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來,仙魔兩界連年征戰,戰火連綿,兵戈不止,隕落的仙長和寂滅的魔頭不計其數。爲及時補充仙界的戰鬥力,他們開始大力地扶持人界的修行者,緻使人間清修盛行,動植物成精無數。最終,仙人兩界聯手,于開元三年的天山大決戰中,将魔界主力屠戮殆盡,隻剩些殘兵敗勇四下流竄。
正當天地同慶之時,仙界突然單方面宣布了第九号禁令:“爲圍剿魔界餘孽,自即日起,天地間暫停元氣流通,即刻解散各清修門派,動植物不得成精!清修者可保持原有靈力,已成精的動植物所生育子女可選擇人形或原形生活,一旦選擇不可更改!”
禁令下達的十八年後,就是王可穿越的年代,一隻成不了精的鳳凰不如雞的年代。
今兒是王可穿越過來的第三天,因全家人都說她是大病初愈需要靜養,所以這三天她都是被拘在床上渡過的,這樣也好,出國旅遊一趟都需要倒時差呢,莫名其妙地就穿了過來,這個,從大腦到腸胃都得好好消化消化。
王可平時也愛看個網文什麽的,對穿越這事兒不算陌生,但真沒想到會落在自己身上,她對社會既沒仇又沒怨,雖然有父母離異,各自重組家庭這樁人生憾事,但自己看得開不郁悶,照樣陽光燦爛地過日子。現在大學上得好好的,和男神正處于時不時就偶遇的暧昧階段,一切剛剛好,根本不需要開辟新生活,但好巧不巧地被趕着送外賣的摩托給撞了,居然就穿了,真有點浪費資源。
也罷,王可也不是什麽執拗的人,最認同的一個詞就是“随遇而安”,這種想不明白的事兒就懶得想了,好在這具身子的底子還不錯,顔值高出身好,年齡還縮小了好幾歲,穿過來也不吃虧,而且,她還全面繼承了原主人的記憶,省去了裝失憶,向丫鬟套話的環節,爲快速融入新環境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不過話說回來,她有丫鬟嗎,根本沒有人身前身後地殷勤伺候,滿眼含淚地大呼小叫着“小姐你終于醒了。”三天了,滿屋子晃來晃去的也就兩個人,阿爹和阿娘,阿爹長得玉樹臨風,阿娘長得豐盈秀美,十分養眼。但眼睛是舒服了,肚子卻難受得很,這兩人既沒有錢給她買營養品補血益氣,也沒有好手藝把平常食材做成無上美味,她這個重傷員頓頓都隻能就着死鹹死鹹的腌蘿蔔喝寡淡寡淡的青菜粥,餓得都快懷疑人生了,極大沖淡了穿越成鳳凰後裔的驚喜。
但他二人并不能十分了解她的感受,特别是老爹桑睿,捏着她的手腕百思不得其解“按說我也輸了不少靈力給珂兒,怎麽她的脈象還是如此微弱?”
王可,還是随這身子的原主人叫桑珂吧,蔫兮兮地看着他“我餓。”
一旁的阿娘呂婉兒忙遞過粥碗“餓就再吃點啊。”
人在新環境都比較收斂,這才穿過來,想着要給新爹娘留個好印象,桑珂一直矜持着,但忍了三天已經到極限,她不得不勇敢地表達着自身的想法“我要吃肉!”
“吃肉?”他二人面面相觑“爲什麽想吃肉?想吃什麽肉?”
桑珂真是欲哭無淚,就這麽三口粥一口菜的,你家把女兒養到快要及笄才遭遇不幸,也算是奇迹了,她耐心地解釋道“我食物中毒過後,身體虛弱,需要吃很營養的東西,别的不說,起碼要吃點葷才可以,不管是豬肉雞肉牛肉羊肉,炖也好蒸也好煎也好炒也好,多少弄一點來吧。”
她說得可憐兮兮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就要滾出眼淚來,可把桑氏夫婦心痛死了,呂婉兒拉着桑睿的胳膊“老爺,不要遲疑了,這次各大家族聯名向人皇請願,要求解決子女的溫飽前程,大隊伍才過去半日,我們現在出發,還趕得上。”
桑睿面露難色“我乃堂堂鳳凰族嫡長子,去遊街請願好像有點……”
呂婉兒一抹眼角,端的是楚楚可憐,說着埋怨的話也是溫言細語“現如今世道不同了,老爺你是上古靈禽,妾身沾你的光也修成了辟谷之法,三五年不進食也不妨事。但女兒從小就是當人類養的,人類的身體多脆弱啊,一日不吃都不行,要不是餓得慌,珂兒也不至于去上山采了毒蘑菇炖湯,才遭此大難。老爺,這次請願規模無比盛大,多少神獸靈禽都參加了,人皇不會坐視不理的,要是他們的子女都被得到了妥善安置,單留下了珂兒,以後可怎麽辦?”
