現實之間的不可共存，因爲不可共存，所以才能彼此不能直接傷害，所以才會有病毒宿主，所以才會有灰層的數據能量轉換。

他現在是屬于現實中的人，那麽能依靠的核心力量能是什麽？

這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這個時代每個高中生都應該知道的，那就是來自現實人類自己的血脈力量。

那些病毒弄出來灰背魔人這樣的新生命，不就是爲了玷污現實人類的血脈力量嗎？而且它們幾乎都成功了，血氣之威對于灰魔人基本無效，否則之前的戰鬥也不會那麽艱難，病毒更不會專門用了灰魔人來防禦灰層出入口。

反手抽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秦戈就要嘗試割開自己的手指，他還是對于那非常鋒利的短劍有着很大畏懼的，萬一用力過度把手指頭削掉怎麽辦？

但下一刻讓秦戈詫異的是，他竟然用匕首割不開自己的皮膚，什麽時候他的防禦有這麽強大了？

想了想，他就用短劍來切割，但是讓他更驚悚的一幕出現了，那麽鋒利的短劍還是割不開他的手指，好像中間隔着什麽東西一樣。

可四周明明就沒有東西的啊，盡管很黑暗。

秦戈很果斷，立刻咬破舌尖，如今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随着舌頭的劇痛，一股腥熱的血液在他的口腔中遊走，好像有點不對勁，但秦戈也來不及去多想什麽，張嘴就一口血噴出去，而這一刹那，他就依稀聽到無數冤魂厲鬼的慘叫，他噴出去的鮮血不是什麽鮮血，而是猶如烈火雷霆，瞬間就把他前方根本看不清的黑暗給轟出一個大口子。

而同一時間，這鮮血也猶如黑暗中的明燈，一下子照亮四周，然後秦戈差點被活活吓死！

隻見四面八方無數黑暗的鬼魂，應該是鬼魂吧，反正是某種可以不斷遊走，但沒有實體的東西，死死的包裹着他，拼命的擠壓他，所以，黑暗不是真正的黑暗，他的五感消失也不是真正的消失。

如果不是他決定必須要做點什麽，而是選擇耐心等待的話，那麽他的後果将不堪設想。

“病毒？鬼魂？還是惡鬼病毒？”

一連數個念頭閃過，秦戈立刻把自己的一根手指塞到嘴裏，因爲嘴中還有鮮血，所以那些包裹着他手指的鬼魂也紛紛慘叫着化爲煙霧。

這時他再狠狠一咬，手指頭終于被咬破了。

當把手指拿出來後，竟是如同一把火炬，燃燒着熊熊火焰，隻要靠近的鬼魂統統被滅掉。

“氣血之威，這就是氣血之威嗎？”

一瞬間，秦戈念頭通達，沒錯，這就是氣血之威，是現實人類能夠得以對抗病毒的真正力量！

将火炬一樣的手指在短劍上一抹，頓時那原本被團團包裹着，手指都割不破的短劍就重見天日，劍身藍光四射，寒氣逼人。

拿着短劍在左手手掌之中輕輕一劃，随着鮮血如注，頓時這短劍之上也燃起三尺多長的火焰，威力更勝，這一下秦戈周身三米之内再無一隻鬼魂存在。

可秦戈得勢不饒人，揮舞着短劍就肆意砍殺，直殺得那些病毒鬼魂四散逃逸，不一片刻，周圍都空空如也，現出原有的環境來。

這裏，居然還是城市的中心地帶，有着些許微光，而不是灰層之中，隻不過應該更靠近灰層了。

秦戈所在的位置，身後還是廢墟，可前方的城市建築卻基本保存完好，這個時候，他似乎随時可以退出離開，但他選擇了停留。

把短劍插在地上，秦戈就從背包取出所有的子彈，蘸着左手的傷口将這些子彈全部沾染上鮮血，也不知爲什麽，在那些病毒鬼魂離開之後，這鮮血就不再呈現火焰狀态，和平常一樣了，但威力應該還在。

最後，秦戈又仔細的包紮了一下傷口，雖然這個傷口不大，但他卻覺得消耗不小，平常在外面，這樣的小傷他眼睛都不帶眨的，因爲根本無足挂齒。

可就方才他才消耗了不到200毫升的血液，竟然有點虛弱的感覺，尤其當秦戈重新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半數據化屬性，更是心中暗暗吃驚。

因爲他的lv6級的血威後面多出來了一個百分比數值，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百分之八十五。

如果這個百分比跌落到一定程度，或者消耗一空，他怕是得死在這裏。

“咦，這是什麽？”

當秦戈準備搜索一下四周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地面上灑落着一些隻有米粒大小的黯淡晶體，很難被發現。

“這莫不是類似病毒晶體之類的東西？”

秦戈現在已經知道，在現實世界中非常昂貴，對人體有極大好處的法則晶體，基本都是從灰層裏弄到的，那麽，這些晶體？

想了想，他就撿起一粒晶體，可還未等他仔細觀察，就發現這玩意已經融化了。

什麽情況？

秦戈一愣，卻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妥，于是他就繼續撿起來，等他融合了十粒晶體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他的血威屬性後面的百分比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百分之八十五點一。

居然是可以恢複氣血的？

“不對，這是灰層特有的力量轉換！”

秦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瞬間明白了國家和政府在灰層做什麽了，也明白病毒到底是通過怎樣的方式，從虛無世界入侵現實世界了。

原來，這就是灰層的真正作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