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長生說她養,還真是全部都負責她養,系統1010從旁教導理論知識,她來實際操作。
結束秋獵後回府開始,府裏基本每日都能準時看見冷王小心翼翼的抱着那隻小兔子喂羊奶,甚至還開啓了‘早教’模式,認真得就像是她養的不是一隻兔子,而是她的親生女兒似的,從微涼飒爽的秋日到白雪皚皚的冬天,軟綿綿的小兔子長得很快,已經一開始還不到孩子拳頭的大小長成足有遲長生手掌那麽大,黑溜溜的圓眼充滿了靈性,看着又乖又軟,于是被取名爲阮阮,諧音軟軟。
小兔崽子特别粘人,尤其是粘遲長生,下人們每次路過訓練場都能看見正在鍛體的冷王殿下,以及粘在她腳邊的阮阮,就連堯鏡都沒有這隻兔崽子來得粘遲長生,遲長生做俯卧撐它就趴在她背上,遲長生跑步它就跟着她一蹦一跳的跑,遲長生練劍它乖乖蹲坐在一邊看,那小眼神認真得就像是它看得懂似的,遲長生也就縱着它,由着它。
堯鏡都不由得有些吃味了,也不再顧着會不會打擾到遲長生,自己也每天早早起來拿着還在做的繡品,想着一邊繡一邊時不時去看晨練的遲長生一眼,然後發現自己這幾天下來,繡品就壓根沒動幾針,全顧着看人去了。
“王君!”藥童梓悅熟門熟路的端着熬好的藥湯過來了,堯鏡已經許久沒有犯過心疾了,現在喝的基本都是補身固本的調理藥方,遲長生看了一眼蹦蹦跳跳端着藥過來的梓悅,這孩子對于藥理很是擅長,雖然性子跳脫了一點,但是很得堯鏡的喜歡,她也下意識的多照顧了一點,例如解決一下半夜翻進冷王府的江湖人士,當初請這藥童來熬藥的時候,推薦她的老醫者也就說了她精通藥理,來自醫谷,小小年紀已經讀通了藥典,并沒有說她屁股後面追着一堆麻煩。
不過遲長生也不把那些麻煩放在心上就是了。
現在的江湖人士,個個仗着自己身懷武功,不把朝廷威望放在眼裏,也不把她冷王當一回事,直到被她親手收拾了一頓才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小心點。”堯鏡放下手裏的針線,伸出手扶了扶梓悅。
“嘿嘿~王君在繡什麽呢?”梓悅把手裏還發燙的藥碗放在石桌上,看着堯鏡才繡了一半銀杏葉,雙眸驟然一亮,“金燦燦的好好看啊!谷裏也有一大片銀杏樹呢!秋天可好看了!”
堯鏡淺笑,摸了摸手裏繡了一半金色銀杏的披帛,看向遲長生,語氣斯文條理的對梓悅慢慢道來“銀杏有着堅韌與沉穩之意,代表着一個人的沉着穩重,也寓意着……純情之情,永恒的愛的意思。”前者是遲長生,後者……是他想對遲長生表達的。
“王君什麽時候繡好披給冷王殿下看呢?”梓悅童言無忌,這句話直接羞紅了堯鏡的臉。
“不是我來披……”堯鏡溫和的笑了笑,揉了揉梓悅的頭,“天冷,你快些會屋子裏躲着吧。”
不是他披又是誰來披呢?王君什麽時候有了關系這麽好,能夠贈予如此用心之至的繡品的閨友了嗎?
梓悅疑惑的歪了歪頭,滿臉不加掩飾的困惑不解。
堯鏡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無瑕的潔白之中的遲長生,她已經收了劍勢,屈膝蹲下,正低垂着眉眼揉着兔崽子的頭,今日她沒有蒙眼,海藍寶石色的清透藍眸透着常人所沒有的通透空靈,清冽卻又溫柔,纖長的睫羽垂下的弧度都透着冷清涼薄的感覺,她純白的衣擺如同一朵盛放的睡蓮在雪地上鋪展開來,出塵脫俗,雌雄莫辨的昳麗容貌難以分清她究竟是這世間之人還是畫中仙人。
想給女子着上披帛這種男子才會着的衣件……他還真是被慣壞了,都有了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怎麽了,鏡。”遲長生不知何時已經抱着阮阮走到了他跟前,乖巧的半跪下來,使得他隻需要微微低下頭便能輕而易舉對上她的眸子,他的妻主似乎已經發現了他對她這雙藍眸的喜愛與沉迷,不蒙眼的時候總是會沉默而專注的看着他,直到他滿面漲紅的自己忍不住率先避開視線。
梓悅那丫頭則是看見遲長生走過來就機靈的溜走了。
他現在隻要低下頭,就能親到她淡色的薄唇。
堯鏡心髒鼓動得如有陣雷,這麽久以來,他還沒有和她有過任何肌膚之親,蠢蠢欲動的念想在望入她宛如汪洋淺海般澄澈平靜的眼中的那一刻,就被那冰冷的海浪拍死了。
遲長生對他毫無疑問是極好的,她似乎将世間的所有溫柔、包容、寵溺都毫不吝啬的給了他,卻唯獨除了……愛。
他緊了緊手中的繡着金色銀杏葉的披帛,臉上依舊挂着笑容,将其搭在了她手肘上,笑道“很适合妻主。”
她怔愣了一下,臉上仍是沒有什麽表情,沒有惱意也沒有生氣,該死的古井無波,她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聲說“有誰惹你不開心了嗎?”
“沒有。”就是你。
“想要什麽?”她似乎想要安慰他,卻說不出那些讓男子心生歡喜的花言巧語來,于是隻能笨拙的這般詢問。
“什麽都可以嗎?”堯鏡笑得溫柔。
“嗯。”遲長生沒有任何猶豫的應答了他。
“我想要——”你的愛。
“冷王殿下!陛下傳您入宮!有急事!”還未來得及說完,宮裏來了人着急忙慌的找遲長生,打斷了堯鏡。
她這才站起身,摘下那披帛輕輕放回他手裏後攏了攏他身上厚重的絨毛鬥篷,“我過去了,小心着涼,喝了藥就回屋。”
“妻主……”堯鏡看着她匆匆遠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冷王似乎就是死在今年的冬天,死在那鋪滿厚厚積雪的荒涼戰場上,他的腦子突然變得一片混亂,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心頭,他慌張的起身想要追上去,卻已經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這一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大,農業作物已經被凍死了一片又一片,依靠耕田爲生的百姓損失慘重,洛國都是如此,更不要提住在西北方草原上的匈奴了,他們更是過得艱難,在缺少食糧的情況下,饑寒交迫下,他們幹脆拿起了刀槍劍戟,搶殺擄掠别人的糧食和牛羊,國境緊挨着他們的洛國的邊境城鎮就被窮兇極惡的匈奴族盯上了。
“交給你了,長生。”女帝眼裏滿滿都是信任。
“是。”遲長生自當是義不容辭,而這一戰也正是原主心願裏的那一場戰争,遲長生沒有理由輸,更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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