桑睿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顯然是内心十分糾結,桑珂覺得也是,鳳凰族,多麽高高在上的,接近神的存在,居然去當上訪戶,這個心理落差的确有點大。好在最終,偉大的父愛戰勝了顔面,桑睿重重一點頭“夫人說得有理,既然珂兒現在是人,就得按人界的方式生活,婉兒走,我們現在就上京城去!”
桑珂有點愣“你們兩個都去?”
桑睿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
就這樣丢下一個嬌滴滴的未成年女兒,真的好嗎?呂婉兒畢竟細心得多,耐煩地給桑珂解釋“娘隻是一隻雉雞,在靈禽裏排不上号,你爹去了才有資格站在前排,給你争取一個好前程。但是你爹畢竟身份貴重,有些話不好親口說,所以娘也得去,讨論一些細節問題。”
這麽說桑珂就懂了,爹是去鎮場子的,娘是去讨價還價的,茲事體大,她忙使勁點頭“那就快去吧,請願隊伍這麽大,沒個領頭的可不行,阿爹你可得把這個責任擔起來!“
這馬屁拍到了桑睿的心坎上,頓時放下了心裏那點不自在,欣然起身道“珂兒說得是,我們這就去了,你安心在家等着好消息。”
還沒等桑珂點頭,兩人須臾間就沒了蹤影,看得她好不羨慕,會法術就是好啊!不過現在比法術更重要的是填飽肚子,在前世活了二十年,她可是從來沒有挨過餓的。跳下床在房間搜索了一圈,她悲催地發現廚房跟個雪洞似的白茫茫一片,比卧室還幹淨,半點吃食都沒有,正發愁着,窗外一個女孩兒喊道“桑桑,你在嗎?”
是這身子原主人的好朋友火羅羅的聲音,桑珂忙推開窗子“我在啊,快進來!”
火羅羅一躍而進“我看到你爹娘從天上飛過,朝京城方向去了,他們終于願意去向人皇請願啦?你感覺怎麽樣,好點了嗎?”
桑珂老實說道“身子多半沒事了,就是餓得慌。”
火羅羅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我家今天也沒晚飯吃,這還有幾個蜜餞果子,你吃嗎?”
桑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東西也不多,她幾乎是囫囵着就吞了下去,咂巴咂巴着嘴道“可惜還沒嘗到味道呢,就沒了。”
火羅羅一臉同情“你還是鳳凰後裔呢,怎麽過得跟我這隻麻雀一樣慘。”
“現在還分什麽鳳凰麻雀,我們當過鳥兒嗎,都是人,還是不會掙錢的窮人。”
“當人真麻煩,我爹娘每頓隻吃幾條小蟲子就飽了,我可挨不住。”麻雀繁殖能力強,火羅羅的兄弟姐妹一大堆,家裏也經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幾顆蜜餞果汁下肚,桑珂的血糖值回升了些,大腦開始恢複運轉“要不明天,我們下山去看看。”
翠屏山下有個尺方城,城池不大,但也熱鬧得很,火羅羅搖頭道“城裏更麻煩,喝口茶都得付錢,不像這山上,還可以摘果子,喝泉水。”
“花錢多的地方,才有掙錢的機會,對了,你有什麽掙錢的法子麽?”
“我會什麽啊,我就會吃,桑桑你不是天天都在看書嗎,都說我們翠屏山上翠屏派的藏書樓在清修界排名前三,你看了這麽多可學會了些什麽?”
提到這個桑珂就很無奈,這身子的原主人的确是學富五車,腦子裏裝的法術口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然并卵,使用法術是需要靈力的,而靈力是靠吸收天地間的元氣修煉而來。十八年前,這天地間就被停止了元氣流通,源頭都被掐了,還談什麽修煉。想到這裏,她也很佩服這身子的原主人,身上半點靈力都沒有,還背下了一千二百三十四條拗口的法決,可惜了這麽勤奮的小學霸,學的東西太不接地氣,居然被一鍋毒蘑菇湯給洗白了。
再想想自己前世上的大學,桑珂更是淚流成河,怎麽就學了護士,這可是建立在西醫理論體系上的專業,跟這個世界完全不搭調,真所謂世事無常,早知道要穿越,就該學中醫,要不,烹饪也好啊,這才是放之三界皆準的本領。
火羅羅拍拍她的肩“傻了啊,想不出來就算了,落日坡上的李子樹開始挂果了,那是翠屏派的産業,我家是不敢去摘的,你若同意,我們明天去看看熟了沒有,吃點果子也好啊。”
“那不解餓,我要吃肉!”桑珂拍拍胸膛“信我,明天下山去,就不信找不到掙錢的法子!”從來就沒聽說過穿越女有餓死的,這不符合事物發展規律。